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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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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婥拉着姜允匆匆赶过去,常悦的马车旁边围了一圈人,连皇帝皇后都派了人来问情况。
沈曜全身湿漉漉的,站在一边,发梢还有水滴落下来,在脚底汇成一洼。
沈婥连忙跑过去,走进了,才发现沈曜的手微微发抖,她轻轻握了握,见左右有人看过来,才松开,柔声问道:“怎么回事,好端端怎么会落水呢?”
沈曜抬头,张了张嘴没说话,倒是旁边长德开了口:“回殿下,太子和常姑娘沿着河赏花,谁知道一处被水浸得松软,常姑娘不慎,滑进水里,太子殿下连忙下水去救了,后来好在人来的快,常姑娘上岸之后,才晕了过去。”
沈婥拍拍胸脯,对姜允说道:“你带着太子去他车上换衣服,我去看看常悦!”
姜允点点头,沈婥才转身往马车上去,随行的医女已经在里面,不知道和旁边的婢女交代什么。
马车不算很大,沈婥进去也只能挤在门口,她问了几句情况,女医说是已经把了脉施了针,还是得快些回去配药。
沈婥干脆下车,满面忧色:“既如此,还是让悦妹妹快些回去吧。”
众人秉白帝后,皇帝派了一队执金吾卫,护送常悦先回去。
一经此事,余下众人玩乐的心思也少了很多。
没过几日,常悦依旧发着高热,太后在长寿殿急得不得了,她的,沈曜亲自去向太后请罪。
太后拉着长孙的手,哭道:“你也是个孩子,怎么能知道会发生如此祸事呢,你还亲自下去救她。”
沈曜又反过来安慰太后许久,才辞去回了东宫。
好不容易常悦醒了,皇后急忙带着儿女前来探望。小姑娘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说出的话却让太后再次哭了出来。
“你们……是谁?”
太医令连同几个太医仔仔细细检查几遍,最后只能颓然向太后禀报:“娘娘,许是贵女高热许久,所以才……失了记忆。”回话的太医令一边觑着上首几人的神色,一边小心翼翼回答。
“什么?”太后大惊,连带脸上的皱纹都颤抖起来。
沈曜手一抖,却是连茶水泼到自己身上都没有察觉。索性众人目光都在太医令身上,长德连忙给主子擦了擦,太子也顺势收起心里的惊讶。
常悦依旧满脸疑惑戒备的看着众人,皇后以为这时候还是让她好好休息,于是同沈婥劝着太后先回去休息。
等到一天忙乱过去,常悦没有半点恢复记忆的模样,沈婥回了自己寝殿还好好感叹一番,给姜允去了一封信。
***
常悦失忆一事虽然掀起来不小的风波,但是对于上位者们的决策却没有多少影响,文定礼依旧在准备当中。
六月,依旧懵懵懂懂记不起事的常悦和沈曜行了文定礼。
沈婥发觉最近自家弟弟似乎对常悦改观不少,隔个三五日还会让人去长寿殿送些东西。
“这样才对嘛,悦妹妹是个好姑娘,如今失忆了更加可怜,阿曜确实要好好对她,我还听说,阿曜还会和悦妹妹说悄悄话呢!”
沈婥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姜允递过来的糕点,小口吃着。
最近每逢姜允休沐,沈婥就约着他来公主府监工,园子大,要整修的地方也基本快竣工了,花草树木也都按着沈婥的喜好移栽过来。
“殿下说得对。”姜允又递过去一块糕,又说,“殿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少吃些点心,多吃点饭。”
沈婥笑得眯眯眼,嘴巴却半点不停。
到了七月,公主府彻底修缮完备,沈婥向皇帝皇后请了旨,在公主府设下宴席。
宫里宫外有头有脸的人都给了这位长公主一个面子,宴席当天,公主府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府外沿街还摆了几十桌流水席。
沈婥拉着姜允,小声说道:“等你我将来大婚,我要在公主府外边摆上一百桌流水席,你说好不好!”
姜允捏捏她的小鼻子,笑道:“公主真是财大气粗!”
沈婥笑得得意,娇哼一声。
七月底,沈婧的婚事也定了下来。当年沈宏事发,她就学会了安静,也不再招惹沈婥,后来沈疆再次被贬,整个人越发静得没有声音了。
沈婧被册为安信公主,食邑安信县,被许婚给沛侯张也。
旨意传到沈婥耳朵里的时候,她正陪着皇后用午膳。
“什么?你别是听错了吧,张也比父皇还年长了,他的世子都三十多岁了 ,母后,她别是听错了吧!”
皇后一个眼神过去,沈婥就知道这事儿是真的了,她捏着筷子,很是不敢相信。
莫不是因为沈疆的事情,父皇牵连她了?
张也身居万户侯,又领着军衔,久居长安,身份不可谓不显贵,偏偏在年纪一项上,让人如鲠在喉。
时贵妃听旨的时候一口气梗在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只能强撑笑颜接了旨。
传旨太监一走,时贵妃就忍不住抱着沈婧哭了起来,她思来想去,不知道那位陛下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偏偏她们还要去给陛下皇后谢恩。
沈婥也知道时贵妃母女下午要来,所以也就没有出去。两人一进殿门,她就看见时贵妃扑了粉也掩盖不住的憔悴。
“皇后娘娘万安,妾身带着安信,特意来向娘娘谢恩。”二人乖乖行礼。
沈婥有些唏嘘,难免想到之前时贵妃和母后关系还不错,两人时常凑在一处玩笑,然而从前年八月沈宏死了,时贵妃就不大往长生殿来了。
如今看起来,倒是生疏不少。
沈婥站起来,还是给时贵妃回了礼,笑道:“丹阳在此就恭贺二妹妹喜得贵婿了!”
沈婧眼睛还肿着,这时候抬眼去看沈婥,却觉得她笑容讽刺。原先沈婧觉得,她这个大姐姐心高气傲,嫁给高平侯定然不喜,谁知道姜允不知做了什么,竟然让她这个大姐姐喜欢得不得了。
如今自己嫁得个万户侯,竟然不如她欢欣。
“呵,承大姐姐吉言,沛侯食邑万户,自然比别个几千户的小侯尊贵许多。”
沈婥眉毛一抽,心里就有气,这个沈婧,这不就是拐着弯不指名道姓说姜允吗?不能忍。
“安信能这样想,父皇心里必然很是安慰,姐姐听闻张家功勋显著,世子也是个好相与的,将来妹妹出家,定能给妹妹如兄如父般的关怀。”沈婥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
皇后及时制止两人,又同时贵妃说了些话,由得她们告退了。
***
眼见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是到长安的第七个年头。
十月黄叶漫山,沈婥和姜允的婚期也终于定下来——太常来来回回对着二人八字算了几遍,终于定得来年正月十二。
满打满算,也就三个月的准备时候了,宫里一下子又热闹起来。
姜允悄悄给沈婥递信,信上说:“……陛下想着婚期九日假连着年节九日和元宵节五日,干脆许我从腊月到来年正月二十就不必去官属了,安心准备婚事,只可惜京中的公邸不能随意翻修,不然也可以按着殿下的喜好,重新布置,但是我已经在能动的地方,换了了殿下喜欢的东西……虽然到时候公主不一定随我住在高平侯府,但是我先准备着……”
沈婥拿着信,在床上笑得滚来滚去。等到笑好了,才起身把信装进小盒子里——等明年出嫁,她要带着这些信,一起做嫁妆。
她站起身,往书案边铺开纸,蘸了墨,写道:“子信想的周到。”
今年姜允就到了弱冠之年,行了冠礼,皇帝赐字——子信,姜允姜子信!
沈婥琢磨着那个“信”字,心里却是冷笑了几声。
今年年节格外喜气,到了初十,皇后就不许沈婥出门了。
“听母后的话,好好在屋里待几天,都这时节了,万一出个门摔了可就不好了。”
沈婥十分汗颜:“母后,我几时走路好摔跤过,我又不是珣儿。”
沈珣早到了七岁,也按着规矩,搬去南三殿之一的金华殿居住,连同内史傅姆女史一并迁过去。
皇后拉着沈婥的手,不禁叹起气来:“等你出嫁了,母后这宫里就真的空荡荡了,唉!”
沈婥投进皇后怀里,蹭了蹭,哽咽道:“才不会,我天天回宫来看母后,天天来,怕到时候母后还要嫌我烦呢!再说了,我的婚事一了,母后怕又要准备阿曜的婚事了,到时候有了儿媳妇,怕是就要嫌弃女儿了!”
“胡说,谁都比不过母后的婥儿!”
母女来抱着哭了许久,才慢慢分开,皇后又嘱咐了许多事,让沈婥一一记着。
正月十二,天还没亮沈婥就被傅姆叫起来。这次的妆扮比文定礼时更隆重,也更耗时。
等到行完礼,迎亲车队浩浩荡荡驶出宫门,前往公主府。
是的,公主府!公主大婚,余下礼仪皆在公主府完成。
府门外按着沈婥的意思,摆了一百二十桌的流水席,这座平民不入的贵族宅区,难得放开限制与民同乐起来。
沈婥坐在房内,姜允在外边陪客喝酒。
房内挂满了红绸金带,四周贴着花纸,崭新的花朵,屋里一片芬芳之气。
婚服很是隆重,头上的缀满了宝石的花冠也很重,沈婥动了动已经有些酸痛的脖子,把所有的不舒服都忍耐下来。
吱呀!
门开了!
沈婥抬头去看,穿过眼前的流苏,他看见姜允走了进来。
步子还算整齐——公主大婚,也没有人敢一味地灌新郎酒,只能一圈圈意思过去,便早让侯爷来服侍公主。
姜允在沈婥面前站了很久,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纠结许久,又愣在那里。
“怎么了?”沈婥坐在床上,抬头望着他笑。
“我该干什么来着?”姜允挠了挠头。
“子信,在我旁边坐下。”她莞尔一笑,亦是满面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