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摇的浮萍》都不像

5、安小米 那位服务员

　　那位服务员十分警惕地把我们两个上下打量了一会，挥手叫来了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嘱咐他盯紧我们，自己果然跑到前台打电话去了。

　　何绢一扫晦暗之色，满脸都是都开始大放光彩了。

　　这家伙的思维流程在我面前素来都是透明而又直白的，她这个表情就是在告诉我，她终于明白了我闯进这家饭店的真正用意了。

　　我这一招虽然凶险，但的确是找到安小米最快捷也最稳妥的方式。至少，比在外面腆着脸哀求那些小摊主有尊严多了。既享受了美食，又节省了电话费，简直就是一箭双雕嘛。

　　正暗自兴奋，那个服务员又过来了。她怒气冲冲地指着我和何绢，对那个男人说：“这两个土鳖吃白食。”

　　我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冲着那个服务员说：“嚷什么嚷？不是让你去打电话了吗？”

　　服务员气呼呼地说：“你骗鬼去吧，那电话根本就没人接听。”

　　一听这话，我心里的那窝小老鼠又开始七上八下地炸锅了，而双腿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天杀的安小米，你又不接电话，这不是明摆着要绝了我的生路吗？

　　何绢更是吓傻了，哆哆嗦嗦地缩在椅子上，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前方无援兵，后边无退路，此时的我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闯了。好在我的演技始终没有掉链子，它可以让我游刃有余地把逼装到底。于是我站起身，镇定地对那个服务员说：“你嚷嚷什么呀？电话没人接不是很正常吗？你多打几次不就得了吗？”

　　但旁边那个男人却不耐烦了，他大步冲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领口。“少他妈废话，像你这种厚颜无耻吃白食的人老子见多了，今天，要么给钱，要么留命，你自己选择吧。”

　　这么一闹腾，大厅里所有的客人都被惊动了。他们潮水般围了过来，大睁着双眼等待着好戏上演。

　　我盯着那个男人，不紧不慢地说：“大哥，你要再这么抓着我，我可就往地上躺了呀，到时饭钱事小，搞不好你还得倒赔我一笔医疗费。”

　　那男人本来也只是虚张声势吓唬吓唬人而已，此刻看着我那副倒打一耙的无赖模样，反而怔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趁机挣开他，一边整理着被拽的皱皱巴巴的领口，一边理直气壮地说：“不就是四百二十块钱吗？大不了我们就留下来洗盘子刷碗好了，我们两个大活人，难道还偿还不了一顿饭钱吗？”

　　何绢也像魂魄归位似的小声在旁边附和：“对，对，我们留下来打工。”

　　正僵持着，前台那边突然传来了一句欢呼：“电话有人接听了，赵小明，赵小明过来接电话。”

　　我精神大振，翻着白眼对那个服务员说：“狗眼看人低，这是病，得治。”

　　说完，我抬手抿了抿头发，牛逼哄哄地走向了前台。

　　安小米出现在饭店的时候，像飓风来袭似的顿时引起了一阵轰动。

　　露乳吊带小短衫，性感裹臀超短裙，外加两条修长丰腴的大白腿。这三样利器甫一出场，就让她成功地包揽了所有惊艳和仇视的目光。

　　而之前差点被人狠削一顿都能从容应对的我，此刻却瞠目结舌的差点把下巴摔到面前的盘子里。

　　我根本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浓妆艳抹，浑身都充满着风尘气息的性感女郎，竟然就是我那个梳着两个麻花小辫，清纯而又甜美的表姐安小米。

　　我这边还在犯迷糊，安小米却已经老实不客气地捏住了我的脸，阴阳怪气地说：“我的好妹妹，四年不见，你咋还是这么能作呀。”

　　我扯开嘴角，配合着她那个调侃的动作僵硬地笑了一下。

　　高级化妆品或许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外表，但这熟悉的动作，熟悉的声音，却是任何外力作用都不能使之改变的。

　　没错，眼前这个连脚趾头都充满着妖艳之气的狐狸精，就是我那暌违四年多的表姐安小米。

　　我指了指旁边的何绢说：“姐，这是何绢，我发小。”

　　安小米扭头看了一眼，懒洋洋地说：“还行，倒是个小美人，能卖个好价钱。”

　　声音淡漠，疏离，像对着某一件商品评头论足，令人极其反感。

　　但这就是安小米，二十年如一日的尖酸又刻薄。哪怕是扎着麻花辫的村姑时期，就享有张嘴都能噎死人的美誉。

　　何绢缩了缩脖子，舔了舔嘴唇，最终也没敢对这位气场两米八的女王级人物作出任何回应。

　　安小米又来捏我的脸，“我的好妹妹，很了不起嘛，刚到这里就敲我的竹杠，一顿饭居然花了四百多块钱，不错，真不错。”

　　我一把拂开她的手，十分不客气地回敬：“废话，我要是只消费几十块钱，人家还能那么积极地帮我打电话吗？早就一脚把我踹出去了。”

　　安小米“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啧啧，堂堂一个大学生，居然落魄到这种地步了，真够凄惨的。”

　　“你少在这里假惺惺，我问你，我在东莞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姐在工作呀，咋能时时刻刻都把手机攥在手心里呢？再说了，我后来也回过去了呀，好像是一个男人接的电话，他告诉我搞错了，压根儿也没人在他那儿打过电话。”

　　我暗暗咬牙，那个杀千刀的抠脚大汉，良心果然都被风干了，怪不得又黑又瘦的像个萝卜干。

　　我叹口气，“姐，我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出现在你面前，难道你就不担心我们无处可去，再被坏人拐跑了吗？”

　　安小米果断地摇头：“一点儿不担心，你好歹也读了那么多年的书，要是因为联系不上我就很没出息的被人拐跑了，那也就没必要来投奔我了，哪儿凉快就去哪儿好了，你说对不对呀我的好妹妹。”

　　我挥手做了个休战的姿势，表示甘拜下风。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既然是来投奔人家的，何必还要在这个问题上逞口舌之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