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文章》江一如初

2、第 2 章

　　等我再次来到这间病房，他已经从先前的充满两个少年的欢笑变成了空病房。
　　两个月前，我因车祸住院，因为床位不足，我被安排到一间双人病房。
　　里面住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她长着一头乌黑的秀发，一双灵动的杏眼，淡粉的薄唇衬上白皙的皮肤显出一种病态美。
　　我的右腿打着石膏，并不方便下床。
　　那天，家里人没有来，我闲的慌，便先开始搭讪，“哎，你在这里也没看出有什么毛病，是干嘛了？”
　　她笑着说我直，这也的确不假。
　　她没有告诉我病症，我并继续追问。她只是微微低下头，眼中有盖不住的伤感，说：“他们说我很快就好了。”
　　我有点后悔。
　　后来，我悄悄向大人打听，知道她患有白血病。
　　有一天，他的家人带来了一台单反相机。
　　她告诉我，她喜欢单反，曾经游历许多景点，拍下许多照片。其中有一张，是夕阳夜景交错的景象，那是她最喜欢的一张。
　　照片中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渐变，暗蓝色的天空中，隐隐闪着几颗星星。夕阳的余光照出山顶的那棵大榕树的轮廓，那是暮色的象征。
　　在我沉醉之时，他把我点醒，说要和我出去散散步。
　　我坐在轮椅上，她推着我。我本不想坐这轮椅，还让她一个小姑娘来推我，但这轮椅是奶奶执意要买的，她也想推着试试。
　　外面景色很美，叶儿嫩绿花儿艳，蝴蝶飞舞，停落在花瓣上。
　　她伸出手，蝴蝶似乎并不怕她，落在她的指尖，将花香余留在手上。
　　她低下头，在我耳边轻声道：“等你的脚好了，我给你拍一张全身照，然后晒出来。一张你留着，一张我留着。”
　　我抬起头，看见那充满笑意的双眼。
　　我的腿伤得并不是很重，一个多月便快好了。我拖着略带疼痛的右腿，拉过一张椅子在她床边坐下，握住她白皙的手，对上那双疲惫的眼睛，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着她。
　　心电图化为直线的那一刻，一切都结束了。她的家属在痛苦哀嚎。
　　我转过身，抬头不让泪水流下来。不停打滚的泪珠，始终敌不过心中的痛，冲破了我最后的坚强。
　　我再次来到那间病房，拉过一张椅子在那张床边坐下，似乎又看见那只白皙的手，伸手想要握住手，手，握空了。
　　我等着她为我拍照的那一天，但残酷的现实告诉我，等不到了。

作者有话说

　　我没住过院，有啥疑问别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