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话说我儿子也是炮灰》柠檬冰糖汁

1、细龙

　　呲……，令人耳疼牙酸的一声长鸣后，一列下部覆盖着厚厚粉尘的斜井人车停在轨道上，矿粉层层叠叠，即使是无色的也扭曲了视线，只能隐约瞧出斜井人车原来是红色的。

　　卫挚随着人流走上斜井人车，拥挤的车厢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想起几年没有乘坐过的地铁。

　　除了也有几节车厢，这列斜井人车根本没法和蓝星的地铁相比，车厢低矮窄小，更没有五颜六色光滑的座椅，顶部横列着一根根金属，即是车顶也是扶手。

　　可以说除了人，整个车厢就剩下一副金属框架。

　　至于矮到什么程度，拿他一米九的身高做参照，站在里面已经有剐蹭到头皮的风险，更不要说很多人的头伸出车顶，甚至有扶手才到胸口的。

　　这种差异也再次让卫挚不得不承认在星际他和原主大概很可能属于五短身材。

　　虽然身高是硬伤，但是这张和他几乎没有差别的脸很占便宜，完全可以弥补身高的缺陷，天涯何处无芳草，真不至于想不开去做舔狗。

　　除非星际人类的审美和蓝星人存在巨大差异。

　　一只手摸上卫挚的腰，他低啧一声否定了这个猜测，同时出手快如闪电。

　　咔嚓，清晰的骨头断裂声。

　　伴随着是一声疼呼，拥挤的车厢一阵躁动，卫挚身周很快出现一片空地，他的手在工装裤上擦了几下，仿佛刚才碰过什么脏东西。

　　面容扭曲的男人握着自己折断的手腕神色怨毒地看着卫挚，卫挚勾起唇角，手心向下屈指唤他过来，眼底跳跃着名为兴奋的光。

　　男人呼吸一窒，转身艰难挤入人群。

　　卫挚失望地放下手，作为社会主义四有五好青年，他从不主动找事，但也不怕事，不避事，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试试这一天的练习成果，结果来的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货。

　　斜井人车再次停靠，呼啦啦涌进一群人，卫挚身边又站满了人。

　　又停靠三次，斜井人车最终停在矿坑出口附近，所有人下车。

　　走出矿坑，萨帕星夜幕星垂，一颗紫罗兰色的卫星当空，比蓝星的银月大几倍，气温已经降至零下。

　　卫挚深深吸入一口寒气，缓缓吐出，如此反复，似乎这样就可以把在矿坑里一天吸入的矿尘从肺部排出。

　　他知道这么做不过是徒劳，决定回去后再从旅馆老板那里欠一笔债，赊一个防护面罩。

　　好在原主体质强悍，骤然的温差也没让卫挚感受到一丝寒凉，不然他还要另外花一笔钱准备冬衣。

　　卫挚穿越过来的时间满打满算不到一天，又整个白日都在矿坑下，还没有摸清这里的物价，但是对比他身上这套面料粗糙的深蓝工装，冬装想来不会便宜。

　　可惜他来的时候原主的身体已经僵直，大概是死得太久记忆已经消散，他只继承了星际通用语，能看懂听懂，读说还不太利索。

　　卫挚不知道的是见他暴露在紫月下完全没有瑟缩，两个藏在人群里做颜色生意的团伙又惊又喜，都决定暂时按耐不动。

　　发现推门而入的人是卫挚，巴塞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反应过来后他把自己的异常举动归结为这个身无分文的年轻人欠了他好大一笔星币，离开的时候连个抵押的东西都没有留下。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相信他还会回来，还好他回来了。

　　“今天怎么样？”

　　卫挚拿出一张不记名星卡递给巴塞，巴塞在手环上刷过，看清里面的数字撇了撇嘴，不多不少200星币，是他早上说的挖矿一天最少能赚取的数额。

　　真是没用！

　　毫不客气地全部转走，卫挚的欠款减去200星币，还剩下4552星币。

　　仿佛没有看见他眼里的嫌弃，卫挚指着柜台后面的展示柜：“我要这个。”

　　巴塞的目光在他白玉一样的手指上停留两秒，顺着他指的方向回头看过去，心里刚刚泛起的这小子八九成九是哪家逃跑的少爷之类的遐想还没成型就被怒火取代。

　　“你看清楚了吗？”他拿起抹布重重擦过标价前面的玻璃，尤其是后面的一串零，“你这个样子挖一辈子能源矿也不够买星际轻甲，我这套可是镇店之宝，穿着它即使暴露在宇宙中也能存活到你渴死饿死。”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还看不清形势吗？赶紧从哪儿来滚回哪里去，回去前免费让你联系家人，先把欠我的星币还回来。

　　“我会还的。”卫挚诚恳保证，“不用一辈子。”

　　巴塞才不信他，验过掌纹扫过虹膜，取出一个最便宜的防尘面罩丢给他：“这种就够用了，350星币，能用一年。”

　　卫挚稳稳接住纽扣一样扁平的黑色圆形装置，学着早上看见其他人操作的步骤贴上脸颊轻按一下，立刻清晰地感受到呼吸隔着一层膜，但是视线里什么也没有。

　　他摸了摸面部，绵软的触感，要不是没有温度他还以为摸到的是自己的脸。

　　“你现在欠4902星币，”巴塞从柜台里拿出一瓶水一支营养液，忙不迭赶人，“快走快走，别挡着我做生意。”

　　卫挚拿起水和营养液，离开的时候借着侧身看了一眼身后的人，没有错过那人眼底的贪婪。

　　还是主星安逸，原主回到主星后能有闲情为女主鞍前马后，他在萨帕星一天不到已经遇见四个觊觎他的人。

　　这么一看原主能在偏远星系留下一个私生子也不奇怪，只要他愿意，肯定有人愿意给他生。

　　卫挚想起昨晚睁开眼时看见的艳丽女子，衣裳半解，没准她就是孩子的妈，还好自己没有被药物迷失自我。

　　还有后来的少年，卫挚的舌尖不自觉抵上下唇，内里被咬破的地方传来些许刺疼，是少年受不住的时候咬的。

　　那也不是什么好人，一样想乘虚而入，也不看看自己的小身板儿，就算他还没有完全掌控这具身体，制住一个矮自己半头的瘦弱少年还不是一只手的事。

　　后来事态发展逐渐失控，卫挚努力挥去脑海里雪印红梅的细腻肌肤和破碎低吟，烦躁地骂了一声草，他发现自己可能弯了，光是想想不争气的二兄弟就激动了起来。

　　撇了一眼楼梯口藏头露尾的人，卫挚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走进自己3000星币租住一个月的单间，本来包三餐，午饭他不回来吃抵了借款的利息。

　　萨帕星的水不是一般的贵，他早起一身黏腻，泡了一个澡用水超标752星币，身上这套工装200星币，找老板复制一份少年的影像800星币，不记名星卡是老板赠送，这就是他早上离开旅馆时的欠款明细。

　　还掉200星币，又买了350星币的防尘面罩，总计欠账4902星币。

　　卫挚起先也不是真要星际轻甲，他连那是什么都不知道，见它是展示柜里最贵的物品，故意说要赊账买它，其实是想打探一下是什么东西。

　　不过现在他是真想要。

　　掌纹和虹膜识别还不如语言和文字这两种最初形态的密码安全，至少后者你不愿意吐露别人就不能轻易得知，而前者只要拿到你的手和眼珠就能破解。

　　当然，知道归知道，卫挚不会这么干。

　　他按压脸上的防尘面罩纽扣，看不见的膜消失，取下纽扣随手放进裤子侧兜。

　　听见一声轻响，卫挚想起来侧兜里还有半瓶水，他叹了一口气，取出来水瓶和晚餐一起放在房间唯一的小桌上。

　　他不饿，但是想到晚上也许有一场恶战，还是把整支营养液全吞下了肚子。

　　味道还行，不算太难吃，不知道是不是一支太少，卫挚并没有饱腹感。

　　轻摇只有半瓶水的瓶子，水底两颗白色的椭圆形蛋上下浮动，最后落回杯底。

　　“认清楚谁是你们的爸爸，以后讨债不要找错了人，”卫挚从胸口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圆球放在桌上，说道，“播放。”

　　一道光线从圆球顶部笔直射出，分散成无数道光倒向圆球四周，平铺成一个以圆球为圆心的球面。

　　球面上出现三维立体映像，少年从三天前开始住在这家旅馆最好的房间，每天早出晚归，直到昨天晚上扶着卫挚回来，第二天凌晨离开。

　　见少年离开时步履稳健，卫挚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很快又开始唾弃自己成了保育员还惦记上罪魁祸首了，简直丢脸。

　　他起身去往卫生间，打算冲个凉水澡就睡觉。

　　等卫生间的门关上，顺着窗帘爬下一条头生两角麟光暗淡的细蛇，他爬上小桌看了看水底的两颗蛋口吐人言：“幸好有秘法封印，不然这么泡着你们两死定了。”

　　说完他爬下小桌，爬到卫生间，生出四爪五趾抓住门下的边框，只伸出头部方便自己上上下下扫视卫挚。

　　卫挚站在花洒下，冰冷的水珠滑过线条流畅的肌理在他脚下汇聚，最后消失在地漏里。

　　看着那些水珠，细蛇，现在是细龙，眼珠都嫉妒红了，以前他就是这么在卫挚身上爬来爬去，洗澡的时候更是一起，直到他说喜欢卫挚，卫挚再也不让他爬到他身上，更不和他一起洗澡了。

　　细龙化去四肢，扭头爬走，在心里骂道：活该你不记得以前的事，给你龙精不要，还让我出了那么多都浪费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变成人形。

　　他回到窗帘背面找了一个最好的位置盘起细长的身躯，闭上眼睛继续吸收紫月的月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