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关（胭脂扣同人）》月月吟风

1、章一：誓言幻作烟云字

　　“你睇斜阳,照住个对双飞燕；
　　又只见,平桥衰柳锁寒烟。”

　　柳眉秀目,雪肤红唇,梳着精致发髻的女子鼻尖几乎快要贴着他的鼻尖,轻轻的唱起这段南音,朱颜并未凋落,一如初见。只是深情悲伤寥落,凄凉决绝。
　　这样一张美艳而忧伤的脸蓦地出现在他的面前，陈振邦一刹那间感觉自己好似不能呼吸，他用自己粗糙黢黑的手指抹了抹眼睛，如花那双水一样的眼眸依然幽幽的凝视着他，耳边是她喃喃的低吟：“况且客途黎抱恨你话对乜谁言，即系旧约难如潮有信，新愁深似海无边...”
　　“...亏我怀人，愁对月华圆。”
　　在她的声音里，陈振邦一瞬间眼泪纵横，
　　往事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那年倚红楼，他在声色场里接了如花的唱词，也揭开了这段暗来明往的情缘。他懂石塘咀的姑娘们惯用的伎俩，她晾着他，煎石斑鱼，忽冷忽热，全是为了惹得他心思情切，他越是懂得这些欲拒还迎的招数，越是沉得下心，他不计银钱的买胭脂水粉，锦缎首饰送给她，最招摇的时候，找最好的工匠做了个镀金的雕花铜床，用红色的丝带，从一楼一直吊到如花的房间里去；他记起和她在那张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铜床上吞云吐雾醉生梦死；记起被母亲狠狠羞辱之后她望着他的哀伤的眼；记起她在油灯下烧厚厚的一叠签子，说从前我靠这些东西活，现在我靠你活了：记起她将黑色的鸦片，一口一口的喂到他嘴里；记起他在医院睁开眼，从大哥手里看到那张报纸...
　　那年他风华正茂，俊采星驰，倏忽间，竟然五十余年过去。而今他看着她，朱颜犹在，而他只剩一具苍老的躯壳，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千言万语卡在喉咙却发出浊重破碎的声音：“如花...我已经老成这样子，你还那么年轻，那么漂亮...”
　　歌声戛然而止。
　　如花平静的看着他，抬起手，缓缓伸到颈项后，将挂在颈项的一条银白色细长的锁链取下来，是一只做工很精致的，雕花的胭脂扣。她将那只胭脂扣交到他的手里，陈振邦感受到银器冰凉的触感。
　　“十二少，我等了你五十年，我不再等了，这条胭脂扣，还给你。”
　　他的眼睛因为噙满泪水而混沌一片，却只能用力的摇头，颤抖的道“对不起”。如花再不说什么，她转身，身影在夜半微黄的路灯中飘然远去，他蹒跚的追赶，眼泪簌簌的下坠。
　　岁月回溯。1932年的某一天，毒物在体内翻涌出来的剧痛让一切都成为支离的碎片，如花颤抖着拥抱着他，反复的说：“记住，我们的暗号，三八一一。”
　　誓言幻作烟云字。

作者有话说

　　写着写着我好悲啊TAT，荣初又犯了。
有一种光阴飞逝的感觉，一转眼，十二少和如花都已经是三十年代的故事了。连张国荣和梅艳芳都不再是现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