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与爱情》夕白

3、第三章 医 “傅氏？是

　　左首一人月白袍，俊眉星目；右首一人较年长，温润如玉笑望着他，傅灼认出他的服饰，墨绿绸衫，白鹤并青云图腾。咬咬牙，她躬身上前：“婢女莺儿拜见两位大人，”然后略转向右首，“我家主子系本次备选秀女傅氏，风寒与旧疾并犯，昏迷呓语，万望大人仁宅，施以援手。”说罢，跪了下来，心中自嘲，日子久了，这跪的动作还真是娴熟啊。
　　“呵，”听着眼前婢女不惊不惧说完一通，宁王颇有些玩味与沈太医对望一眼，说道：“傅氏？是谁家的女儿？”
　　傅灼垂下的眼里闪过一丝厌恶，总是这样么？氏族、门阀，仿佛是这些女人唯一的标签，那个薄情的堂舅啊，也好，此时还起到了点作用。
　　“回大人，我家主子赖仰堂舅姚尚书抚养。”
　　“唔，”上面似乎对这回答没甚反映，想到莺儿，傅灼下意识着急抬头望向那位太医，隐隐唤了句：“大人。”
　　原本要拒绝的话堵在了喉头，沈梦豪在这眼里看见了许多，焦急、痛苦、无奈、急切，这个忠心的小婢女突然将他本来心烦的思绪赶走了。
　　“钧修，看来这棋不能陪你下了啊。”傅灼大喜，只见那位月白袍男子不以为意地挥挥手，“子玉，我就知道你又要管着闲事。也罢，你这呆子，治治人、医医己。”
　　沈梦豪不理好友打趣，抱抱拳随傅灼出去了，傅灼随着他再未回过头，连别礼也省了。这个小丫头，宁王好笑，却也没甚追究的心思。

　　“多谢沈太医，”傅灼舒口气将沈梦豪及小厮送至西苑外，得到了他平静保证莺儿性命无虞，傅灼脸上便带出了笑颜。
　　沈梦豪扫了眼这个小婢女，走了几步想起刚才说道要彻夜煎药时，她微笑说着没问题的样子，回首道：“若是还有什么事儿，按例，姑娘该秉了姑姑再去太医院寻人。”
　　傅灼羞赧，却也想起来一件事，“沈太医说得是，只是•••只是未知这太医院怎么走。”
　　沈梦豪微讶，旋即想到：“这么说，姑娘也不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了，”好歹也是莺儿的救命恩人呐，“沈太医救命之恩，小女子是没齿难忘的。”
　　沈梦豪微微摇摇头，还以为她是慕名打探而来，原来是——瞎猫撞这死耗子啊，年轻的医官似乎微微笑笑，便转身而去。傅灼立在原地，雨已经停了，明明还是夜里的天空却显出幽蓝的天光，“快了，就快好起来了。”喃喃低语似在安慰自己。
　　傅灼终于知道他是谁了。莺儿好转，再过十日便是御殿面圣，东苑西苑不断有人栽赃有人反嫁祸，除了教习，傅灼门儿也不出，与姚芙更是毫无来往。“小姐，”莺儿小心掩了门，自那次后她也成熟许多，“我今早听他们念叨恩公啦！”
　　“哦，”傅灼从一本《黄帝内经》后探出头。
　　“原来沈太医名叫沈梦豪，字子玉，乃是太医院的院首。”莺儿笑嘻嘻地。
　　“院首？”傅灼讶异，难怪那晚他问自己可是不认得他。可不能怪她啊，不过来此一年多，这些贵族子弟间的事她怎么知道呢？“莺儿，你如何得知的？”
　　“是娟秀姐姐同我说的，原来大小姐前日病的时候，娟秀姐姐去请太医，其他太医颇忙，竟蒙幸将沈太医请来了。呵呵，小姐，多亏你，奴婢才可以。”说着，眼泪又留下来了。
　　傅灼为她擦擦眼泪：“傻丫头。只是这沈太医如此得势，咱们还是把他瞧病这事儿忘了吧，恩？”
　　“恩，小姐，莺儿省得。”
　　安慰地拍下莺儿的背心，傅灼望向窗外，流云浮于天际，心中一片澄澈。

　　常说天家，可天人所住之处人又如何知道。御殿面圣，过大明宫，穿碧莲池，亭台楼阁，檐牙雕琢，终至延熙宫，多少人的少女韶光，将在这里划下终点。
　　在侧殿稍歇一盏茶的功夫，傅灼这拨并二十人被领进延熙宫正殿。天家威严，备选们低下头却依然可感受到上方灼灼的目光。
　　“皇上，可开始了？”清丽的声音在回梁间游荡，随即一低沉的男声轻轻“嗯。”
　　当首太监清念出每位备选名字便依次上前。傅灼与很多人一般，十分紧张，旦夕间便听到：“通州知县之女，傅灼。”
　　“民女拜见皇上、皇后娘娘。”语罢低首敛眉，果然，皇帝略一扫，淡淡地挥了挥手。傅灼便听到旁边那尖细的嗓音说了最为动听的一句话：“撂，退下。”
　　拜首，转身，颤抖的身子，竟有泪意奔涌，还是怕啊，还好还好，阿灼，你不会留在这樊笼里了。

作者有话说

　　我居然又更了，虽然还是自娱自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