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类》烟雨香醪

9、第九章 盛唐 天下英雄尽

　　没有人知道人类最初是怎么诞生的，即便是现在最为顶尖的人类学家，也不过是借助着化石等物件，进行着合乎着常理的推测。
　　但是，若是这常理本就是错的呢？
　　盛唐以武立国，虽然经历了一系列的改革后，变成了君主立宪制的国家，甚至于明面上的皇室已无管理国家的权利，更多意义上来说，只是一个吉祥物一般的象征符号。
　　但是，在异人界中，谁又敢小瞧了盛唐的皇室？
　　无他，盛唐之所以冠之以盛字，乃是其公正而权威的帅选人才的方式——科举！
　　科举制度由大周太祖皇帝也就是现任的天子李世民始创，一年一度的科举考试堪称是从平民百姓到达官贵人的，全社会各阶级的考验。
　　无论是想要进入顶尖大学或者是加入异人大学，亦或是加入国教当神官，科举的成绩都是最重要的打分标准。
　　最关键的是，太祖皇帝明令，只有大朝试列入三甲者，才有资格入凌烟阁探寻自己的本命之路！
　　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颗星星，自然也没有完全相同的两条路，能够在凌烟阁观圣人的道路，自然会对自己的帮助不小。
　　因为这项福利，世间不知多少少年英才，每年都会来到京都参与这场龙争虎斗。当年第一场的科举考试，太祖皇帝李世民站在城墙之上，看着大陆各宗门天才如鲫而入，笑着说了一句很著名的话——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矣，这也一举奠定了科举考试的地位。
　　不过，这一切和武媚都丝毫不相关，她颇有点浑浑噩噩地从秦王府内走了出来，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着。
　　秦王府的地理位置十分优越，即便是后门出来，也似破落小巷，反而直接连接着运河的分支沟渠，更是有着一条看似简陋的拱宸桥，跨过河岸两边。这样一来，无论是走水路还是陆路，每日都能够将充足的物质运入秦王府内。
　　武媚进入京城后，一没有去名胜古迹二没有去街旅巷馆，反而在那股子冲天的执念之下，直接去了秦王府。
　　前身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欢，却好像这街边柳风袭袭的垂杨柳一般，安安静静却无法被激起任何的波澜。
　　武媚虽然喜欢清静喜欢独自一人相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能够容忍在秦王府内遭受过的白烟、轻蔑和嘲讽，她终究还是有着少年意气，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和尊严，有些情绪也是正常。
　　“只是这硕大的京城，自己究竟要去哪里呢？”
　　整个后巷，也许是因为秦王府的缘故，没有人烟，安安静静的石子路上，只有阵阵暖风吹过河边的垂杨柳所带来的热风，只有清静，却不见京城应该有的繁华。
　　武媚转头回望过去，秦王府是这一片中最为显眼、最显赫的所在，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从外边看上去，并没有在秦王府里面的时候，能够感受到的那种繁华和震撼。
　　武媚忍不住摇了摇头，她是一刻钟都不想继续在这里待了下去了，她也就顺着这一块青石铺成的石子路继续朝着前方走去，跨过那座横跨小河后，走了没多久，袅袅的人烟味很快就扑面而来。
　　街边的红砖房的墙壁上已经布满了一层厚厚的青苔、层叠的霓虹灯牌上，昨晚的余温似乎都还没有散去，有一句没一句地诉说着昨晚的迷醉。
　　路边上的鲜鸡活鸭和混杂着牛油酱料的炒饭香味已然顺着流动的空气，钻入到了武媚的鼻子中，武媚小巧的鼻子用力地吸了吸，瞬间一道道菜品的名字就像是幻灯片一样，在她的脑海中飞快地过着，
　　“辣炒虾尾、牛油拌饭、臭豆腐.....唔，这个地方也有串串和火锅？”
　　武媚一边闻着香味，一边从自己口袋中仅剩的几块钱在街边的烙饼摊苏杭买了两个梅干菜烧饼，就这么存在河边的石板路上，一边闻着香味，一边啃着烧饼。
　　“我需要找一份工作，或者说找一个大学然后申请助学金，不然的话，我没有办法继续生存下去！”
　　武媚已然有点心酸，自己的前世也不是差钱之辈，现在居然已经沦落到了在街边啃着烧饼过日子的地步。
　　不过，这烧饼虽然很硬，但是也许是武媚饿了的缘故，吃起来很香。她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手指尖最后的那一块碎饼，犹豫了片刻后，才送进嘴里，仔细地咀嚼回味着，而后再用手帕将嘴边和手上的碎渣擦干净后，这才站了起来，重新背起了背包和行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好个心志坚定的少女！”
　　武媚没有注意到的是，路边停着的一辆普普通通的家用车内，阴冷的气息正止不住地从车门缝隙中丝丝缕缕地飘浮出来。
　　在这大夏天的下午时分，却好像重新回到了数九寒天中似的。而这入股寒气的源头，车内坐着的人物，正是秦王府中的嬷嬷！
　　她的眼神十分冷漠，像是深入到九幽中似的，不过不经意间扫过河水的一眼，就使得原本还波光粼粼闪烁着金色光芒的河面，瞬间就沿着视线扫过的轨迹，被冰冻住了一小块。
　　嬷嬷的心情有点烦躁或者说有点不知道从那个角落里窜出来的不安。
　　从武媚离开秦王府后，这位苟千凝的贴身嬷嬷就一直跟着武媚，不紧不慢，原本她以为武媚不过是一个出身低微的女子，见识过花花世界尤其是繁华的京城之后，自然会改变主意，让自己的婚约卖上一个更好的价码。
　　但是，现在看起来她似乎弄错了，武媚一路走来的神情十分平静，平静道完全不像是没有见识过花花世界的土包子。
　　“不过，那又如何呢？灵气复苏的大势不可避免，即便是通过网络见识过外面的世界，但是面对着世俗之人难以想象的神奇世界，纵然是达官显贵，只要不是异人，终究还只是蝼蚁罢了！”
　　嬷嬷看了一眼还结着冰的河面，像她这样的异人原本在离开了像是秦王府这般特殊的洞天福地之后，一身实力百不存一。
　　但是，随着灵气复苏的频率加快，自己能够影响现实的分量也越来越重了，想到了这里，乃至于以嬷嬷这种活了那么多年的心，也不由地呯呯直跳。
　　她只能够看向和对面的大街上，以及更远处的碧空中，宽阔的天空让她原本有些郁结的心情都好了很多，
　　“常言道，行万里路读万卷书，即便自幼熟读书籍，借助着互联网的力量游览花花世界，可若是上面的东西只是部分人想要普通群众看见的呢？网上可不会说东海龙宫里那只背负着石柱几千载的灵龟；也不会说皇宫中的帝陵中栖息着传说中无比高贵威严的龙；对了，还有传闻中的凤凰，自己家的公子似乎就和那位凤凰女互有好感.....”
　　终究还只是一个凡人，血脉之力是天生的，人又怎么可以逆天而行！
　　嬷嬷叹了口气，她原本佝偻的身躯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脆骨响声，变得如松般挺拔无比，而后嬷嬷又对着武媚离开的方向，像是发呆一般的顿了一会儿，随后重新回过神来的她打了个响指的，原本看似平平无奇的车辆居然凭空生出一对雪白的长翼，整个幻化成一匹洁白的骏马，直直地朝着秦王府飞去。
　　......
　　秦王府内，秦阳奎就这么坐在书房里面，如山一般的魁梧身躯光是看上一眼，就能够让意志不坚定者瑟瑟打颤，晕倒过去。
　　而此时的秦阳奎显然心情不太好，原本黝黑的皮肤表层，隐隐地透着一层雪光，丝丝缕缕常人手指这么粗的红色血管就这么肉眼可见地咚咚咚地跳动着，秦阳奎整个人都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一时间，整个庭院都能够感受到这种致命的心跳声，强大的杀气和血腥味让庭院中的鲜花鲜草都折抵了叶瓣，鸟雀更是无声，要么惊恐地紧抓着树干，将脑袋藏在羽翼之下，要么干脆直接从树上直接昏死了过去。
　　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能够感觉出秦阳奎这位现任的秦王府的主人，心情十分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憋着一肚子怒火，十分暴躁！
　　“我秦家追随太宗皇帝创立盛唐，父亲更是被尊为凌烟阁圣人，传闻中，为了保我秦家百年无恙，父亲亲自算了一卦，而后便有了这个婚约！”
　　秦奎阳的声音十分冷漠，脸色平静地让苟千凝都看不出喜怒，只是脸上还在跳动着的红色血管，显露着他此时心中的不平静。
　　“如此看来，这少女似乎还有利于我秦家？”
　　“灵气复苏，百族兴起，强者无数.....如果说灵气没有复苏，说不准这少女还真的能够帮助我秦家管理好世俗的产业，父亲看上的孙媳自然不凡，但是！”
　　说着，秦奎阳的声音变得无比冷漠，整个人像是在诉说着一件毫不相关的事情一样，“灵气复苏，这是没有人能够预言到的事情，这也是一个十分好的机会。父亲那时候的卦象，现在来看自然是不准了！”
　　苟千凝看着桌子上那块碑牌一样的东西，只有半块，心中隐隐地有点不安，她的声音变的更低，甚至如果不仔细，根本都听不清楚，
　　“那狐媚子似乎不是随意好处便能打发的人，如果她认准了我家腾儿死缠烂打怎么办？传闻中的黄泉学院也要重启了，腾儿就算再怎么不理世事，这重开后首届的黄泉学院他总归是要去的。这要是万一.....”
　　秦奎阳神情冷漠，眯眯微起来的眼睛，如猛虎将眠，他淡漠地说道，“让那个少女清醒一点，如果她不识相的话，就直接把她烧成灰扔进运河里去。”
　　盛夏之后再过些天就是梅雨季，运河即将涨水，无论灰还是骨，落进河里，都会瞬间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