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写玛丽苏》狐眠于冰下

5、和你一起尴尬是不是浪漫主义？

　　傍晚的操场只稀稀落落几对情侣，年轻的黏腻的情侣，年迈的恩爱的情侣。凌玲籽和陈仙女坐在长椅上，气喘吁吁。比起单身狗的尊严，她们更在乎晚上吃什么犒劳自己。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800米。”
　　“减肥。”
　　两人挣扎着起身，互相做出要掐死对方的手势。
　　“姐妹你不陪，你只在乎那个狗男人。”
　　“说好八百陪你吊车尾，你居然偷偷加练。”
　　假撕了一会，两人又瘫在长椅上。
　　“几点了？”
　　“八点四十二。”
　　“走，吃饭去。”凌玲籽费力捞起化成一坨的陈仙女，搀扶着走向校外的夜市。
　　刚收到筱雅要三杯奶茶的消息，凌玲籽感到自己的腰窝受到了重击。抬头顺着陈仙女的眼神，吓得赶紧钻进人群。
　　“怎么到哪都能遇到？”凌玲籽刚用冷水冲干的脖颈又沁出了汗滴。她打开手机前置，边慌乱地整理发型边不断寻求闺蜜的意见。陈仙女白了一眼：“这么晚能看见个鬼？”是啊。这么一想，凌玲籽吊着的心又恢复了原位，继续盯着她在铁板上姿态妖娆的烤冷面。
　　陈仙女第二次戳她的腰窝时，她甚至有点不耐烦，刚想抬头怼几句，皱起的眉毛立刻夸张地舒展开。变脸，老传统文化了。
　　“哇，好巧。您也会吃饭呢。”陈仙女在一旁黑脸，现在都时兴阴阳怪气的打招呼了？
　　事实上，一分钟前。徐慕和宿舍两哥们出来扫街，借机熟悉附近的美食。他的眼睛一下捕捉到了心念的身影。她似乎刚运动完，一身清爽的运动装，将身材很好地衬托出。徐慕越看越不对味，好像一位忧愁的老父亲。两舍友借着他眼神看过去，发现了女孩灵动的侧影。
　　“弟妹挺好看。”柳仔拍了一下徐慕的肩，和曹栋眼神打了个照应。老父亲更忧愁了。借着舍友的鼓励，他决定现实中主动出击，刚打了个招呼就被问候了一句，好温暖。一旁的舍友？？
　　“是啊好巧。你也喜欢吃烤冷面！你为啥不加洋葱啊？”曹栋懊悔地拍脑，他没拉住。
　　看着他们尬聊，一旁的队友也很着急，纷纷加入阵营，几个自来熟聊得天南海北，压根没他俩插嘴的地方。最后陈仙女提议，大家那么有缘，不如去馆子一聚？两人号应，就差当场桃园结义。
　　于是场面更尴尬了。凌玲籽和徐慕被夹坐在一起，都恨不得往身边的熟人身上挤，偏偏还被反推回去。凌玲籽的脑中装的已经不是羞涩了，她满脑子晃的都是，她还没来得及冲澡啊！会不会被闻到啊！本来只是夜市匆匆一行，谁会想穿着运动装坐在馆子里等上菜啊。
　　而此时徐慕的脑里只有我该聊什么，我该聊什么才能打破现在尴尬的局面。他越紧张越不会措辞，一下子想起自己十岁被推到台上穿着紧身衣跳拉丁的黑暗时刻。过了很久，在其他三人的热闹中，他终于憋出网聊的最后一段对话：“你现在还想小晨吗？”他说得很小声，基本是只给凌玲籽一个听的。她听到的第一瞬间有点懵，但很快明白到这是他们聊天的唯一契机，她必须很好地接下去。
　　“想……我们现在去见他？”现在轮到徐慕懵了，他不好意思去解释成小晨还在幼儿园，并且他们也不能私奔。
　　菜终于上来了，塞到嘴里的筷子终于让大家都避免尴尬。凌玲籽含泪抛去往日美食品鉴家的身份，只夹绿叶，像只兔子一样慢慢塞进嘴里，反复咀嚼。徐慕又开始了老父亲的操心，他以为她平时都是这么吃的，连忙夹了很多块肉到她碗里，顺便劝她放下心理负担。聊得热火朝天的三人逐渐安静下来，他们惊于刚才还避嫌不及的两人，现在的气氛顿时莫名融洽，还升腾起旁人无解的温暖光泽。这就是恋爱吗？慕了慕了。
　　“成小晨以前也像你一样不爱吃蔬菜。后来，我带他看小猪佩奇，里面有一集就是讲吃蔬菜的。他乖乖吃了几天，有天从幼儿园回来突然很生气地质问我，原来他们老师告诉他，猪是杂食动物……”
　　“他为什么要拿猪和自己比较？”或许在别人看来他们的对话还是很尴尬，但尴尬地很有氛围，他们自得其中。并且一聊到那位叫成小晨的孩子身上，便有更多尴尬又温馨的对话涌出。
　　“他们真的很配，建议直接结婚养娃。”柳仔对一旁夹菜的曹栋小声说道。曹栋忙不迭点头称是。
　　一宴结束，两人还沉浸在自己聊天的氛围，久久不肯抽离。直到陈仙女调侃一句：“你们很有缘诶，不在一起试试？”两人才如梦初醒般迅速分开，并且各自的脸上都烧起红云，在昏黄的路灯下就像两个喝醉的人。
　　“那个……再见。微信聊。”凌玲籽头也不回地跑开，陈仙女后面喊了好久才追上。凌玲籽本来还想撒泼打滚抒发自己的少女情怀，陈仙女一个拍脑让她清醒不少：“你忘了筱雅的奶茶。”
　　在宿舍嗷嗷待哺的筱雅最后喝上她的奶茶时，发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长叹，恨不得当场吟诗一首。当她听完陈仙女绘声绘色，添油加醋的描述后，奶茶填满的腮帮鼓得更涨了。
　　“有聚会居然不带我？”
　　“姐姐，你重点错了。我们只是一顿充满尴尬气氛的晚饭，不是联谊会。”陈仙女精准吐槽。
　　未待凌玲籽说出“所以爱会消失的吗？”，筱雅很快反驳：“咱们崽崽很快就要脱单了，你看，她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光泽。而我就不一样了，我是一株枯萎的水仙，需要下一场爱情的滋润……”
　　“水仙有毒，枯萎挺不错的。”
　　筱雅忍着把奶茶喷出的愤怒，继续申述：“和你们吃饭那个叫曹栋的，之前表白墙上那个给他的就是我投的。”
　　“啊，崽，你喜欢那一款？我还说是谁投到……”
　　筱雅的眼里难能迸发出炽热的光芒：“他长得很方正，让我想起我小时候最爱玩的俄罗斯方块。”
　　剩下两人不约而同地铁老爷爷看手机。
　　“人家学弟你就别祸害了。”陈仙女叹气。筱雅捶床，表示强烈不服。
　　“你忘了你高三时喜欢你的那个学弟？人家为你考到你心心念念的学校……”
　　“结果我没考上，也没好意思告诉他。”回想起往事，无论是枯萎的恋情还是红榜上排后的名字，都让筱雅瞬间emo下来。不过……唯有奶茶和追剧不可辜负。当陈仙女和凌玲籽两人随时担心是不是说得太直了，戳伤她一颗钢铁般的心时，她已经打开某奇艺视频，沉浸于和男明星恋爱的无脑剧情里。陈仙女还要问一嘴是哪位男明星。她俩一家人，塌房都是一起抱头痛哭。
　　收拾收拾爬到床上，回想起今天晚上的谈话，凌玲籽恨不得脚趾头都给抠断。在她把手机关机的前一刻，她收到一个陌生短信：晚安。
　　收到。无用的浪漫。

　　“我还以为你真的只吃蔬菜……看起来真的好，瘦，啊！”
　　“说实话。"
　　“你的脸有点黄，是不是营养不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