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哄你 ...
-
湖夭一边咬着三明治,一边摇晃着雪白的狐狸尾巴。
还没嘚瑟几秒,脚底一滑,她整个人重心不稳向前栽去。
脸直扑地,脑袋在那瞬间完全是发懵的,直至口腔一股血腥味蔓延,感觉有什么东西脱落。
摊开手掌,张嘴吐出一小块门牙,牙根隐隐作痛,还残留着血丝,无法言状的痛感也狂烈席卷而上。
就算摔倒,三明治在她手里保护的还是很好,除了有些微微压瘪。
看清手心脱落的牙时,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因为说话漏风的不美观,眼泪珠子唰唰往下掉。
大抵是顾及没人在家,又没遇过这种事有些慌乱,她也就没再忍耐。
天气热,地板也干净凉快,她把三明治往边愤怒一扔,就着这个姿势趴在地上委屈的哭了起来。
穆江北才刚靠近就听着屋里传来一声爆哭,敲了几声门见没反应,他直接拿钥匙把门从外打开。
鞋也顾不上换,直奔厨房而去。
湖夭迅速收回尾巴,泪眼婆娑看着去而复返站在不远处沙发旁的男人,停了哭声但也没说话。
穆江北先是看到孤零零被扔在一边的三明治,良久才反应过来。
看清旁边地面隐隐约约几滴血迹时,脑子轰得又是一乱。
顾不得其他,他把手里的外套往沙发随意一扔,过来就把她从地上抱起,四处看了看是否有裸露在外的伤口。
“地上那么冷,躺着干吗,哪磕着了?”
湖夭紧闭着嘴还是不说话,即使没照镜子也知道很丑,她现在说话肯定都漏风。
她记得之前看过一个新闻,一个爱美的小女生零下40度穿裙子,双腿被冻伤截肢。
她那会还想:活着不好吗,为了美还真是豁得出去。
那会她想不通,现在,她对此深有感受,女孩子为了维持美丽是真的可以毫无下限。
就比如现在。
嘴里疼得好像有个小电钻在钻腮帮子,太阳穴都隐隐作痛,但她闭着嘴死忍着就是不说话。
因为他不想让她看到她没牙齿的样子,不好看。
“说话,哪磕着了?”
除了胳膊肘有些发红,看了一圈没发现其他伤口。
他是个急脾气的,对她这闭口不言有些难以理解,明明疼得是自己还死活不说话。
都流血了,伤得肯定也不轻,该去医院就得去医院,不能磨蹭。
见她还是不说话,他从沙发又捞起外套直接拽着她的手往门口走:“去医院。”
“谢谢。”她牙疼不能咬合,这下倒是开了口,穆江北一下就听出了她声音的不对劲,虎口衔着她小巧的下巴:“张嘴我看。”
湖夭纠结了几秒,摊开手掌心:“牙掉了。”
也许是在人间很少受到关心,再加上确实有些疼得受不了,她顺从的张开嘴主动给他看,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掉。
“真不省心,刚才走时不还好好的,这还没出几分钟,牙就没了,再过一会,你是不是命也没了。”
湖夭发现他原本的性格也挺好的,就是那张嘴...是真损,湖夭也是真不爱听,她用尽最大力气吼他:“别骂我!”
照顾她不能多说话情绪又不好,他没再多说,车上的时候给俱乐部那边打了通电话,让先稳住情况,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不行就报警。
不放心又给段之煜打了个电话,他如果没事让他先过去看看情况。
直接去私人医院,他大学同学的姐姐就是华谊医院的牙科医生,穆江北提前打了招呼。
湖夭一路也没说话,静静看着他忙前忙后一个又一个的电话叮嘱,最后还是选择推了重要的事情陪着她去医院。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觉得自己有些坏,配不上他这样的用心。
默默垂下脑袋,手指不安地抠动,那一瞬间,她脑子里想了很多,但又很凌乱。
比如她不该再骗他,又比如她不该动情。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三观其实某种程度上有些问题,只要坚持最低底线在是她给自己的要求,通常对陌生或不相熟的人她也不会有负疚感,有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
所以她总觉得,只有动情才会有一系列的纠结辗转。
无论是亲情友情或者爱情。
而穆江北于她而言,显然不是前两类。
“我去找个停车位,很快过去,你先从北门进,有个高高瘦瘦的女医生在门口接你。”
“嗯。”湖夭重重点了点头,鼻尖莫名发酸。
他刚一走,湖夭看了眼周围,然后十分悲催地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走哪个方向,北门又是哪个门。
她默默掏出手机,打开了高德地图,先确定了自己的位置,又找到目的地然后开始导航。
离目的地还有100米的时候,导航就已经显示结束。
索性面前是一条直路,湖夭边走边很没出息又没安全感地再次打开导航,到了地方,穆江北抄了近路已经等在门口。
他喊了她一声,湖夭小跑着过去。
同时手机里嘹亮又清晰的女声响起:“您已到达目的地,本次导航结束。”
湖夭:“......”
穆江北:“......”
天上一只乌鸦飞过,带过一群点。
大型社死现场。
刚才只是小拐了个不算弯的弯,然后就是一路直行...
从上次拍照事件,他就发现了,湖夭脸皮薄,忍住笑意,也就装没听见,没逗她。
心里却是默默记下。
敢情还是个小路痴。
牙根有些松动,许意若掰着她的脸检查她牙齿的情况,湖夭害怕的脑袋一直在躲。
许意若温柔笑笑,安慰:“别害怕。”
湖夭眼里含泪,含糊不清说:“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许意若笑着以最快速度查了一遍,又拍了个牙片,好在牙根没有折断,只是轻微松动。
做了牙齿固定后,又开了些消炎药。
“别紧张,没什么大问题,不用拔牙,按时吃药吃食上注意一点就可以,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尽快修补吧。”
“这么漂亮的一口牙齿要完完整整才好。”许意若夸奖她。
“那可以现在就修补吗?”湖夭盯着水灵灵的眸可怜兮兮看着她,许意若没忍住,在她头上摸了一把。
“现在也可以。”她回头看向穆江北,笑意盈盈:“江北,这还是第一次见你带女生过来,小姑娘挺可爱,不像小杰成天不务正业。”
“女朋友。”
“啊,不是吗?”许意若看看他又看向湖夭,眼里满是疑惑。
“是吗?”穆江北转头看湖夭,显然是把说答案的权利交给她,故意把她置于一种尴尬的境地。
他非常不要脸地想,答应就好了。
不答应的话他就立马解围说自己还没追到手就好。
静待她的回答,几秒后,湖夭轻点了点头。
穆江北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笑意一点点爬上嘴角,几乎要掩藏不住,转头和许意若说:“意若姐,没什么事的话,你尽快安排补牙吧,你是这方面的行家,比我们懂,就怎么让她舒服怎么来就好,其他不用考虑。”
“真体贴女朋友。”许意若调侃。
穆江北不适应了“嗯”了一声,和湖夭四目相对时,不知怎么地还莫名有些脸红心跳。
处在脱单的喜悦感中,身份由暂时收留她的房东升值为了男朋友,他实在高兴得忍不住想笑。
不想在湖夭面前表现得过分欣喜若狂,以免破坏他在她心目中的良好形象。
“那个...夭夭,你一个人可以吧?我有个朋友正好也在这住院,你没事的话我就过去看看他。”
“不过当然。”他又迅速接了一句:“如果你不想我走我就在这陪你。”
“我可以,你去吧。”湖夭也有些不自在,想把他赶走。
刚刚拿手机偷偷搜索了一下,补牙好像有些疼,万一一会疼得打滚毁形象怎么办,还是不要让他看到了。
走的时候,穆江北嘴角噙着笑意,居然抬手僵硬地和她说了个“拜拜”。
湖夭招招手,表示你赶紧走吧。
“无中生友”的穆江北逃离了诊室,待门在后方关上后,他像个得了糖的小孩一样眉飞色舞压低声音喊了声“耶”。
真棒。
好感的女孩子变成了女朋友。
打开好友群。
穆江北:[我脱单了,从此不当狗!]
肖则恺先回应:[上次包厢那个女生吗?]
穆江北:[你还见过哪个?]
肖则恺:[挺好的,恭喜。]
穆江北:[谢了兄弟,改天正式带她介绍给你们,最近你们两个记得要腾出时间陪我吃饭嗷。]
肖则恺:[没问题。]
段之煜在那头看了他的消息,不屑地笑了声,不能直接说但也不想看着那个傻白甜被骗。
祝福之类的话他完全不可能提。
他最后十分冷淡地回了个:[嗯。]
穆江北在兴头上,看他这明显敷衍的态度,没和他计较,他对湖夭莫名不友善,他以后会以秀恩爱的方式回击他的偏见。
家里那边他暂且不打算告知,他撒谎那件事还没解释清,再说,他也想等感情稳固些了直接带她回家。
人算不如天算,他这边瞒得倒还算好,但许家和穆家是世交,住的近,经常互相窜门。
他也没和许意若提前打过招呼。
在一次聊天中,许意若十分自然的向穆正河和柳烟聊起了穆江北有女朋友这件事,以为他们都知道。
还描述他们感情有多好,说湖夭很漂亮且大方有礼貌。
当时穆江南也在,见许意若也知道了这件事,她以为她哥是把小嫂子在朋友圈子里公开了,也就毫无隐瞒都说了出来。
这个秘密她憋在心里很久了,一直信守承诺没透露,都闷得快生芽了。
“爸爸妈妈,我其实从国外回来那天晚上去我哥那就已经见过小嫂子了,真的很漂亮,天仙一样,性格看起来软软的,和我哥还挺般配的,一看就和外头那些女的不一样,这点上放心。”
许意若也帮腔:“确实挺不错的。”
柳烟讶异,看着穆江南:“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
她眨了眨眼:“我哥不让我说嘛。”
许意若也有些惊讶,捂着嘴巴,一副道破秘密的尴尬模样:“原来江北还没和你们说过这件事啊,是我不好意思泄露了这份神秘感,我还以为柳姨和穆叔叔都已经知道了呢。”
柳烟握握她的手:“这不碍事,别多想。”
穆正河是个传统保守的,一听俩人都住一块了,脸色瞬间严肃深重:“这混小子,从小就教过他的东西一点不听。”
柳烟知道他什么意思,俩人都是专一且负责的人,确实从小绅士教育穆江北,性子再怎么顽劣可以,但不能滥情。
婚前性行为是严令禁止的。
已经住一块了,显然避免不了这个。
好在他这么些年虽然不着调,男女关系这方面倒是没乱来,他们也就放心不少,不再刻意管教约束。
结果这一来就是重磅炸.弹,还没怎么样直接就先和人家姑娘先同居上了。
“他一个男的,吃不了亏,老婆,要不你找个理由和江南过去看看吧,江北性子不定,始终怕戏耍了人家姑娘,正好也能看看小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记得把那祖传三代的镯子带上,合适的话就直接送了吧。”
穆江南调笑:“爸,你这是霸王交易啊,那镯子不是未来儿媳妇才能戴吗,就这么把人家锁死啦,先不说快餐时代能不能成还是个定数,反正我如果长我小嫂子那样,我就独美,绝对看不上我哥这种。”
穆正河看她一眼,把手里的报纸翻了个面:“我也怕人家看不上他,拿镯子不就这作用。”
穆江南顿时觉得他爸这话十分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