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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5 ...

  •   莫微她们宿舍到晚上熄灯后,也会像其他女生宿舍一样开卧谈会,通常是讨论班里的男生或者白天发生的趣事。就像男生晚上在床上会讨论女生一样,女生多半的话题也会环绕班上的男生。

      今天杨乐首先按耐不住发问:“你们觉得我们班的男生怎么样?”

      苏西差不多已经入睡了,朦朦胧胧地问:“什么怎么样?”

      “就是能不能吸引你啊,哎,讨论下讨论下。”苏西侧过身,用一只手撑住头。

      “你指内涵还是长相?”李悦放下手中的书,关了手电。

      “综合。我觉得沈祈生最优秀,成绩好,长得帅,有绅士风度,上次在食堂我手上拿着饭,他还主动帮我打汤呢。据说家境也不错,典型的白马王子啊,看把我们班那么多女生迷的。”杨乐一下来了劲。

      “嗯,人是挺不错的。”李悦赞同。

      苏西稍稍打起了点精神:“他那么优秀难道你看上他了?”

      杨乐立刻否认:“什么呀,我只是陈述一个大家都知道的事实而已。哎,你们倒是发表点意见呀,怎么把话题扯到我身上了。”

      “我觉得人都还不错啊,陈敬,张天翼,王皓宇都还好。”其实李悦对男生没什么兴趣,她也绝不像杨乐那样是“外貌协会”的,在她看来都差不多,反正她高中从没考虑过恋爱,她的唯一爱好就是学习。

      杨乐难以置信:“悦,你也太博爱了吧?西西你呢?”

      “我个人比较喜欢王皓宇,长相清秀,个性沉稳。”她不喜欢个性太张扬的。

      “怎么都没人讲俞圩?我就觉得他蛮好啊,长得干净,人也幽默。”杨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哎,微微,你今天怎么都不讲话?”

      其实莫微一直睁着眼睛在听,只是她们一上来就讲沈祈生,她第一反应就是那个摄人的眼神和那抹似有似无的笑,让人不敢闭上眼睛,仿佛会沉陷。所以她从不直视他的眼睛,也不愿和他走的太近,因为她有种莫名其妙的预感。

      还没等莫微开口杨乐又继续说道:“微微你是不是讨厌俞圩?其实他人不坏啦,就是爱玩爱闹而已。”

      “乐,你那么替他讲话干吗?我不是讨厌他,我不理他是为了避免哪天我俩不小心又发生不必要的冲突,那样我宁愿多看点小说。”莫微望着天花板,继续说道,“我没有特别看好谁,只觉得张天翼人很好,经常帮我和悦跑小卖部买东西,很乐于助人。”

      “嗯,他对每个人都很热情,挺照顾女生的。”李悦赞同。

      苏西打了个哈欠,说:“不早了,晚睡伤皮肤,明天再讨论吧。”

      莫微也觉得有些困了,揶了揶被单说:“我也睡了,各位晚安。”

      杨乐也跟着乖乖地睡觉了,李悦又打开手电看了会书才睡。第二天中午,李悦被川哥叫去整理资料,莫微正准备去吃饭时白雨珊微笑着叫她一起吃,食堂人很多,排了很长的队才打到饭,结果却找不到座位,最后两人好不容易在男生区找到两个空位。

      S中的食堂有个特色,左边大多么坐着男生,只有偶尔有找不到座位的女生会插在中间,右边则多数坐着女生,男左女右,谁也没有规定,但一直以来却都那么坐着。坐下时莫微才发现沈祈生他们一帮男生斜对角不远处,白雨珊似乎也看见了他们,微笑着冲他们挥挥手。

      她喝了一口汤,问莫微:“你怎么都不理睬俞圩?听说他那天开你玩笑,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莫微没有吭声,她又说:“其实他没有恶意的,只不过爱开玩笑,有时候说话没有尺度。我和他还有阿生从小就认识,他这人就这样,有时候是挺让人讨厌的。“

      莫微“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他没恶意,其实我也不是讨厌他。”只是他提到了她爸爸,那是她心里最敏感的一部分。她的名字确实是爸爸取的,爸爸希望她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微笑着生活,可是就是因为爸爸,她失去了一个完整的家,差点也失去了一直挂在她脸上的微笑。她不能恨爸爸,但她同样没办法理解他,她始终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背叛妈妈,背叛他的家庭。因此,她不喜欢别人提及爸爸这个字眼,她会克制不住自己记忆里的痛。

      “不讨厌就好,大家都是同学,也是一种缘分,没必要为了这个连朋友也做不成。等一下吃完饭我们一起去小卖部,让阿生请吃冰淇淋。对了,他跟我抱怨过你不理他噢,他人很好,你不会连他也一起怪罪了吧?”其实是那天中午白雨珊去找他,看他一个人趴在桌子上看着前面发呆,她问他怎么了,他反问了句“你们女生怎么性格那么别扭”,后来才知道是因为他主动和莫微讲话而莫微没有理他,这样他产生挫败感。她知道他一直是一个很骄傲的人,容不得别人对他的忽视。

      “呃?”莫微有些惊讶,不知道该说怎么回答,往嘴巴里塞了口饭,说,“没有啊,只是我跟他不太熟,没什么话好讲的。”

      “原来是这样。”白雨珊放下勺子,说:“你也吃好了吧?走,一起去吃冰淇淋吧。”

      走到门口的时候,恰好沈祈生他们也吃完走在前面,白雨珊拉着她小跑两步追上他们,几个人就一起去小卖部买了冰淇淋,坐在楼下的走廊两边聊天。

      莫微第一次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沈祈生,他的确长得无可挑剔,浓眉大眼,鼻梁高而挺,笑起来很干净,看起来让人感觉像融化在阳光里一样舒服。两人不经意间视线相触,莫微急急地低下头舀一勺冰淇淋放在嘴里,凉凉地在肚子里化开。

      她也发现其实俞圩没有那么讨人厌,他只是被父母宠爱过度而不懂怎么待人,说话有点痞,但心肠不坏,性格大大咧咧,但挺有风度地付了冰淇淋的钱,也主动向莫微道歉,两人因此冰释前嫌。没想到的是她俩都是小说迷,尽管一个迷言情,一个迷武侠,一个倾心张爱玲,一个钟爱金庸,但至少也还有一点共同语言,比如去哪里淘书,图书馆有张爱玲和金庸的什么作品之类的话题。

      这个中午,沈祈生心情明媚如正午的阳光。他终于不再只是对着那个瘦弱的背影,他光明正大地看她吃冰淇淋,看她笑起来有些腼腆的样子,看她双目终于落在自己身上,撞上他的目光时又急急地避开的羞涩,她的每个样子都尽入他眼底。她每看他一眼,他的心情就明朗一分。

      他想起暑假在Z市的沙滩边,那天他和妈妈因为要不要去她一位朋友家拜访而发生争执,心情糟透的他一个人到沙滩上散步透气。夜色慢慢上笼,他随便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坐下,那夜很静,海浪哗啦啦打击沙滩的声音在耳边显得特别清楚。

      不经意间他看到不远处坐着一个女生,披肩长发被海风吹起,她看上去心情和他一样糟糕,手中握着一个啤酒罐子,闷闷地喝着酒。因为周围寂静无声,沈祈生也就自然多注意了她几眼,本来一直抱膝安静地坐在树下的她,突然对着大海喊:“啊——为什么人要长大!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耳边不断地回荡着海面传来的回声,一直回旋到他心底,激起丝丝涟漪。他觉得好笑,不知道她念几年级,这么幼稚的问题也能问。肯定是个很笨的人,沈祈生暗暗地想。

      虽然天色很暗,但他还是能看清她的侧脸,嘴巴厥得很高,神情有些落寞,似乎受了冷落。她一直在那儿坐了很久,他也跟着坐了很久,直到有一个个子比他还高的男生找到她,帮她披上外套,最后把她带走。

      他拍拍身上的沙粒起身回家,发现心里舒服了许多,看着那女生他竟忘了之前不愉快的事。原来在这样的盛夏,还有这么多可以让人心情明朗的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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