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待离别惜微尘》苏江蓠

21、4-1

　　第一天到N大的时候，李晨带着莫微大致逛了整个校园和附近的商业街。N大是百年名校，坐落在钟灵毓秀的古都，因为年代久远，教学楼陈旧而有些泛黄，窗户还是老旧式的推窗，墙壁上爬满了碧绿的爬山虎。宿舍楼是翻新过的，但楼道里依然有股阴暗的味道，夏天倒是颇为凉爽的。
　　开学便是军训，九月的天还带有夏天的余温，南方秋老虎的威力更是不容忽视，在太阳底下的暴晒让许多新生叫苦连跌。但也有运气好的，碰上心肠软一些的教官，练十分钟军姿便让你到一旁的树荫下“享受”二十分钟，大家都称之为“幸福小队”。莫微便是那“幸福小队“的一员。
　　十几天的军训在骄阳似火的天气中宣告结束，莫微和沈祈生保持着平均每天通一次电话的频率，因此似乎军训对两人来说都是快乐的，彼此分享各自发生的趣事，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而逝。有时候沈祈生一天打好几个电话，同宿舍的戴倩倩开玩笑说：“以后再让我接电话就收费咯，记住，一次五块钱。”

　　十一放假前沈祈生说要到N市看她，莫微不让，沈祈生委屈地问：“你都不想见我吗？”她怎么可能不想见他，她几乎天天想，好几次做梦时梦见他们又回到了S中，每天一起吃饭聊天。可是黄金假期时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而且从T市坐火车到N市至少二十几个小时，她实在不忍心让他那么累。
　　“十月一号的时候人那么多，你想被挤成肉饼么？”
　　“可我一个月没看见过你了。”
　　“我们不是天天通电话嘛。”
　　“电话又看不见人。”
　　“那我改天给你寄张照片，行不？”
　　莫微费尽口舌地劝说他，几乎磨破了嘴皮子，沈祈生才十分不情愿地答应她下次再来。

　　十一国庆有七天的假期，李晨带着莫微去逛N市，市中心、园林、古街几乎跑遍了N市，莫微不禁感叹城市与城市之间的迥异。S市无论是人或者景都给人一种小家碧玉的感觉，内秀是它的特色，而N市则拥有浓厚的古都气息，大气却不显粗犷。莫微乐此不疲地享受着这个城市带给她的新鲜感，以及那种被时间沉淀过后悠远宁静的气息。
　　长假的第二天，莫微拎着大袋的特产和纪念品回学校，在门口的时候隔壁宿舍的一个女生说：“哎，莫微你怎么在这儿啊？宿舍楼下有人等你呢。”
　　莫微听了有些纳闷，但并没有多想，继续和李晨讲公交车上那个搞笑的场景，一路说说笑笑到楼下时猛然发现那位女生口中那个在宿舍楼下等她的人竟然是沈祈生。他双手插着口袋，斜倚在门口的电话亭上，身边地上还放着一个黑色的大包。
　　看见她的时候，他略显疲惫的脸上立刻露出浅浅的笑意，眼光扫了一下她旁边，然后直起身向她伸出了双臂。她怔了足足十秒，放下手中的袋子飞奔进他的怀抱，泪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拼命地忍住才没掉下来。
　　片刻，她推开他，装作生气地质问他：“不是说好了不来的吗？”
　　他笑，回答得理直气壮：“我只答应了一号不来，可并没有说今天不来啊。”他又把她揽入怀里，紧紧地抱着，说：“而且，我真的好想你。”
　　她也用力地抱着他，脑袋蹭在他的胸前，感受这久违的温度。两人久久不舍得放开，一旁的李晨凝目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无奈地成了这个唯美感人的场面的摆设。许久，他才轻咳了两声。
　　莫微意识到忽略了送她回来的李晨，又看见来往的同学都盯着他们看，立即想推开沈祈生，却被他箍得死死的。他嘴角笑意盎然，凑近她的耳根轻声说：“亲一下我就放。”
　　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边一阵瘙痒，脸颊也跟着染上一片绯红。她气愤地瞪他，却见他不坏好意地看着她，这样更惹得路过的同学忍不住轻笑。僵持了一会儿，莫微无可奈何，蜻蜓点水地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可以了吧？”
　　“不够。”
　　“你……”莫微气急，却又拿他没办法。见她这样，沈祈生更觉得好笑，但他也知道分寸，轻笑着松开她，说：“等下再补。”

　　他走向不远处看着他们的李晨，敛了些笑意向他伸出手：“你好，我是沈祈生。”
　　“你好。”李晨也十分有风度地伸出右手，脸上是一如往常那样温和的笑容，“是微微的朋友吧？”
　　“是的，男朋友。”他特别加重了后面三个字。
　　李晨依旧面带微笑，将手中的塑料袋递给莫微，说：“丫头，带你男朋友好好转转吧，我也该回去了。”
　　莫微笑眯眯地点头：“李晨哥，今天谢谢你。”
　　李晨转身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说：“今天有些晚了，如果没地方住的话，我有个本市的同学回去了，他的床位空着。”
　　“不用了，我在附近定好了房间。”沈祈生客气地拒绝。看着那个转身离去的背影，他不禁微蹙起眉。那个人从容镇定，温和却十分有力，他突然敢到有一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你晚上住哪儿？你才来怎么可能来得及订房间？”莫微侧头有些怀疑地问他。
　　“我确实订好了房间。我哪是才来，中午的时候就到了，见你那么久都回来就先去订了房间。”沈祈生轻扬着下巴看她，“害我等到现在都没吃午饭，你说该怎么补偿我？”
　　“出去的时候怎么不吃？”
　　“想和你一起吃嘛，谁知道等那么久你都没回来，后来气得一点胃口也没有。”不满的表情写满了沈祈生那张线条俊美的脸。看他脸上确实流露着疲色，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渣，眼里还有些许血丝，昨晚应该都没有好好休息。她扬起嘴角，挽过他的手臂，说：“走，本小姐现在请你大吃一顿，都补回来！”

　　沈祈生好像是饿坏了，连着添了两碗米饭，莫微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禁有些心疼。她伸手帮他盛了碗汤递给他，随口问他：“从T市坐火车到这里要近二十个小时吧？你从昨晚都没有睡觉么？”
　　“现在哪还买得到火车票呀，而且坐火车那么长时间，我等不及。”沈祈生一边喝汤一边说着，“不过昨晚确实没怎么睡，没想到十一的时候连机场都那么挤，我从昨晚一直排队到早上。”
　　莫微听了内心暖流涌动，胸口热腾腾的，鼻尖直泛酸，喉咙噎得她想哭，但看着眼前大口喝着她盛的汤的沈祈生，她又忍不住满脸微笑。仔细地看他，原来狼吞虎咽的样子也可以这么不失风度。
　　沈祈生余光瞥到正撑着下巴，笑盈盈地看他的莫微，便也抬头看她：“我这么好看？看得你那么高兴。”
　　她笑得更加灿烂：“是，好看死了，简直百看不厌。”
　　他也跟着笑：“那等会儿让你看个够。”

　　沈祈生住的酒店离N大只有十分钟的路程，吃完饭莫微让他回酒店好好休息，明天再带他去逛市中心，他却软磨硬泡地想要说服莫微陪他睡，僵持了足足十五分钟，莫微又一次无奈地向他妥协了。
　　沈祈生像吃到蜜糖的孩子一样笑嘻嘻地陪她回宿舍拿换洗的衣服，到宿舍楼下的时候碰到刚回来的戴倩倩，莫微叫住她一起上楼。戴倩倩看了几眼沈祈生又转头看莫微，有些迟疑地问：“这位是？”
　　“你好，我叫沈祈生，是莫微的男朋友。”还没等莫微开口，沈祈生便抢先一步上前，热情地伸手说，“你是倩倩吧？没想到声音好听，人也长这么漂亮。”几句话说得戴浅浅笑容满面，平时公认的巧嘴竟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
　　沈祈生倒是自来熟的很，又继续微笑着说：“微微经常跟我提起你呢，这些日子多谢你们几个照顾她，改天我请你们全宿舍吃个饭，可一定要赏脸啊。”她什么时候经常跟他提倩倩了？说起谎来真是脸不红心不跳，还突然变得像居委会大妈似的热情，莫微都不敢相信这是她认识的那个倨傲冷淡的沈祈生。

　　上楼的时候，戴倩倩对着莫微直夸沈祈生，什么人长得帅啊，待人热情啊，风度气质俱佳啊之类的，说得沈祈生就像英俊又伟岸的王子一样，莫微只得敷衍的笑笑。她心里暗想，沈祈生，没想到你还挺会收买人心的。
　　去酒店的路上，莫微跟沈祈生坦白刚才的想法，他轻声笑了笑，说：“电视里的男的不都这么演的嘛，我也只是想让她们帮我多照顾你一点。”
　　莫微听了心里有些感动，但嘴皮子哪愿意承认，佯装不屑地说：“人家声音好听，人也长得漂亮，你是不是对着每个女生都这么说？”
　　“是啊是啊，个个都这么夸，她们听了就跟你舍友一样，别提有多高兴。”他故意逗她。
　　莫微“哼”了一声，说：“难怪总是有女生给你写情书呢。”
　　沈祈生忍不住笑道：“吃醋了？这么小心眼？”
　　“我就吃醋，就小心眼！”
　　“正好，我就喜欢看你为我吃醋的样子，就喜欢这样小心眼的你。”沈祈生揽着莫微的腰，明媚的笑意映满了整张脸，“就递过一次情书，你还记这么清楚，而且我也没收呀。”
　　莫微依旧没有解气：“谁知道你有没有收。”
　　沈祈生停住脚步，拉过莫微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表情认真地说：“不相信吗？你摸这里，它是只为你而跳的。”
　　莫微甩开他的手，径直往酒店里走：“哼，情话连篇的男人最不可信！”

作者有话说

　　小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