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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壹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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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尘元年,先帝一举统一中原,建立善国,选国都为平川。天下被瓜分完毕,各国按照实力排名依次分为燕、齐、善、金、西、炎、沙、施八国,八国之间攘权夺利,战争不断。
玄尘七年,燕国攻打善国于中原北部洛华一带,挑起战争,善国因兵力不足被迫与金国签订条约,善金合盟暂时成立,联合抵御燕国士兵的猛攻。
玄尘十二年,战况惨烈,周边百姓无不流离失所,四处逃亡,且国家财力兵力损失惨重,双方势均力敌。
同年,善国长城守卫军首领突然反叛,因利益投靠了敌国,带兵向内攻打,直至年末,北部新区失陷,同时金军撤兵,无奈之下善国只得投降征求和解,持续五年之久的洛华战役就此结束,善国大败,先帝因病崩殂,先帝子嗣思婵帝接位,改年号“玄尘”为“忠义”。
忠义二年初,思婵帝派年轻武将风烛领军南下征有叛反迹象的剑侯陆谦,此后便一去不复返。
忠义六年末,当权皇帝思婵帝突然间没了踪影,销声匿迹,国师刘简趁此机会代太子上位夺权做了黄良帝,改年号“忠义”为“及令”,引发群众极度不满。此外,黄良帝还公然在早朝期间判四位太子逆反罪,大太子掉头,二太子入狱,三太子被贬入凉州做知州,四太子无意失踪。此消息一出,顿时引发群众暴.乱。
及令三年,正当秋时,风烛大获全胜征兵归来,却得知皇位易主的消息,在庆功宴上怒气冲冲摔了觥杯。
“风将军,八年未见,脾气可还是那番暴躁。”
坐于风烛左侧的一位大臣阴阳怪气地嘲了一句,不过在接收到对方狠狠瞪过来的眼神后便老实闭了嘴。
“梦义,”龙椅上庄严肃穆地黄良帝闭着双目,淡淡开口道,“你有何事?”
风烛当即出席,单膝跪地请示道:“臣有一请求,望圣上成全。”
黄良帝简单一挥手:“说。”
“无他,臣只想再见一见太……”风烛呼吸一顿,迅速换了称呼,“贺知州罢。”
“呦,风将军真是性情中人,莫不是见三太子被贬去当知州,你这个当哥哥的心疼了?”
风烛对席,一位俊美英气的少年冷漠端坐着,而那少年右手边正是戏侯朱兴。
只见朱兴满脸不屑地道:“可我听说,前太子贺迁和他的两位亲哥哥犯了滔天大罪,正因如此,才落得个一人死,一人坐牢,一人被贬入凉州的下场——难不成将军是想包庇罪人,恳求圣上将贺迁接入平川?亦或是私心泛起,准备偷偷把贺迁安顿在南枫侯府,好生养个几年、十几年?”
说完他向左扭头,朝向那个少年,抱拳行礼道:“太子殿下。”便再次看向风烛,全然没了刚才的恭敬神色。
“如今的太子殿下就坐在宫中,你却公然提起贺迁来,真不知我们大风将军到底有何居心?”
“姓朱的你别太狂!”风烛闻言轻笑,转眼间变了表情,愤怒的两只大手狠狠拍在桌上,像是硬要将其拍碎,“当年的洛华之战,思婵帝命你协助武世离与金军一同抵御燕国大军,你呢?北部新区你守不住,颠倒黑白倒是一把好手。”
朱兴自封侯以来便私下处处与自己作对,风烛无解,只当是对方脑子有病,亦或是讨个恶乐趣,于是不理不睬。可今日竟在宴席中暗说他不满足于当前的权势,想要上位夺权?
笑话,自己忠心为朝廷征战已有十多年,像是上位夺权这种话还不若给刘简说要好。
朱兴刚要说些什么,就听太子摆手拦在他面前:“两位将军,今日宴乃庆征陆之功,切莫伤了和气。”
“算你好运!”朱兴暗哼一声,不情不愿的坐下了。
黄良帝此刻才微微睁开眼睛,打量着眼前身披战甲的将军,良久,叹息道:“罢了,朕也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就让梦义去凉州见一见他,好了结思念之情。”
“谢圣上隆恩!”
——
宴会结束,天色黯淡,夜里明光渐起,南枫府一书生扮相的少年迎上风烛,接他回府换了便衣,风烛提议要出府去集市上逛逛,称是“家中闷热无趣,散散心”,小书生便老实跟着,还专门招呼亲兵和侍从不用跟来。两人分别提着一盏烛灯,一前一后迈在长街上。
“童心,如若有事,不必躲躲闪闪,说就是。”风烛回头看向小书生,明明天气只是微凉,那白皙的脸蛋却已被冻得通红。
童心是风烛给小书生亲取的名字。
童心出生时遭日食天象,暴风狂雨皆有,不论是村是城,百姓夙夜忧叹,恐出门遇灾,便鞋不迈槛脚不过门足不出户通通待在家中,一时间城中寂寥无人。
后来袭来一场病疫,死了数人,父母也是煞星煞星的叫,自此童心便被村里人称作“巫童”,一传十,十传百,这样一来不管是平民老奴还是官府老爷都记住了他的长相。而躲过这百年不遇变数的百姓便都是“渡过天地大劫”的“大人物”了。
童心的亲母害怕招霉运,可又不敢杀生,怕惹怒天上的神仙,就将童心卖给了一个富贵人家。
那富贵人家不知内情,带童心出门买衣,有路人认出惊呼“巫童!”,富贵人家一惊,查出前因后果,如此,童心再次被赶出贵家,流浪街头,也舍弃了自己的原名。直到偶遇风烛逛市,就拽住其衣角死死不松,是被风烛捡回来的。
童心年仅十八,是位小吃者,留京多年,竟是天赋异禀中了举人,却不想当官,说是要留在风烛身边当个下属以示恩德。
小童心唯唯诺诺,丝毫没注意风烛已早早停了脚步,只是低着头,自顾自的往前走:“家、家主大人,心心……唔。”刹时撞到他的后背上,这才止住了口中的话,抬头看向风烛。
集市上五彩的灯火映在小童心的脸上,全部做了陪衬。
他长相白白净净,甚是好看,披头散发的样子必能比过众千金公主,只是身体病弱,大病小病不断,风烛时常也很纳闷这小书生到底是如何流浪还没有死在街头的。
风烛露出难能可贵的笑容来,将长满粗茧的手盖在对方头上轻抚,温柔道:“说吧。”
“家主大人,心、心心看您今日,归乡并、并不欢欣,宜是在圣、圣上面前,讨了不悦。”童心讪讪说道,还一边用两只细臂紧紧环住风烛的腰,怕是他会逃走似的。
风烛眉头本能的一皱,深吸一口气,神色就瞬间复原:“嗯。”
“是为何人,何事啊?”
“是三太子。”风烛平淡道,“圣上答应我去见三太子了,童心,你要随我一同去凉州么?”
小童心欣喜的点点头,兴奋道:“当然!家主大、大人去哪儿,心心就去哪儿!”
“嗯。”风烛抬头望向天空,“但愿此行,还算顺利吧。”
——
翌日。
风烛不想留在平川做过多停歇,急于见他那没见过几面的贺三太子,正准备驾马前往凉州,结果小童心竟又发病了,本想劝说他留在南枫府,自己有亲友陪同足够,但小童心执意要去,还委屈说“心心不过低烧,无碍”,风烛拗不过,只好变了法子,与小童心同乘马车前往。
蹄声逐渐消散,马车随之停下,映入眼帘是一桩茶楼,名为“行雪”,人声鼎沸,似乎还颇为热闹。
风烛撩开帘席迈下了车,盯着眼前热闹非凡的场景十分不解:“胡公公,这是……?”
这马车是皇帝派人送来的,车夫并未提前告知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只是自顾自地驾车前行。
而口中说的胡公公,便是派来视察的专人,九都寺中人胡树。
胡树受了黄良帝委托,一改往日的嚣张模样,客气道:“将军,这行雪茶楼,便是贺公子歇脚的地方。”
风烛几不可见的皱了眉,没再说什么,牵着童心下了马车,跟在胡树身后挤了进去。
“让一让啊!”上前开路的小跟班高举九都寺的木质令牌,大声喊叫,“官府办事,都让一让!”
平民百姓见官府来了,急忙退后,倒有一只不知名的脚错乱踩着了那开路的小跟班,引得小跟班一阵委屈,几人顺利通过人潮进入茶楼之后那小跟班还留在大厅冲着布鞋吹脚面,场面甚是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