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花映白杨树》熬到头秃

4、又遇 这大概就是

　　几人没有继续说话，都抬头看着面前的少年。
　　林决打破了沉默，淡淡说了两个字：“点餐。”
　　“啊……”丁添一低头看起菜单，快速报出，“大份排骨煲，微辣，加土豆。”然后又看着另外三人，“你们还要加啥？”
　　时川：“娃娃菜。”
　　任凡：“宽粉。”
　　赵承安摇摇头。
　　“再要四个大碗米饭，谢谢。”丁添一说。
　　林决轻点了一下头，把记得菜单送到后厨，又回收银台坐下了。
　　四人看了一眼坐下以后只露一个头顶的林决……
　　丁添一低声说：“之前没在这店里看到过他啊，又在上班，真辛苦啊！”
　　赵承安点点头。
　　任凡也表示同意：“那么忙学习还那么好，也是厉害啊，你们说，都是人，为啥人家这么秀……”
　　几人经常来这吃饭，之前没有看到过林决，想必也是最近刚来。
　　时川没说话，继续摆弄手机，又想起对方上次在便利店的态度，嘲讽的弯了一下嘴角。
　　丁添一好奇的问：“学习多好啊？”
　　任凡看着他们无语的说：“你们能不能关注一下比你优秀的人的成绩啊，人家从高一就是全年级第一，公认的天才。”说完又压低声音悄悄对几人说，“我也是偶尔听那些老师私下说，他智商从小就比人高，收养的那些人都是看中了他这点，而且……他在孤儿院好像不太合群，其他孩子都怕他。
　　“我靠……”丁添一震惊，他们这些学渣看排行榜从来没看过第一页，发自内心的感叹，“那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才嘛……”
　　“不过……”他低声问，“为什么那些孩子都怕他？他做什么了？”
　　任凡摇摇头，表示不清楚：“可能，天才总是孤独的，常人理解不了……？”
　　时川闻言皱起眉。
　　这时，林决托盘端着菜和米饭走到几人面前，几人也闭了嘴不再讨论。
　　丁添一看着一直在看手机的时川，转移了话题，一脸八卦的问：“川哥，和谁聊天呢这么多话？哪个小姑娘？”
　　林决端着砂锅煲放到餐桌中央。
　　时川没抬头的随意说：“常秋月。”
　　“欸？团支书？你俩咋回事，有情况啊……”丁添一一脸坏笑。
　　林决放好四人的米饭，任凡说了声谢谢，他就走回了收银台，继续坐着。
　　“啧……别瞎说啊。”时川回了最后一句话，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她问我漫画的事。”
　　“你不懂，女生能和你闲聊，百分之九十对你有意思。”丁添一故作认真的说，“团支书啊，我看着挺不错的，长得好看，性格又好，适合你。”
　　时川懒得搭理他，快速吃着饭。
　　丁添一看时川不理他，又转头看看任凡，试图寻求赞同。
　　任凡苦笑一下：“别看我啊，我又不认识你们团支书。”
　　他又看看赵承安，赵承安给他夹了一块生姜放在碗里：“闭嘴吃饭吧。”
　　丁添一：“……”
　　“欸，和你们聊天真没意思，一个比一个闷！”他愤恨。
　　几人吃完饭，时川走到收银台：“买单。”
　　林决站了起来，打出小票递给他：“109。”
　　时川拿了二百块钱递给对方，林决找了零钱递给他，他本来想问一下脑残五人组之后有没有再找他麻烦，但是对方收完钱就坐下继续低头看书，显然不想搭理他，他复杂的看了一眼，没有说出口，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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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通宵玩到周天早上七点，走出了网吧，一离开电脑屏幕，通宵的疲惫感立刻袭来，时川被太阳晒的发晕，几人拦了出租车挥手告别就各自上车回了家。
　　时川回到家里，脱了衣服拉上窗帘扑到床上就开始呼呼大睡。
　　时川一觉睡了十个小时，傍晚六点才醒，还是被饿醒的，他不想动，拨通小区门口的面馆电话，订了一份牛肉炒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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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长假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到来了……
　　“喂，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爸妈临时决定要去我姥姥家，靠，你没到呢吧？”任凡带有歉意的语气从电话里传来。
　　两人本来中午约好一起上网吧开黑，此刻时川刚刚下车到网吧门口，闻言说：“没事，你去吧，待几天？”
　　“三四五天吧……还不确定。”任凡说完叹了口气。
　　“行，那回来再联系。”时川挂断电话。
　　没人一起，他自己也不想一个人在网吧待着，打算逛一逛，去商场看看然后去超市囤点零食回家，闫女士国庆也要去外地出差，他爸更是没有假期，所以这个长假他也要自己活动。
　　时川走进商场入口的旋转门，他一抬头就看到从商场里面走出来的林决。
　　时川隔着旋转门玻璃看着他：“……”
　　林决显然也看到了他，但是只是给他一个眼神，然后当做没看到的移开了，两个人一个顺时针一个逆时针错过，相交的瞬间，时川瞄到了对方的身上，今天穿的一件灰色格子衬衫外套。
　　他看到了对方披着外套的胳膊打着绷带吊着，心想怎么受伤了？
　　他皱着眉盯着绑着绷带的胳膊，此时两人已经一个进门，一个出门了，林决向商场的对面走去，时川看着他的背影，停顿了两分钟，然后穿过旋转门追了上去。
　　“喂！”时川喊道，他担心是脑残五人组又找他麻烦。
　　林决没有停顿的继续走。
　　妈的，他一定听到是叫他了，故意不搭理他。
　　时川气的不行，几步跑到对方身后，用手按住对方肩膀：“没人教你有人叫你要回应一下嘛？”
　　林决面无表情的转过身看着他，平静地问：“你有事吗？”
　　“……”他有点后悔自己追过来多管闲事了，但还是问了一句，“你胳膊怎么弄的？”
　　林决没说话，转身要继续走。
　　“我问你话呢！怎么弄的！”时川拉住他另一个手臂，加重语气问了一遍，手中感受到对方手臂骨骼的触感，好像没什么肉，只有一层皮肤裹着骨头……
　　这人怎么这么瘦？
　　林决挣脱他的手，语气平淡的又回问了一遍：“你有事吗？”眼神冷漠中又多了丝不耐烦。
　　时川心想这人吃了刺猬长大的吧？
　　此刻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想起丁添一和任凡说的他的处境，打算刨根问底：“是不是那个马强他们搞得？”
　　“关你什么事？”林决不想浪费时间，也不想和他多说一句废话。
　　“……”时川被问的无以言对，是啊……管他什么事？自己帮了人家两次，人家不说谢就算了，还一直不爱搭理你，你凑什么热闹发什么善心！
　　“爱说不说！我还不想多管闲事！”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病，也不想问了，转身打算回商场。
　　“那就别多管闲事，少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我。”林决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时川闻言一愣，慢慢回过头，脸上已经有些愠色：“谁他妈同情你？”
　　“呵。”林决弯了一边嘴角，面露嘲讽，转过身离开了。
　　卧槽？时川彻底怒了，几步窜到他面前，盯着他问：“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我招你惹你了？”
　　林决将自己的脸慢慢靠近他的脸，冷冷盯着他眼睛：“知道我有病就少来招惹。”
　　时川气的推了他一下，也没注意自己用了多大力气，但是看到对方退了一步没稳住向后倒下，他愣了一瞬，反应过来连忙向前伸手打算拉住对方，但是手刚拉住对方外套一角，显然对方因为手臂受伤只穿了一只袖子，根本拉不住，他眼看着对方倒下，受伤的手臂磕到硬硬的地上。
　　时川看着自己手里对方的外套的一角，外套的袖子还搭在摔倒的人的手腕上。
　　林决脸上露出的一瞬痛苦的表情。
　　他忙走到对方身边：“你没事吧？”作势要伸手扶起对方。
　　林决抬手打开他伸过来的手，然后自己用手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
　　时川感受自己被拍开的指尖残留着对方手掌的冰凉触感，看到对方绷带上渗出来的丝丝血迹，有些慌乱无措的说：“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那么大力气的……”他真感觉没用多大力气，没想到对方那么轻一推就倒了。
　　还没等对方开口，可能对方也不想开口，时川接着说：“我带你去医院重新包扎一下。”
　　“不用。”林决重新穿好外套，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不行，怎么说也是我的责任。”他看人又要走，又拉住他，“你这样……你一会是不是还要打工啊？”任凡说这人连晚自习都不上也要打工，估计周末和假期更要工作。
　　“我说了！不用了！”林决又甩了一下胳膊想挣脱他，但是时川用了力气，他没成功。
　　时川和这人说了这么多次话还是第一次听到对方嘴里说出有起伏的声音，他感觉自己莫名有点想苦笑，“我说用就用。”他自顾自拉着对方就向马路边停着的出租车走去。
　　林决挣扎了几下没有挣开，又被时川用蛮力推进了出租车后排座位上。
　　时川怕他开车门跑，也跟着挤了进去，对司机说：“师傅，最近的医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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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小伙子，你这伤口有点深啊，最好缝针啊。”医生拆开纱布看到伤口说了一句，然后拿起镊子夹着浸了消毒水的棉球准备消毒，“有点疼，忍一下。”
　　林决面无表情的说：“不缝，上药就行。”手攥成了拳头。
　　时川看着对方手臂上又深又长的伤口，又看看林决的表情，“啧”了一声：“您听医生的还是你自己的？人家医生都……”
　　林决侧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时川闭上了嘴……
　　待两人走出医院大门，时川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到底怎么弄的？刀划的？”
　　林决看了一下时间：“我要去上班。”意思是你可以滚了。
　　“你不想说就算了，但是你手都这样了还怎么打工？！”时川加快脚步跟上他，在旁边说，“你和打工的地方请个假吧，手好了再去。”
　　“不需要。”
　　“你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他感觉自己胸口憋的慌……
　　“你自己没有别的事情做吗？”林决停下脚步不耐烦的说。
　　“我……”时川一时语噎，他还真没别的事情做……看对方铁了心打算去工作劝不动，他转念一想，压住了要窜起来的火气耐心的说：“你去哪里打工？我帮你吧！反正我也没事可做。”
　　“……”
　　林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明显的你有病的表情，看了时川半天没说话我，转身往公交站走去。
　　“哎！等等我啊！”时川忙追上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做，可能真像林决自己说的，自己有同情心作祟，但是自己发自内心也觉得对方不容易同时，更多的是有些佩服……
　　他也没注意自己看人的表情，但是每次看到他那么瘦弱的身体还有那异常冷漠的眼神，心里总有种莫名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难道是我同情心泛滥？博爱到犯贱的程度了吗……？
　　两人坐着公交车来到上次见面的便利店，时川跟着林决走进店里。
　　收银台里的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看到他们，对着林决笑了一下，又看到了林决被绷带绑着的手臂，忙走出收银台来到两人面前，着急的问：“你手怎么了！怎么受伤了！”她本来这周都是夜班，林决早上九点就应该来接班，但是突然接到林决的电话说有些急事麻烦她替几小时班，这才待到现在。
　　“没事，不小心。”林决看着她淡淡说，“谢谢你了，改天补给你。”
　　女生也没来得及看时川，继续说，声音透着一丝急切：“你手这样了还怎么上班啊，你回去休息吧，我可以接着……”
　　林决打断她，走到收银台拿出自己的工作服：“没关系，伤的不是右手，我手一两天也好不了，你总不能一直替我上班。”
　　“可是……”女生还要说什么。
　　时川看看两人，笑着对女生说：“没事小姐姐，他说的对，你快回去休息吧，我可以留下来帮他。”
　　女生这才认真看向他，看到对方俊朗的五官露出阳光的笑容，脸有些发红：“你是……”
　　“我是他的同学。”时川说。
　　女生有些奇怪，他认识林决这么久，还没见过他哪个同学找过他，转念一想，既然有人帮忙，林决也没说什么，自己的确有些疲惫了，说：“那……好吧，货品我早上都摆完了，你不用再弄了，你们有事可以联系我。”她看着林决。
　　林决刚用一只手费力套好衣服，对她点了点头，然后走进柜台。
　　女生脱掉了工作服，和两人道别以后就离开了。
　　时川看着站在柜台里的林决，撇了撇嘴，自己坐到了靠窗的休息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