3、深紫 ...
-
昏沉中被人从监狱中拖出扔在门外，雨幕在周围倾狂而下，迅速沾湿了我本来已经的穿旧的囚服。
“大逆犯立典拉德的政务秘书官怀兹，现由于大赦而出狱。”连鬓胡的狱卒恶恶地啐了一口，愈发添了他的凶相。不过，本来就不没期求这种刚刚从底层社会补上的执行官会对我有什么好感。
“好好感谢陛下吧，像你这种一心谋划着坏主意的人本该被拉去枪毙的。”
因为皇帝莱茵哈特登基会被赦免，对我来说真是讽刺啊。短短几年，这个世界一下子颠倒了。在被判入狱时，有一笔财产被查到来源不清。我在招供的笔录所写的一串行贿者的名单里，赫然把莱茵哈特·冯·罗严克拉姆公爵列在入其内。据说当时的主审我的宪兵为了这几笔，越过几层军阶直接找到宪兵总监伍尔利·克斯拉上将，询问处理意见。
会为这个在帝国中人人皆知的名字被加上一条诽谤罪，多几年牢狱生涯？或者视我如同立典拉德公爵一族中所有十岁以上的男性一样，被处决后永远封口？抑或得到最好的结果，干脆因为这层关系不再追究下去，直接释放？
我在赌，一场毫无胜算，弱者对强者，失败者对获利者的赌局。
忐忑不安中得到的结果，只是照正常程序的判刑五年而已。笔录上那个而今已与至尊帝冠的相联名字，大概早已被恭敬地悄悄删去。而我这个小小的，有着青苔污痕的铺路石阶，也应该被遗忘与丢弃了。
我的家族仅仅是三代前才得到了帝国骑士称号，脱身平民的祖父有条得之经验的家训：大胆地见机行事。循此家训，我竟意外得到了立典拉德侯爵克劳士的重用，甚至在这帝国实质的权力者----首席幕僚国务尚书前有放言说话的胆子。在他眼里我直率而有能，是值得议事的心腹，事实上我却背着他收过罗严克拉姆的贿赂，在任命其心腹吉尔菲埃斯为一级上将讨伐卡斯特罗普叛乱时添了关键的助力。当然，我并没有背叛立典拉德侯爵的意思，只是自己金钱利益范围内的事而已。远远没有想到的是，这笔小小财富能松动高登巴姆王朝的一根顶梁。
现在想来，我远远没有瞭望与远见的能力。误将龙当蛇，错把罗严克拉姆侯爵实现权力的野心等同与享受富贵荣华的欲望。本以为立典拉德公爵和罗严克拉姆侯爵的胜负对我来说，只是主人改变了已，结果却是整个世界都颠倒了。
我的祖辈为摆脱牲畜般命运而选择狗一样的生活，却自以为爬出了地狱，升入天堂。现在我的醒悟了，这种方式更卑微，更无可救药。就在自认狡猾地进入了看来是聪明人生存方式，结果误得更离谱。
街上高矗的立体TV正播着新的幕僚名单，苦笑地认出了其中的一名美女----而今国务尚书玛林道夫伯爵的女儿，似乎是名叫希尔格尔吧。在立典拉德公爵为拉拢留驻在奥丁的贵族而举办的晚宴上难得一见的短发小姐。
尽管曾听人说过她投靠了莱茵哈特，以及这名年轻女子如何自信利落地应对前来要求保护的贵族，并赢得了他们的信赖的过程。却还是认为她不过是凭着独女继承爵位的身份以及很多姑娘艳羡的美貌，想在奥丁社交圈的活动中攀住一份婚姻。贵族女性们不都是这么打算的吗?以她的条件来说，家产未算是极丰厚，可那未来伯爵的头衔和可观的嫁妆也恐怕吸引了不少年轻贵族吧。眼见周围的女性个个都感情过剩，有哪个颇有魅力的公子哥儿会打动芳心，最后折到这枝玫瑰呢？
然而事过境迁，才以当局者的身份感到，恐怕那次宴会的会让远在几百光年外的罗严克拉姆侯爵掌握立典拉德公爵在贵族内部的新动向。把立典拉德公爵又向失败重重推了一把。而这个年轻女子的行事作风、远见胆识，也远不是我常见到的那些满脑子装着浪漫，幻想依赖着婚姻过活的贵族少女所能及。我却以一叶障目，用偏见来看待所有的女性。
曾自信满满地走在一条的必定拦腰而断的路上，却以为它是升官的大道。
历史曾在眼前淙淙流过，而我并没发现它的流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深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