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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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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王妃如何了。”
“管家不必担忧,王妃只是遇水受了寒并无大碍。”
“可如今已昏迷三日了,这,这可如何是好。”
“代我开副驱寒的药方熬成后给王妃服下,在出身汗就好。”
“好好好,太医这边请。还请务必……”声音越来越远,床上那人微微动了动手指,脑袋里跟放了鞭炮似的噼里啪啦,源源不断的画面走马观花般的在脑中直打转。
过了半响,一股苦的令人发指的药从他口中滑至咽喉,他猛然睁开眼,将床边那人吓个半死。
什么玩意?
又苦又烫!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要杀人啊!
还有老头你谁?
我家进贼了??!!
江澄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仿佛被雷劈了个底朝天,心里更是百思不得其解,百转千回。
刚刚那老头叫我什么?王妃?老子是男人好吧!还是直的!比电线杆还直!一声王妃简直把我的腰杆给折断了,还逼着我喝什么劳什子汤药,喝你大爷!有病啊!
庭院外的一个角落里。
“王伯,王妃这是怎么了?”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守着火炉中的药道。
“嘶,我也不清楚,虽说王妃脾气是古怪了些,可……”王伯欲言又止,一些陈年往事涌上心头。
*****
江澄十四岁进了王府,如今已过了两年有余,那时候的他尚且稚嫩什么都不懂。
江蓝两家是世交,江家出自名门望族,江澄的父母江枫眠与虞紫鸢更是大将出身,为这锦绣江山出力不少多次平反边部叛贼,被当今圣上封为叱都侯,手握兵符,驻镇边疆数十万大军随意差遣,都说江家只出将军,其实不然,江家祖祖辈辈都是言官,只是到了江枫眠这一代才做了将军,原本他该延续江家世世代代的只言不武,只做一位善于进言的文臣,谁知在十岁那年他突然弃言从武,混进了一支队伍中,这一待便是十年。
寒城十四年,西南部的瓦尔齐起兵造反。
镇守在西南边境的是年过半百的老将,韩飞。
叛军起兵当日他只率了五千将士杀进敌方阵营,大温的将士皆是有勇有谋,但多有轻敌的后果,虽说对方五万士兵折损过半但他们这边少则也有百余人伤亡,一路遇到的叛军皆是些三教九流,闯进敌军大营后才发现这是个空营,营地驻守在树林中,四方皆是草木,当时天已黑,周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无数只弓箭从四周射出,不少将士还未看清射箭人在哪便被一箭穿喉,死于马下。
韩飞当机立断杀出一条生路命令余下的将士撤退,弓箭手紧跟其后穷追不舍,短短半个时辰,四千七百名将士只剩下十五人,敌方首领瓦尔齐策马最前方,他取下斜挎在胸前的弯弓从后方士兵手中接过弓箭瞄准韩飞的后颈。
“嗖”的一声,那箭矢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直直穿过黑夜直奔韩飞而去,“噌”一声响,从天而降的一把弯刀将那箭矢截了下来,一分为二,不远处是赶来的援军,说是援军不如说是来送死的,因为来人只有一个,而且还是个二十而立的少年好不天高地厚,不知死活。
来人正是十年前一意孤行的江枫眠,他出刀极快,快到让人看不清他的招式,像是军中的招数可又与断崖派的武功有些相似,逃回西南的将士再次整顿一万士兵出城,江枫眠与那叛军首领瓦尔齐对阵数十招依旧占上风,见此情形,众将士更是士气大涨一鼓作气杀入敌军老家,烧掉了对方驻守在边部的营帐,瓦尔齐早已四十有余,体力更是比不过年轻气盛的江枫眠,更何况这人不知使得什么招数,数百个回合下来自己早已精疲力尽,对方却是越战越勇,眼见今日已成败局便不再恋战,他右脚踢在江枫眠胸口,后方只是虚晃一下,趁这空隙他翻身上马扬长而去,右侧小腿处传来轻微刺痛他并未过多在意,只当是方才打斗时被江枫眠的刀剑划伤。
江枫眠一战成名,单枪匹马救下朝廷老将还深入敌方阵营一把火烧掉对方的老巢,这大好河山可谓是人才辈出,就连向来高傲自负的韩飞韩将军都夸赞此人有勇有谋,更是直言不讳有此人才此乃我大温之幸。
往后几年里江枫眠更是战功赫赫手握兵符,被册为叱都侯同年江枫眠与断崖谷的虞紫鸢结为夫妻,恩爱非常,第二年虞紫鸢诞下一子名叫江澄,字晚吟。
因江枫眠的官爵越来越大,朝中众臣不免有些惶恐,纷纷上书皇上切莫在封官加爵,更有人直言江家本是文官出身如今那江枫眠已是叱都侯加身兼付兵马元帅已是无可再封,最后还是丞相大人出马,为江家嫡女江厌离讨了个郡主的封号才作罢,可即便如此那些言官心里多多少少也不痛快。
“王伯,王伯?”那少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何事?”王伯回过神来。
“这药……还要给王妃送去吗?”那少年的脸被热腾腾的雾气扑了个满面,红扑扑的看着王伯。
王伯摇了摇头闭口不言,眉头挤出个川字,他想起江澄方才睁开眼时的神情很是担忧,似乎是………脑子出了问题………
这件事需得尽快让王爷知晓,可王爷远在东南征战此刻必定不能分心,这可如何是好啊。
*****
江澄自醒来后除了见了个胡言乱语的老头便没见过其他人,此时更是躺在床上望着那光秃秃的房梁,他有些想不通,昨晚我睡觉时明明是反锁了房门的,为何今天一醒来便出现在这只有一层楼的房间里,我那三层别墅被拆得只剩一层了??!!
莫不是我睡着时有个厚颜无耻的古装剧组撬了他家的门将他偷了出来编造成了穿越的情形?可是不对啊,他睡觉向来就浅,但凡有一丁点的响动必定会醒来,莫不是对方用了迷香?江澄一巴掌拍在脑袋上,嘶——没错!肯定是用了迷香,我就说昨晚上怎么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好啊,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怕死的剧组敢来找他的茬!
老子都说了不进娱乐圈!
江澄气势汹汹的冲出房门,一副“老子要杀人”的表情对上一双眼睛。
“哦哟,王妃你身子骨还受着凉怎么也不多穿些。”王伯正好来送晚膳便当面撞见出门来讨债的江澄。
江澄看着他略带褶子的脸心想这人还挺敬业的哈。
“王什么妃,老伯您可看清楚了,我是个男人。”如假包换的男人!虽然我从小便被人说是如花似玉倾国倾城可那是小时候,我现在已经三十有余了!谁见了我不得说一句“靓仔!”
王伯笑靥如花的看着他:“王妃,虽说老朽已六十有余,可耳清目明,您确是男儿身不错,可您也真真儿是这瑞王府的王妃呀。”
全天下如假包换的王妃!
“行了行了,把你们导演叫出来,我懒得跟你废话。”江澄本想好好跟人谈谈,谁知道这人简直就是四季豆油盐不进,一屁股坐在庭院的石凳上有些窝火。
赶紧放老子回去!
冰箱上层第二格里还放着老子的火腿里脊肉夹馍!
再不吃就坏了!
王伯听闻更是一头雾水,导演?那是什么?
见他迟迟未动,甚至还用一种“你脑子是不是瓦特了”的表情看着自己,江澄内心燃烧起熊熊烈火,“啪”一巴掌拍在石桌上。
“我告诉你们!私闯民宅!偷盗广大青年!剥夺中华人民共和国子民的自由是犯法的!”
私闯民宅?什么民宅?还有谁偷盗青年了?那什么中华什么那个是什么?王妃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疑问在王伯脑中炸开了花,他越发断定王妃定然是昏倒时被磕伤了脑袋。
他将人千推万拽的扔进了卧房,嘴上还不忘念叨着“王妃多有得罪,多有得罪,多有得罪。”又派了七八名近卫守在院中,这些都是王爷的贴身侍卫专门留下保护王妃的,王伯出去时特意叮嘱了务必将人守到王爷征战归来,并且对王妃的要求要做到有应必求,除了出门溜达,另一边又派人去请江湖神医,凡不归。
*****
东南边疆的帅帐里正在呈报最新的情报。
“将军,叛军已被拿下,我方伤损人员一千六百人,死亡人员三千人。”
“那叛军首领乌格鲁呢?”身穿银白盔甲的将帅道。
“乌格鲁随亲信向东逃离,不过依照将军的吩咐,我们已派出死士暗中追捕,想来很快就可以将其一网打尽。”那将士单膝跪下,并未抬头,一五一十道。
那将帅点了点头,“吩咐下去,今夜将所有叛军斩首,对方势必会在明早派出使者求和,到时候依照计划行事,好了,你退下吧。”
“是。”
营中有一少年背对而立,身处烛火死角处身着白色衣袍,站的笔直如墨的长发扑洒在背上,中间有一缕发丝被一根紫色的发带缠绕,腰间别着一把玉笛,宛若仙人,在这战火喧嚣的营地里显得格格不入。
“此番多谢王爷未雨绸缪。”
“许将军何出此言,本王不过是指点一二罢了。”那人缓缓转过身,在烛火的映照下勾起嘴角看着许之易。
许之易被看得心里发毛,有些不自在道:“王爷谦虚,此番若不是王爷识破对方的阵法,恐怕我方……”
“只是些棋盘之术不值得一提。”蓝曦臣贸然打断许之易的话。
“王爷说的是,如今叛军已被拿下,不知王爷可否参加军中的庆功宴,军中的将士可都想目睹王爷的风采。”许之易丝毫没有因为蓝曦臣方才的举止而感到不爽,甚至还颇希望蓝曦臣能留下。
毕竟他表婶家的大姑娘,他的表妹对这位瑞王颇为崇拜,心生爱慕,王府的妃甚至是侧妃是不要想了,但是做个侍女也是不错的啊。
“庆功宴本王就不参加了。”他抬手指向皇城的方向又道:“出来时我家内子特意嘱咐若是战事告捷便即刻归家,本王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虽说语气是无奈至极,可提起他家那位内子时却是眼底含笑,恨不得拔腿就跑。
许之易失笑:“王爷与王妃当真是恩爱。”
战地方才经历了一番血雨,这回已被清洗干净,值夜的士兵坚守着岗位,一块宽大的陆地搭起了棚子余下的将士把酒言欢,黑夜中一匹黑色的骏马穿梭在树林里向着皇城的方向快马加鞭而去。
*****
自醒来到现在已是三日后,江澄面朝房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想迈可是迈不出去,他本以为只要自己反抗几日后这个剧组必然要疯,毕竟为了一人拖了整个剧组的进度不划算,可他没想到这些人一点都不慌,而且还神态自若,更重要的是自己头上这乌漆麻黑长至腰间的头发是真的!真的!真的!
哦买噶!
难不成自己真的穿越了?
不是吧阿sir,我生前可没做过坏事,一没杀人,二没抢劫,三不偷盗,只想做个普普通通的中华子民而已,何至于此啊,你弄谁穿越不好,干嘛弄我啊,这下好了,不仅工资没了说不定我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江澄仰房梁长叹,眼球顺着屋内转了一圈,这已经是他三天内第3728次打量这个房间。
素净!
简直不能再素净!
听说这是个王府,这王爷好像还是个统帅,要是放在我们那个年代好歹也是个主席吧,再不济也得是个省长,其他的不说,这钱应该是有不少,可瞧着这屋子里里外外都透露着贫穷,穷酸样,寒酸,忒寒酸了,这王妃肯定不受宠,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首饰没有就算了,连看起来值钱的物件都找不到,这么大个屋子除了衣服就是衣服,衣服能值几个钱?一碗重庆小面都换不到,还繁琐得很,里三层外三层,难怪电视里那群古代人动不动就中暑,大热天的穿这么多没捂出疹子都算好的了。
“叶大哥,这是王妃的晚膳。”
“今日怎得是你来,王伯呢?”
门外传来两人的窃窃私语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地下党接头的。
前来送晚膳的少年又压低了声音道:“王伯这几日都在寻找神医的下落,这不,染了风寒。”
江澄嘴角一抽,悄咪咪说个屁,可别说是为了我。
“让王伯放宽心,或许等王爷回来便好了,王妃这病急不得。”说到后半句那近卫也压低了声量。
喂喂喂!真当我听不见?!
你才有病!
你全家都有病!!!
待那少年走后,房门传来两声声响。
“王妃,该用晚膳了。”
江澄躺在床上装睡。
门被轻轻推开,叶青见人还在熟睡便将饭盒放在桌上,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待人走后江澄缓缓睁开眼,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但是他没钱,正当他辗转反侧准备垂泪到天明时床底传来一声细细的声响,不仔细听都发现不了,他拿过一旁的烛火放在床脚待看清床下之物时他恨不得抱着桌角来一场肝肠寸断的哭泣。
第二日辰时,本该守在江澄院外的侍卫连同前往送早膳的小生一道一个不差的跑到王伯面前。
“这是怎么了?”一夜之后王伯脸色还是有些疲惫,不过精神却比昨日好多了,手中还拎着一只胡乱扑腾的老母鸡,正打算拔毛抽皮给江澄补补身子,也好早日恢复。
叶青一把扯过那老母鸡慌张道:“王妃不见了!”
“什么?!”
王伯匆匆赶来却只见屋内早已人去房空,枕头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纸张,取出后只见那用毛笔写着两行简体字。
已走,勿念。
近日多谢款待,后会无期。
字体轻盈却强劲有力,看得出写信之人心中略有怒气。
王伯单手扶着门框,老泪纵横:“这可,这可如何是好啊。”若是让江老侯爷知道还不得气活过来啊。
“王伯,可要派人出去寻找,这要是让王……”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切的脚步声,人未见到声先出。
“王伯,王爷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