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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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噩梦开始，是因为一通电话，是的，再普通不过的一通电话罢了。
接到电话的时候苏则安整个人都一激灵，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挂断，但是犹豫了许久还是接起了，他清了清喉咙，用有稍许颤抖的声音说道：“爸。”
“嗯，这次打电话过来是想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你妈很担心你。”苏父的声音雄厚低沉，一听就知道平时私底下是一个怎么样的严父形象。
苏则安沉默了半晌，纠结要不要把自己分化的事说出来，最后终于吐出一句“过得挺好的，不要担心。”
苏父的声音忽然拔高，“不要瞒着我，小子，你觉得我还听不出你有事？”吓得苏则安又是心狂跳。
没办法啊，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出真相了。
“我……分化成了个O。”苏则安说出来之后感觉天都快塌了，四周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
“再说一遍？”苏父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眼里冒着怒火。
“……对不起。”苏则安喃喃地说，闭上眼睛，他已经准备好了接受对方的怒意。
“你怎么搞的！？苏则安你还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苏父怒气冲冲的质问道，洪亮的声音把苏母也招来了，她无不担心地问道：“安安没事吧？你怎么动那么大气呀，好好聊聊你们爷俩，别一言不合就大吼大叫的……”
“你让我怎么冷静？这小子分化成了个O！”苏父有些歇斯底里，一向充当和事佬的苏母也一时没了声音。
苏母抢过手机焦急的问苏则安：“安安，你不要骗我们啊，你不是B吗……指定在逗你爸玩呢吧……”
“没有，妈，我二次分化了。”苏则安深吸了一口气抬头，好想逃避这一切。
“真的吗？安安你怎么会……”苏母突然说不下去，手机被苏父抢了回去，只听他大吼道：“苏则安，你知道我对你有多失望么？我从小这么教导你是为了让你成为一个O的吗？你要知道你当时分化成B已经让我够生气了！”
他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平息父亲的怒火，只能小声说道：“对不起……”
“对不起不能当饭吃！我想让你成为的是一个顶天立地的A！而不是一点价值都没有的O或者是平庸无奇的B！你就应该是站在世界顶端掌握一切的A！我给你次机会，去医院把腺体摘了，我宁愿你做一个B！”
苏则安浑身颤抖着，他不想听自己父亲所说的这些，这是他不喜欢的生活，他向往的是平平淡淡有良人相伴的生活，不想被所谓的AO所束缚，他也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回答道：“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么，爸。”
“你说什么？”苏父第一次听到儿子顶嘴，也不禁愣了愣，随即用更大的声音说，“我怎么不了解你？我想把你包装成一个优秀的伟大的人不对吗？”
“这不是我要的生活，您要知道，我根本不想做这些。”苏则安强压着快夺眶而出的泪水说。
“你在否认我这些年为你做的一切？”
“不，我很感谢您，但我认为我现在是时候要独立要有自己的思想，我不会因为您的想法而去成为一个A或者去摘除腺体。”
苏父气得说不出话，他这个儿子，从小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随和，不喜欢争来争去。但他觉得这问题不是很大，也一直以苏则安为骄傲，到处向朋友炫耀说他这孩子长大之后一定会成为一个有作为的A，从小他对苏则安灌输的教育就是：一定要成为一个A。在他看来，O和B一无是处，O还能生个孩子，B呢，啥也不是，生育概率也极小。
当苏则安上了高中还没分化的时候，他妈真的快急疯了，同龄的孩子差不多都分化完成了，苏父却不怎么急，他认为分化越晚潜力就愈大，因为他当年也是高中的时候才分化成了个A。
但没想到是个平庸的B，知道这个消息的他再也维持不了自己那平和的心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那优秀的儿子，各方面都应该是个出人头地的A的儿子，竟然分化成了个B，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苏则安倒是显得不怎么难过，反而有一丝高兴，苏父顿时觉得孺子不可教也，从此对他的训导少了很多，责骂却多得多，在他眼里，这孩子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而且怎么看也看不顺眼。
“你……诶。”苏父整个人瘫倒了下来，捂着心有些头晕，刚才过于生气心跳的很快，他缓着，“给我倒杯水来。”他对着在一旁急的手忙脚乱的苏母说道。
“……您别气着了。”苏则安又好气又担心。
“你还知道我会被气着？”苏父厉声说道，“算了，我现在不想看到你，就这样吧，挂了。我希望你能好好反省一下。”
“……嗯。”苏则安低声应了一声，眼底写满失落无助。
等那边传来一阵“嘟嘟”声，苏则安无力地靠着墙壁滑落坐在地上。
刚才那一番对话彻底击碎了他表面的坚强。
论坛上褒贬不一的评价，陆成的阴阳怪气，各种骚扰……这些他可能还能撑得过去，但是就连现在，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似乎放弃自己了，他该怎么办？头一回感到了莫大的无助迷茫，自己分化成O是不是真的是个错误，自己的生活轨迹和人际关系全部被打乱了，搅在一起一塌糊涂。
平时都是他在别人落寞的时候安慰鼓励他们，但到真正自己需要陪伴的时候才发觉了，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好依靠的……这在玩他吧，他嘴角扯了一下，没人知道他心里承受着多大的挣扎，只有他自己。
平时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啊，他腹诽道，遇到自己有事了都没人看得出来。
嗯，小时候开始他爸就常对他说：“长大一定要做个A，不然你就是一个没用的废物。”那他现在岂不是当了几年的废物了？接下来的一生都要戴上一个“废物”的头衔度过？
突如其来的迷茫晕眩将他重重包围。以前想当个B无忧无虑，心态也好，人家说什么都可以一笑了之，分化成了O之后感觉心也变柔软了，别人说什么都要忍不住流眼泪要怀疑自己，是自己破防了吗……以前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
这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下，苏则安拿出来看了眼，啊，是唐邃啊，苏则安看着发给他的一大串，都快把他给逗笑了。
—则安哥，我放学了。
突然想找你聊聊天，内个……不介意吧？
今天学校的饭菜不怎么样，如果我没记错哥高中就是青中吧？
不知道哥在干什么啊，给你打电话还占线。
今天我过得挺开心的，不知道哥呢？
是在忙吗？那我不打扰你了，公交车也来了。
苏则安看了半晌，总感觉他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股……手足无措？还真难和他那张脸对起来，想到这他忍不住笑了，明明刚才心情不好的还快哭出来了，自己真是喜怒无常啊，他吐槽道，不过自己这个小弟弟是真的挺可爱的，他敲着键盘回复他。
—没，刚才接了个电话。
青中的饭菜确实不怎么样，我读书那会儿中午基本不吃……
我过得也还好，不用担心。
来找我不介意啊，随时可以。
他笑着打完这一行字站起身，自己的心情莫名变好了，那些烦人的事情就这样被他暂时抛在了脑后，但过了不久，那种烦闷又涌上心头。
……自己分化成O真是个错误。
是自己以前生活太平稳了所以老天在给他施加压力渡劫吗？他可不想渡劫啊。心口那块儿闷闷的，有些喘不上气，好像被什么堵住一样。
唐邃今天破天荒的主动给苏则安发了消息！
还不是顾今朝那孙子鼓舞的，一整天都在他耳边：“机不可失机不可失，把人追到手不主动出击怎么行，会不会把O，笨，给他发些日常让他对你有更好的了解！”
真的可行吗……唐邃一边嘟哝着一边打开微信，苏则安是他唯一的置顶，打开界面第一个就是他，头像是只可爱的布偶猫。
上次加了之后还没说过一次话，唐邃点开他们的聊天界面，挣扎了半天才打出了一句话：“你今天过得好吗？”然后又被他迅速的删掉。不行不行，不能一上来就这么直接，他该怎么开口才显得不尴尬呢？
之后他又输了什么“你吃晚饭了吗？”
“哥你在干什么？”等等一系列的。
毫无意外的都被他删掉了，真的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才好啊，他纠结着，心里有个声音叫嚣着让他快点退缩。
但他硬着头皮上了，迅速地打出一句“则安哥，我放学了。”然后紧闭着眼睛点击了确认，然后赶紧退出了微信，整张脸到耳朵根都红的不行。
他刚才发的是什么shap话？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就在他挣扎之时，和他一起等车的顾今朝锤了锤他的脑壳，“笨，干什么撤回，不挺好的吗，快点乘胜追击。”
“不是……真的能行吗……我心里没底。”唐邃弱弱的说。
顾今朝叹了很大的一口气，说：“唐邃你知道吗，你每次谈起苏则安的时候都像一个被新婚妻子勾走了魂魄的丈夫。”
？？？这是什么比喻，唐邃的脸更红了，他摇了摇头清醒了点，“好了，你别说话，我自己有数。”
顾今朝“嘁”了声，在一旁看着。
“突然想找你聊聊天，内个……不介意吧？
今天学校的饭菜不怎么样，如果我没记错哥高中就是青中吧？
不知道哥在干什么啊，给你打电话还占线。”
发到这几句的时候唐邃有些不安，都过去快十分钟了则安哥怎么还不回？不会正忙着吧？还是不想理自己？不不不，他赶紧把后者的可能性甩在了脑后，继续打着。
“今天我过得挺开心的，不知道哥呢？
是在忙吗？那我不打扰你了，公交车也来了。”唐邃发完之后被顾今朝半推半就的上了公交车，整个人都坐立不安，坐在位子上就光守着看苏则安有没有回话。
他怎么还不回？他是不是讨厌我？他不会把我屏蔽了吧？我要不要撤回？这样真的不会尴尬吗？
就在唐邃临近崩溃的时候，苏则安回话了，他看见了差点在一车人的眼前跳起来，这带给他的激动不亚于看到了自己前几周与苏则安又一次碰面的那次。
他赶紧晃动着旁边的顾今朝，把手机放到他面前激动的对他说：“诶诶诶，你看到没？他回我了，他回我了，卧槽，他不讨厌我，他没有屏蔽我！”
“……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快点回话啊。”顾今朝嫌弃的把他推回去了。
唐邃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打下了一串胡言乱语发了出去——他也顾不得会不会尴尬了。
“！好，我马上就到家了，则安哥要记得吃晚饭啊，不吃午饭要长不高的。”
少年人满心喜悦的同时，却不知道他这几条信息对于当时的苏则安来说，给了他多大的轻松和愉悦，他可能一辈子都想不到，苏则安会把这几条信息收藏了很久很久很久。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