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修真虐文里回来》木立

4、第4章

　　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打乱唐素芸愈发杂乱的思绪。

　　她把没来得及问出口的话咽下，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亮起的屏幕上显示，来电联系人是大学同学元玲。

　　担心忘了对方的身份，唐素芸很实在的在元玲名字前面，加了一连串备注。因为备注太长，屏幕上的字甚至是以滚动形式出现的。

　　唐笑笑悄悄瞄了一眼，只看到个特意加了括弧标注‘海星娱乐董事’的前缀。

　　叮铃铃的系统默认来电铃声还在响，唐素芸接听电话前，瞪了没出息的唐笑笑一眼。

　　唐素芸大学时期和元玲的关系算不上亲近，同班四年很少往来，大学毕业就没了联系。

　　她和元玲不是一个经济阶层的人，元玲家里上过国家级富豪排行榜的有钱，本身不怎么来学校上课。

　　每次过来上课，身后不是跟着保镖，就是跟着什么校草影帝某某集团总裁之类的人物。给学校带来的轰动，比电视里面演的还要夸张，真真是印证了那句话——戏剧来源于生活。

　　隔了二十年又联络起来，主要原因在唐笑笑身上。

　　年后她陪唐笑笑去海星娱乐签合同，在电梯里遇到了元玲，一来一回聊了几句，意外得知元玲是严然的妈妈。

　　唐笑笑追星追的厉害，尤其喜欢L7男团队长严然。唐笑笑知道这件事情后，催着她和元玲联系了几次。

　　她和元玲，也就是见面打个招呼寒暄几句，比陌生人稍微熟悉一点的关系。

　　唐素芸听到元玲电话里问她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第一反应是看唐笑笑。

　　而旁边的唐笑笑见妈妈看了过来，条件反射性地眉眼一弯，两边嘴角一翘，露出一个傻甜傻甜的笑。

　　唐素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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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米外的照相馆里，元玲隔着玻璃门，远远看到站在走道中间聊天的母女两人，向前台身型瘦削的年轻男人招手，把人喊过来，兴致勃勃地指给他看。

　　“她就是妈妈上次说过的朋友唐素芸，旁边那个是她女儿唐笑笑，你应该见过，她也是艺人，和你一个公司。”

　　海星娱乐经常举办内部宴会，用前辈光辉事迹激励新人，L7男团的成员偶尔会过去亮相，两个小辈见面的机会很多。

　　严然抬抬鸭舌帽，露出清俊的眉眼，淡淡看向元玲指的方向，认出穿着月白古袍的女生身份。

　　他的确见过唐笑笑，唐笑笑和他妹妹白雁的关系不错，去过他的演唱会后台。

　　除此之外，他对唐笑笑的另一个印象，来源于上个月月底练习生考试成绩公布。唐笑笑名字标红，得分倒数第二，和被淘汰的倒数第一只隔两分。

　　那段时间白雁担心唐笑笑被分配到其它子公司，经常给他发消息，问他以前的考试经验。

　　严然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从唐笑笑脸上收回视线，低头继续摆弄手里的摄像机，调整上面的配件。

　　照相馆是元玲开的，大多时候都是代理店长在打理，今天因为她和严然要过来，特意清了场，没在店里留人。

　　元玲话多喜欢热闹，偏偏生的儿子从小寡言冷淡，像座冰山。出门时和儿子培养感情的念头，早在他的‘嗯行好’里散了个干净。这时见着认识的人，怎么看怎么亲近。

　　她自顾自地嘟囔几句‘素芸这么多年过的挺不容易’‘怎么也没个朋友逛街’之类饱含同情的话，给自己贴好真善美的标签，拿起手机，给唐素芸打了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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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场水晶吊灯下面。

　　唐素芸女士不大愿意跟元玲同学一起吃饭，隔着手机远距离聊天，都能感觉到元玲满溢出的同情态度，再近距离接触，别提有多糟心了。

　　她原本不觉得自家过得有多凄惨，但在元玲嘴里，她好像就成世界第一惨的人了。

　　唐素芸皱起眉心，脸色不大好看地准备拒绝，但一转头，看到巴巴望着自己的唐笑笑，心头一跳，不由自主地就应下了元玲的吃饭邀请。

　　笑笑喜欢严然，待会儿她和元玲多聊聊严然，笑笑听到以后，说不定会心情好一点。

　　唐素芸心里是这么计划的，电话挂断以后，忍不住又瞪了唐笑笑一眼。

　　唐笑笑精通剑术御灵符箓咒法，偏门的卜卦阵法炼丹术也有涉猎，唯独没学读心。她看妈妈瞪眼皱眉表情生动，开心的不得了，稀里糊涂地咧着嘴，只知道笑。

　　笑着笑着突然冷不丁听到唐素芸叹着气，自言自语地嘀咕一句：“严然那样家世的，只能谈恋爱，不适合结婚。”

　　结什么？结婚？

　　结婚=成亲

　　唐笑笑猝不及防反应过来，眼睛骤地瞪大一圈。

　　她都已经成亲了？

　　唐笑笑惊了！

　　她道心辅修选的可是无情道！

　　和妈妈有关的心魔就已经把她困在‘入’字一阶，纠缠了七十余年斩不断，再来一个……她不要命了吗？！

　　唐笑笑眼泪差点又飙了出来，她险险稳住情绪，表情却不受控制，满脸不可置信地诧异出声：“我都已经成亲了妈妈？”

　　“……？”唐素芸听到唐笑笑的话，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抬眼对上唐笑笑变来变去的神色，还有些没明白谁和谁成亲了。

　　唐笑笑见妈妈‘沉默’地看着自己，心里一沉，只觉事情怕是真的，她真的已经成亲了。

　　在浩元界受八十年岁月磋磨期间，她经历了许多，对现实世界的记忆残存不多。

　　除了思念最多回忆最多的妈妈以外，其它不重要的往事早已化成一块块碎片，或许会被熟悉的事物触发，牵带起一连串的有关记忆，也或许永远不会记起。

　　唐笑笑思来想去，怎么也记不起自己当年成亲与否，觉得它应当属于后者。

　　浩元界里修士之间同修需共结道印，是为结印。凡人之间成亲需一纸契书，称其结契。

　　唐笑笑多年养成了习惯，自动代入浩元界人间域的俗习，张嘴就问妈妈：“那位契君的名姓可是叫严然？”

　　话音落下，一道明媚的女声从她们身后传来，在唐素芸开口前先一步询问：“契君是什么？”

　　元玲慢悠悠地从照相馆里出来，刚走到唐素芸身后，就听到唐笑笑提到了儿子严然的名字，一时好奇，便直接问出了口。

　　她见唐素芸和唐笑笑一前一后地转身，看向自己，笑容当即挂在脸上，温温柔柔地和人打招呼：“正准备去餐厅等你们，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唐笑笑抿抿嘴角，朝元玲来的方向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照相馆还亮着灯，里面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年轻男人，正站在门后远远朝着这边看。

　　唐素芸笑着回应元玲，和她客套地说些话寒暄同时，察觉到身旁向来伶俐嘴甜的女儿，呆呆站着不说话，便隐晦地推推唐笑笑手臂，提醒她喊人。

　　唐笑笑不大高兴与妈妈的单独相处被打扰，却也在元玲看向自己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微微颔首，算是回了招呼。

　　她自觉礼节已经做到位，突然发觉搭在妈妈肘间的手，被不轻不重地推了两下。

　　唐笑笑偏头看看妈妈，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以为妈妈是在催她把手放开，乖乖地撒开，站在妈妈身边。

　　但紧接着，又忍不住地猜测妈妈为何要将她推开。

　　可是不想与她亲近了？

　　这个不太美妙的念头刚冒出来，唐笑笑在浩元界练就的强大心脏，就咔嚓一声裂了条缝。

　　凉飕飕的冷风顺着那条缝隙疯狂涌灌，短短一个呼吸间，寒意便传遍了体内经脉。

　　唐笑笑如同遭受重大打击般惨白着脸，掩在宽大袖摆下的手指轻轻颤抖。她的眼鼻已经泛起酸意，却坚强又克制的不让眼泪流出，努力不让妈妈担心。

　　她满脸悲戚地望着妈妈侧脸，妈妈怎会不想与她亲近！

　　难道她已经不再是妈妈最疼爱的乖宝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