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遗症》周几许

3、003 生日

　　林湜毫不在意他们的取笑，转移话题说：“你们这花店倒是变了不少啊，大了好多。”
　　孟宇说：“你都一年多没来了吧？最近小姨的生意越来越好了。”
　　楚烁看林湜到处打量，目光也随着他转，原来是一个简陋的小屋子，现在变成有装潢有花艺师的正经花店，花店的成长和楚烁是同步的，他没觉得多苦。
　　但是经孟宇这么一提，倒有些不容易的滋味了。
　　有时候回首看看走过的路，吃过的苦，总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觉得自己如此渺小，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转转？”林湜询问道，楚烁点点头，林湜就开始四处转悠。
　　楚烁问孟宇：“天快黑了，怎么还跑这边来了？”
　　孟宇指指林湜的方向：“他奶奶叫他买菜，非要把我扯来，村口的菜店正好顺路你们家的花店，他就说正好来看看。”
　　“嗯，给大姨带点花吗？”楚烁问道
　　孟宇摆摆手打趣道：“你还不知道我妈？她哪有小姨这个闲情雅致，活的和个糙汉似的。”
　　两人对视一眼齐刷刷的笑了。
　　“现在不忙，要不一起去菜店看看？”
　　“不去了，店里没人，小秋姐刚走。”
　　就在楚烁做干花的时候，小秋姐家里正有事，提前离开了。
　　孟宇叹口气，觉得不巧，又觉得就算小秋姐在他大概率也不会去。
　　楚烁是五年级从外地转学回来的，刚来这边本来就孤僻的性格让他更是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小楚烁也不爱讲话，妈妈说这人是他弟弟要多陪小楚烁的时候，小孟宇是很抗拒的。
　　明明和他同龄，但是和他一起玩玩具楚烁也玩不懂，打卡片也不会，小孟宇觉得他无聊极了。
　　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反倒觉得自己没什么耐心了。
　　林湜从后面的培花室径直走出来，楚烁本来以为他会选点花，看林湜还两手空空的。
　　林湜像是看透了他的意说：“我不爱摆弄这些，拿回去还得找花瓶太麻烦了。”
　　楚烁笑道：“我这里不比小卖部和饭店，还能给你们吃的。”
　　外边天空泛着橙红色，孟宇说：“走吧，一会儿天真要黑了，咱们再不买回去，奶奶都要等着急了。”
　　林湜刚想抬步走，楚烁以为他想要告别，没想到林湜话锋一转，突然说：“诶楚烁，你那花架子上的干花能送我一朵吗？”
　　“本来也是只是放在这里的，有人买花想要顺便就送了，你想要哪个？”楚烁解释并问道。
　　“那个粉的，开的很漂亮的那支。”林湜信手一指。
　　楚烁看出来那朵花是什么品种的了，微微一愣，还是快速给他取下来，递给林湜。
　　孟宇在刚刚说完话就走出花店了，见林湜还不出来，想返回来再看看。
　　林湜接过花道了谢，开门差点和孟宇撞上。
　　林湜被孟宇突然拉开门的动作吓了一跳：“卧槽!”
　　然后他们的声音就被玻璃门隔开了，越来越小
　　楚烁只透过玻璃门看见他们俩打打闹闹，估计又在互怼。
　　打打闹闹中，他们脸上洋溢的笑容太过明亮，楚烁晃晃头也跟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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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点左右，楚烁把花店门关了，走回了家。
　　花店在大路边，像是一些大点的超市，还有孟宇林湜他们要去的那个菜店，大多分布在大路边。
　　林湜和孟宇家离大路边很近，楚烁和他们比就远一些了。
　　这个村名叫思贤村，很有文采的村名，不过是个自然村落，街道不是笔直的，人口也是老人占比多一些，素质水平也不高。
　　楚烁其实很不喜欢这里。
　　落后，很世俗，偶尔还能看见一堆一堆的长舌妇聚在一起谈论谁家的八卦，就连去市中心也要用上不少的时间。
　　越走越烦躁，肩上的背包越来越沉重。
　　楚烁又感觉到的窒息的压迫感，一种疯狂想逃离，想逃跑的感觉。
　　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心太急了，其实，或许是他太懦弱了。
　　楚烁还在想着，就走到了家门口，他在口袋里摸了摸找到了钥匙。
　　打开门后果不其然，冷冷清清的，一片黑暗，楚妈妈还是没有回来。
　　楚烁脑子很乱，随意冲了澡，摸着黑就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是孟宇的生日。
　　楚烁去了趟村口的超市，买了好多零食，这是他的惯例，也不知道怎么形成的。
　　或许是他实在想不出来送什么好了。
　　以往孟宇的生日能叫七八个人，零食他一个人能承包。
　　这是林湜和楚烁一起给孟宇过得第六个生日。
　　晚上的时候才去孟宇家，他骑着自行车，载着一大兜零食，慢慢悠悠的在大街上骑车。
　　楚烁从林湜家门口路过，远远的就看见林湜从家门口出来。
　　楚烁骑到林湜面前，刹车稳稳的停下。
　　“买东西去了？”林湜先开口问
　　“是，要干嘛去？”楚烁反问。
　　“拿快递，给孟宇买的篮球到了。”林湜回答。
　　楚烁回想起林湜昨天说起套孟宇的话的事情，半路还被老刘叫起来威胁染回黑头发。
　　林湜今天穿了一件白体恤，下身穿的一条宽松的黑色五分裤，还是那种很随意的感觉。
　　他的头发染黑后在阳光的照拂下略有些不自然，楚烁听完他的话轻轻应了一声，然后说：“走了。”
　　楚烁脑子还是很懵，整个人恹恹的，特别是看见林湜的时候，总有种莫名的冲击感。
　　他觉得林湜活的潇洒，在这个偏僻的小县城里，他不突兀，但是只有楚烁清楚，林湜天生不属于这里。
　　至于他现在为什么留在这，楚烁不清楚，他也没工夫去想这些了。
　　楚烁没有再慢慢悠悠的骑车了，他脚下蹬的飞快，林湜站在他刚刚停下和他讲话的地方没有动，望着楚烁离开的方向，心里觉得奇怪又说不清楚是什么。
　　天上的阳光明媚，亮的楚烁有点睁不开眼，耳朵里除了微风的声音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在想，是什么又引起了他极端负面的一面？
　　或许是昨天开门的一瞬间，依旧被黑暗包围着的那一刻，他依旧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感，又或者看见林湜那种潇洒又自在的样子，想起自己无聊的生活。
　　他回到家，躺在床上，用枕头捂住脸，呼吸都快要停止了才拿开。
　　家里还是只有他一个。
　　楚妈妈昨晚很晚才回来，大概是凌晨了，楚烁没睡着，听见了她回来的动静。
　　早上楚妈妈又一早就去花店里面了。
　　她很辛苦，，自己要懂事，要体谅她。
　　楚烁这样安慰自己，也一直这样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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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烁睡着了，一直到孟宇给他打电话，他才醒来。
　　孟宇叫他赶紧过来，明天正式开学不能玩到太晚。
　　楚烁到的时候人都来的差不多啦，都是孟宇的发小，楚烁认识的差不多。
　　他拎着东西进来，几个人一拥而上接过来，其中一个叫刘铭，说道：“就等你的好吃的了!”
　　楚烁笑而不语。
　　他转头对孟宇说：“大姨呢？”
　　“在厨房。”
　　“我过去帮忙了。”楚烁说。
　　孟宇不满道：“怎么每次都要去，我妈那里不缺助手。”
　　在一旁和别人打牌的林湜望过来接话茬道：“是啊，你怎么这么…额…贤妻良母？快过来打牌!对二!要不要!”
　　楚烁：“……”
　　贤妻良母竟然能用在他身上？!
　　楚烁叹口气懒的计较，想转身去厨房，但是一转身就看见了大姨楚夏从厨房端出来盘西瓜。
　　放到了客厅的茶几上，楚烁就站在茶几旁，她对楚烁说：“阿烁好好和他们玩就行了，不用来帮我，今天的菜一会你姨夫从饭店带回来，我只用准备点凉拌菜，不用帮忙。”
　　见她这么说，楚烁应了声好，走到沙发一角，默默拿出了手机。
　　手机还没打开，林湜喊他：“楚烁!别玩手机了，快过来打牌，老江上厕所了!”
　　老江叫江澈，是唯一一个楚烁不太认识的，是孟宇林湜他们初中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