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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想来,她要 ...

  •   万涛家算是镇上的大富人家,他父亲在省城的生意近年来越做越大,常年累月地不着家。这位父亲对儿子的教育和关心,多数时候是在短暂的长途电话中完成。随着儿子的逐渐长大,儿子手中电话的听筒也逐渐拉开了与耳朵的距离,时常是老子在电话那头孜孜不倦地谆谆教诲,儿子却在电话这头努力控制内心里的不厌其烦,敷衍地不断重复:“嗯,知道了。嗯,知道了。”而后匆匆挂断。
      这位父亲当然明白,长距离的电话教育即便再怎么频繁,也无法拉近他和儿子内心里渐行渐远的距离,所以他早有打算,要把家搬到省城来。只是,一来他事业正在关键期,工作正是忙时,二来省城选购房子这样的大事,他不放心完全交托给自己的妻子。他只盼望着某个时候,工作能给他一个空闲,可以亲自来操办置业迁居的计划。
      然而工作最终一直也没给他这个空闲,于是他在省城置家的计划也就一直搁浅着。家既然搬不过来,妻儿还得扔在镇上,他虽然牵挂儿子的学业,无奈也不敢轻易把儿子的学业凌驾在自己的事业之上,所以只得把管教儿子的重任寄托在闲得无聊只好把打麻将作为职业的妻子身上。
      他的妻子对自己的职业过于热衷,时间大多用来陪伴一桌打牌的外人,往往无暇顾及管教万涛的重任。只是偶不打牌的空隙,她竟也在心里生出对万涛的愧疚。他对万涛的愧疚与日俱增,像蝼蚁溃堤,如若再不做些弥补,她作为母亲的人格,在她自己的精神里恐怕就要崩塌殆尽。
      她想,戒了打牌是不可能的,哪怕只是少打,对她来说都很为难。她衣食无忧,又无职业,如不打牌的话,她只能每日的无所事事。一个整日在家无所事事的中年女人,难免要在家里没事找事,找老公的事,找孩子的事,那么她的这个家就会变得危险,她懂得这样的道理。
      最终,她想出一个绝好的办法,她要用老公赚得的钱来满足万涛的一切需求,在物质上对万涛进行补偿。她觉得这个方法好极了,就像老公用赚得的钱来满足她的一切需求一样,这些年来,即便老公对她不管不顾,她也并没有给老公惹出什么乱子。
      她给万涛狂买名牌穿戴,时常悄悄在万涛的衣兜里或是裤兜里塞满钞票,甚至,万涛并没有要求,她就给正在学着驾照的万涛把小轿车买了回来。她觉得她这样做实在是两全其美,首先,至少她尽到了对万涛的一份责任,其次,自己所尽到的这份责任,可以在心里拿来给老公交差,稳稳妥妥。弥补好内心的溃堤,她豁然释怀,对万涛也就放之任之,牌打得也比以前多了。
      也正因为这样,她和万涛的关系,倒也保持得平静而和谐。
      龙成家与王云江和万涛两家不同,他的这个家,一直以来充斥父母的争吵甚至是打闹。
      他的父母都有自己的职业,母亲是镇上医院里的一名医生,父亲原是镇政府公职人员。前几年辞职从商,在县城开了个颇具前景的小公司,经营本地土特产贸易。
      龙成曾给王云江和万涛说过,他觉得他父母的婚姻是月老喝多后搭错了线,错配的鸳鸯。在他的记忆里,他父母总是为了生活中的琐事而争吵,并且互不相让,矛盾激化时甚至大打出手。大打出手的情况,随着龙成的逐渐长大,他们有所收敛,只是他们的争吵,像是三餐里必须放进的佐料,几乎日日不曾断过。
      在这个家里,龙成像听腻了官司辩护的老法官、免不了体力不支会打起瞌睡一样,他对于父母频繁的吵闹,早已变得厌倦和漠视。龙成知道,他父亲选择另谋它职的原因,就是为了逃避家庭的这些争吵,对于这个家,他毫无规律的回还,只是像向龙成表明,他心里牵挂着龙成。他父亲自以为他这样的选择,可以给龙成创造一个相对良好的成长空间。
      之前,龙成曾试图以自己作为纽带,想要扭转家里的这种局面。他认为自己该是父母共同的语言和喜爱,假使他能让父母在他这里得到宽慰,那么这宽慰会不会泛溢出来,让他们彼此去宽慰对方?他曾努力让自己在学习上和生活上显得优秀,他曾学习优异,不曾有行为上的混世侠情。直到他的父亲辞去职务外出从商的那天起,他真正的绝望了,他知道他所做的一切,将不可能会给他这个满是硝烟的家庭带来任何帮助,更不用说扭转当前的局面了。
      他明白父母时常叫嚣着的离婚只是早晚的事,他对他的父母产生了敌意,又把自己变成发泄这股敌意的牺牲品。因为他觉得,你们都可以无视我的感受,我又何必要让你们在我这里得到宽慰的可能。
      也许是默契使然,也许是彼此了解至深,但凡有龙成在场的相聚,三人绝不提及谈论彼此家庭的话题。上回龙成之所以给王云江和万涛说他父母的婚姻是月老喝多后搭错了线,配错了鸳鸯,是因为当时他真正的喝多了。
      和王云江时常的沉默寡言不同,龙成和万涛总是像一对相声舞台上的黄金搭档,一位总是抢占当时话题的优势,争当逗哏,然后占尽沦为捧哏那位的便宜。他们常常争辩得面红耳赤,互损得怒火中烧。而每当那样的时候,王云江悠然地充当着他俩的忠实观众,乐此不彼。
      这天放学后,这三人照例在途经的广场边上的凉亭里停留。这广场建成有些年头,之前它像个老而不灭的长者,腐朽得毫无生机,一直不遭镇上人们的待见,都不愿来添它的热闹。然而不久前,镇里出资将它重新翻修并扩建,它返老还童般重新焕发出魅力,又引得人们都来和它亲近。
      广场上有摆摊设点的小贩,有跳舞锻炼的妇人,有追逐打闹的顽童,有下棋对弈的老者。然而所有这些,都没有让万涛分心来注意,他只专注地留意着那些放学了途径而过的学生,像是要在他们当中找寻谁的身影。
      龙成观察万涛好一阵,终于好奇地问道:“万涛,你最近可不太对劲,每天这个时候,你像只警犬似的盯着走过的同学,你在找谁呢?”龙成看一眼王云江后,接着打趣万涛道:“我看警犬也没你这么敬业,没你这么专注。”
      万涛心里的妖怪被龙成的火眼金睛识破,慌忙狡辩道:“我哪有就你事多......”
      “真没有?”
      “没有嘛。”
      龙成哼笑一声,说道:“你心里如果没装得有坏水,并且被我识破了,你不可能不跟我计较警犬的事。”
      “什么警犬的事?”万涛刚问完,突然恍悟,提高了嗓门怒气冲冲地冲龙成喊道:“你才是警犬。”
      看了万涛由于心不在焉而闹出的囧相,龙成和王云江哈哈地乐开来。
      过一阵,龙成用眼神示意万涛看去不远处的一个方位,嘴里发一个唆逗狗的声音后,说道:“警犬,快看,你的目标出现了。”
      万涛顺着龙成引导的方向看去,正见萧妮儿漫步朝这边走来。他回过头来见了龙成一脸的坏笑,努力地装着糊涂,嘴里问道:“咋啦?”,但是脸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晕。
      “瞧你这孬样,还装什么装?每天把人家望出去好远才收心回来,谁还看不透你那点心思?”龙成说道:“你傻,我们可不傻,是不是,云江?”
      王云江接过龙成的话来说道:“你留意她的时候,我们也在留意你,别装了,招了吧。”
      万涛抓了阵自己的脑袋,嘿嘿地笑过后,说道:“她叫萧妮儿,文科班的,今年才转学来的。”
      “打听得够清楚,看来瞒着我们做了不少前期工作。”龙成说道:“既然前期做了那么多工作,那就说说吧,接下来都想好了哪些奸计?成人之美之事,我们倒不计较和你狼狈为奸。”
      “龙成,我今天不和你斗,反正这事被你们捅破了,那就给我出出主意呗。”万涛用的是央求的口气。
      “这还用出哪门子的主意?先认识呗,人都不先去认识,你想再多都没用。”龙成说道。
      “怎么个认识法?”
      “我认为对待这种事情,要简单粗暴。你现在就去,给她截住了,先留个印象,往后再把你的哪些个奸计一一用了,大事可成。”
      “一听就不是正经帮我,说得那么简单轻巧。”
      “看来你是想让我们给你设计些偶遇的桥段。何必费这个心机呢,相识这件事,如果没有顺理成章,一定也别精心设计,一段感情一开始就被设计过,就不纯了。”龙成拍拍万涛肩膀,继续说道:“我看这女孩长得挺清纯,可你却打算计划一场不纯洁的感情来和人家开始,那我认为,还是不开始的好。”
      “懂得挺多嘛。听起来也有些道理。”
      “想要设计一场相遇和相识的人,本质上是内心里的自卑和懦弱在作祟。万涛,哥劝你,你连开始去爱的勇气都没有,就别去爱了。”
      “你的意思是,就这么去把她截住?”
      “这是需要勇气的。”
      龙成这一逼,让万涛生出一副为难的表情,他寻求解围般看了看王云江。
      然而王云江也被勾起了兴致,他配合龙成,冲万涛坚定地点头。
      “我算是看出来了,都憋着坏要看我出丑呢。行,我万涛才不让你们认为我是个自卑和懦弱的孬种。她今天就是列火车,我也给她截住了。我要□□的勇士。”万涛说完,做出一副强大的气场,大步朝着萧妮儿方向走去。
      万涛走后,王云江看着龙成笑了笑,把手上的拇指竖了起来。
      不远处的萧倪儿正慢步朝这边走来。她眼大脸圆,薄皮小嘴,鼻头挺而圆润。那鼻头像经过能工巧匠之手修整过,安放在那圆脸上看起来不多不少,再合适不过。大眼之上,两行自然生成的淡眉修长而整齐,把她那双眼睛衬映得乌黑发亮。她应该新做的头发,那头长而乌黑的头发拉直了,整齐地垂在双肩和后背,伴随着她走路的起伏,规律地波动着。她一身休闲的灰白打扮,加上苗条的身段,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复古照片里走出来一般。
      如果说这年头还固守淑女装扮应该被列为落伍,那萧倪儿是得加把劲赶超上来。
      万涛的步调已经没有了刚才出去时的豪迈,他像无辜的孩童被歹人唆使去干见不得人的勾当,一步三回头地看着身后的王云江和龙成。
      万涛频繁回头的同时,龙成不断抬腿来隔空踹他,他也真像被龙成一脚脚踹中屁股,步调稍快了些。
      临近萧倪儿时,万涛最终只是从萧倪儿身边擦过。萧妮儿走过后,他又回身过来,冲王云江和龙成做出无奈和认输的表情。
      “孬种。枉费我的好口才。”龙成对王云江说道。远远朝万涛比着中指。
      萧倪儿对这三人的行动已经有所察觉。她先是发现前方不远处的王云江和龙成,顺着他们注视的方向,她回头又看见跟在身后的万涛,便把这三人的行动猜出来了个大概,竟心领神会地露了个愉快的笑容。
      待萧妮儿走离王云江和龙成不远时,王云江快步走去拦在萧倪儿面前,径直说道:“你是萧倪儿吧?”
      萧倪儿先是吃了一惊,继而笑嘻嘻地答道:“你有事吗,王云江同学。”
      萧倪儿叫出王云江名字的瞬间,王云江反倒发愣了好一阵。他努力在记忆里搜寻,想要找到记忆里萧妮儿存在的场景,结果是否定的,他断定自己并不认识萧妮儿。他虽然在心里好奇萧妮儿对自己的熟识,但他并不发问。他回过神来,回答道:“我有个朋友想认识你,他想和你交个朋友。”
      “龙成还是万涛?”萧倪儿仿佛和王云江等人早已熟悉,她嬉笑的语气里满是调侃。
      王云江被萧妮儿的热情和坦率震慑住,竟一时语塞。
      萧倪儿回头看了一眼万涛,接着对王云江说道:“是万涛吧!”
      “是的,是万涛。”王云江回答。
      “那你呢?龙成呢?你们不想认识我?不想和我交朋友?”萧倪儿故意刁难王云江道。
      王云江笑而不答。
      龙成见王云江和萧妮儿聊得不错,这才迈开步子走了过来。
      “你好,龙成,我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吧?”龙成才走到跟前,萧倪儿便开口招呼道。语气仍然带着调侃。
      “你好,介绍就不用了,万涛天天念叨你。所以,在我们心里,你是老相识。”
      “万涛天天念叨我?”
      被萧妮儿较真的这么一问,龙成不敢把这谎话再说一遍,只解释道:“他天天在这里等着,等你出现后,一直要望着你消失在这条路上才肯罢休,胜过天天念叨。”
      萧倪儿显得难为情,她把话题扯开道:“早就听朋友说过你们,就是没机会认识。”
      龙成接过话来说道:“你的朋友最好也是我们的朋友,不然就遭了,他要说我们坏话的。”
      萧倪儿笑一阵,说道:“我们好像把谁给忘了吧。”
      萧妮儿这一提醒,王云江和龙成这才记起万涛来。
      万涛本来是朝这边回来了的,可他眼看王云江和龙成先后奔萧倪儿去了,心里明白他们要把这事给管了,他顿时慌乱得不知所措,只觉得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提速,脸也像被泼满汽油后才点燃的,滚烫得厉害。他强作镇定,把双手插进裤兜里,找了棵树斜靠着。他也不看王云江等人所在的方向,口里吹着没有调的口哨,用个指头去抠那树上的皮。
      “我今天才发现,这家伙原来这么没用。”龙成看了看万涛,对王云江说道。接着,他大声冲万涛喊道:“过来吧,别装了。”
      万涛这才收拾起伪装,快步走了过来。到了跟前,他目光故意避开萧倪儿。他装得若无其事的神情,让人看了就觉得滑稽。
      “喏,勇士,火车给你截停了。”龙成面无表情地打趣万涛道。
      王云江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万涛恨龙成一眼,不说话。
      萧倪儿向万涛伸出手去,说道:“你好,万涛。正式认识一下,我叫萧倪儿。”
      “你好。”万涛慌忙伸手去接萧妮儿的手。
      “龙成,你刚才说什么.....火车......截停......我没听懂。”萧妮儿问道。
      “这不刚才嘛......”龙成才说道这,万涛急忙跳起来,奋力要去捂他的嘴。
      龙成推开万涛,径直说道:“他刚才说要□□的勇士,你就是列火车,也要把你截住了。当时人家那口气和阵势,何等威武雄壮,气势如虹。”
      萧倪儿把这话和刚才万涛抠树皮的场景联系起来,也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萧妮儿的笑一开始确实让万涛感觉极其尴尬和无地自容,但她的笑久了,让万涛像喝了高度白酒,突地来了要做勇士的后劲,开口说道:“今天虽然勇士是没做成......不过......”龙成本来要说:“不过,爱确是真真切切的。”但他转念一想,这话如若说出口来,听起来倒是俏皮,却难保不被萧妮儿误会他的轻浮,给她留下更糟的印象。自己今天给萧妮儿留的印象大概已经搞糟,就别再冒这个险了。于是他急忙改口接着说道:“不过目的是达到了的,我得感谢我这两位兄弟。”
      “我今天也达到了目的。”萧妮儿说道:“其实我也早就想和你们交朋友,只是一直没有适合的时机。今天倒好,你们自己送上门来了。”说道这,萧妮儿伸出一个指头来,打着节拍似的一字字说道:“这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你这一说,我怎么有种自投罗网的感觉。”龙成接过萧妮儿的话来说道。他看着万涛,装出一副责怪的表情:“都是你小子害的,现在交了她这么个朋友,说不定要把我们这几个大好青年给带坏的。尤其是你,拦不住非要往这火坑里跳。”
      听了龙成的话,萧倪儿抬起手来,也不知是象征性还是她真就那么点力,她那小拳头不轻不重地落在龙成胸口上,假装生气道:“说谁是火坑呢,你才是火坑。王云江,你也不管管龙成,他欺负人。”
      王云江笑而不语。
      龙成笑着搓揉被击打的胸口,说道:“就算不是火坑,看来这火气也不小。”
      万涛一旁帮萧妮儿说话:“人家对你算温柔客气的了,哪有第一次见面就说别人是火坑的?这不是欠揍吗。你说是不,云江?”
      王云江仍然笑而不语。
      龙成也不接万涛的话,只对万涛做一阵鄙夷的表情后,对萧妮儿说道:“萧妮儿,朋友一场,我得郑重地提醒你。这小子是憋住了劲,起了歹心要追你的,但你瞧瞧这人的人品......”龙成搬起手指来数道:“首先,重色轻友,为了巴结认识不到十分钟的你,出卖我这个相处多年的兄弟;其次,忘恩负义,远的不说,就在刚才,你这列火车是我们帮他截住的吧,他才搭上你这列火车,就把我们忘得一干二净;综上所述,这小子是个无情无义之人。所以,和这种无情无义的人谈情说爱,你是往火坑里跳呢......哦,对了,我忘了你也是火坑......这么说来,你们倒是绝配。”
      萧妮儿又在龙成的胸口打了两个棉花拳,接着又来给王云江告状道:“王云江,你管不管?管不管?你兄弟老欺负人。”
      王云江还是笑而不语。
      万涛一旁给萧妮儿助威道:“对,就这样揍他,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龙成又搓揉那被打痛的胸口,冲着万涛争辩道:“什么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那我来问你,我有哪句说得不对。”龙成重新掰着他的指头,郑重其事地问道:“你有没有重色轻友?”
      万涛本想回答“没有”,却又担心这样的回答会不会扫了萧妮儿的兴,他看了看萧妮儿,拿不定注意,吞吞吐吐地搭不上龙成的话。
      “没有。”萧妮儿理直气壮地挺身出来,大声给万涛解围道。她像个护崽的母鸡,叉着手,仰起头,一副爱咋咋地的气势。
      龙成看了萧妮儿如此的阵势,险些憋不住要笑出来。他接着问万涛:“你有没有忘恩负义?”
      “没有。”有了萧妮儿的助阵,万涛底气充足了不少,她抢在萧妮儿的前面回答道。
      “有没有无情无义?”
      “没有。”万涛答道。
      “那你有没有憋住了劲要追她?”龙成指着萧妮儿,快速问万涛道。
      万涛惯性地差点把“没有”说出口来,好容易才把到嘴边的这两个字收了回去,而后支支吾吾又搭不上龙成的话。
      “没有。”萧妮儿回答,又是母鸡的架势。
      万涛赶紧来劝萧妮儿,嘴里直承认道:“别别别,这个有,这个有。”
      龙成得意起来说道:“看你俩还敢说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萧妮儿了输了和龙成的这场败仗,恼了,他摇晃着身体,跺着脚,不服气地娇声喊道:“哎......呀......”然后又责问万涛:“你是那一边的嘛?”
      萧妮儿只计较和龙成口舌争斗的结果,倒不把万涛追不追她的事拿出来深究。想来,她要么是经历太多追求而变得麻木,要么是她故意给万涛保留追求她的权利。总之,她和他们的这一场相识,不像初次见面,倒似久别重逢。
      龙成裹挟着万涛,与萧妮儿拌嘴嬉笑了好一阵。王云江给他们道别回家时,龙成又使个激将法,说什么万涛对待感情的自卑和懦弱是与生俱来的,所以想来是没勇气陪萧妮儿走完回家的这段路程,假使他来强求万涛,万涛必定孬种似的要扯谎推诿,所以他打算饶恕万涛,今天再不让他出丑。
      万涛当时对龙成的套路心领神会,于是配合龙成演绎了一场恨自己不能把勇气来战胜自卑和懦弱的好戏。
      万涛的表演非常走心,成功博得萧妮儿的庇护和同情。萧妮儿挽起万涛的胳膊,对龙成不服道:“谁说万涛要扯谎推诿。”说完,拽着万涛走了出去。
      萧倪儿一路挽着万涛的胳膊,直到她回头确认过视线里没了龙成,才急忙把万涛放开。
      “万涛,你可别多心,我这样做,只是不愿让龙成继续嚣张下去,故意和他斗气。”少了龙成的调剂,萧倪儿一下子变得拘谨,她红着脸说道。
      “其实龙成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讨厌......以后接触多了,你自然会明白。”万涛接话道。
      “你怎么还要向着他,刚才他那么欺负你。”
      “你还不了解我们,我们天天都在斗嘴。今天要没你在场,他占不了便宜。”
      万涛说完,觉得自己的话出得唐突,会暴露他和龙成逢场作戏的嫌疑,他担心萧倪儿会不会因此而生气。但是说出去的话像放出去的屁,收是收不回来,就看听话的人会把这话中的意思品出个什么味道。
      万涛小心地观察着萧倪儿的表情,他知道屁的味道如何,能从萧倪儿的表情里看出来。
      萧倪儿闻了万涛这屁的味道,觉得倒也符合自己的口味,脸上并没有出现厌恶的表情。
      放屁的人不解释,闻屁的人不埋怨,加上这屁的味道久也不散,气氛难免就尴尬了。两人默默无语,一路走着。
      过一阵,萧倪儿像幡然领悟,低头嘀咕道:“也对,你们那么多年的好朋友,斗嘴应该是常有的事。我真笨,像个多事的程咬金。”
      万涛没有去接萧倪儿的这个嘀咕,他转移话题道:“你是这学期才转学过来的,对吧?”。
      “你怎么知道?”
      “以前没见过你,这学期一开学,就发现多了你。”
      “那你一开学就注意我了?”萧倪儿挑逗地问道。
      “是的。”万涛挠着头,带些羞涩回答道。
      “这里是我的老家,在我还小的时候,我们一家搬去了外地。这次转学回来,我和爷爷住在一起。我奶奶去世得早,这次能陪爷爷生活一段时间,我挺开心的。我喜欢这里的生活,这里有我儿时的许多回忆和故事。”萧倪儿向前奔了两步,然后又转回身来,面向着万涛,倒退着行走,接着说:“这里还有我儿时的朋友。在外地时,我没有朋友,所以在这里,我想多交朋友,交好多好多朋友。”萧倪儿摊开双手,像是要把自己说的“好多好多”尽量比划成无限。
      万涛正想开口再找些话题来聊,比如问些萧妮儿在镇上都有哪些朋友,或者为何转学来到这里之类,岂料他话还不曾出口,萧倪儿突然开口说道:“我到家了,就不邀请你进去了。你回去吧,谢谢你送我,拜。”萧倪儿话没说完,人已出去好远。
      见萧妮儿进了家门,万涛摸摸被萧妮儿拽过的衣袖,带着满腔的不舍和下次再见的期待,回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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