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修真虐文里回来》木立

2、第2章

　　唐素芸走近以后，看到唐笑笑泪流不止的模样，脸上的笑意顿时敛起。

　　也顾不得问她身上的衣服怎么回事，唐素芸一把握住唐笑笑伸过来的手，严声地问：“哭什么？被欺负了？”

　　唐素芸最了解自己的这个女儿，因为单亲家庭环境，唐笑笑性格从小就要强自立，不愿让她担心，轻易不在她面前示弱。

　　哭成这个样子，一看就是遇到的麻烦自己实在应付不来，委屈的，害怕的。

　　见唐笑笑摇摇头，紧抿着嘴唇，哭都哭的克制压抑，唐素芸看着心疼，连忙抬手帮她擦眼泪。

　　嘴上却严厉语气不改，唐素芸沉声问唐笑笑：“哭能解决问题？告诉妈妈怎么回事！”

　　擦掉脸颊眼泪的动作轻柔的要命，唐笑笑见妈妈一如既往的嘴硬心软，眼泪大颗大颗地落，抽抽噎噎地抓着她的手不肯放。

　　唐笑笑满心满脑只有一个念头——妈妈的手是热的，不再是心魔幻境里面冰冷的鬼魅。

　　太好了。

　　她真的回来了。

　　萦绕周围摸不着痕迹的梦幻感觉，在这个瞬间全部消散。唐笑笑哭得停不下来，她嘴唇颤了又颤，努力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晦涩的音节，声音小小地喊了声‘妈’。

　　唐素芸看着唐笑笑哭得难过又可怜，原本强硬的态度一柔再柔，温声细语地劝：“不哭了，告诉妈妈发生了什么事好不好？”

　　“你刚才去哪里了？怎么几分钟没见，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唐笑笑听到妈妈的话，忍不住捂脸大哭出声，边哭边不停摇头，要把发生过的一起都告诉妈妈，却又不知该从哪里说起。

　　对她来说不是几分钟没见到妈妈，是八十年！足足八十年！

　　唐笑笑哭得汗都出来了，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她委屈，太委屈了，突然掉进那个鬼地方待了八十年。

　　她以为自已再也见不到妈妈，永远都回不来了。

　　唐笑笑大声哭着抱住唐素芸，呜咽地说：“妈妈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响在耳侧的声音嘶哑破碎，听着让人格外心酸。

　　唐素芸心脏如遭重锤击中似的猛地一痛，恍若身有同感，眼泪不由自主地就跟着滑落下来。

　　她把女儿拥进怀里，手心落在女儿的脊背上拍了拍安抚，没再追问发生了什么，只温柔地哄，打算先把女儿的眼泪哄住。

　　唐素芸柔柔的声线压低，用哄幼童似的语气哄唐笑笑：“不哭，怎么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再哭嗓子都要哑了，你看你都吓到人家工作人员了。”

　　带着暖意的熟悉女声传进耳朵里，唐笑笑咬着下唇，心口酸酸涨涨，低头把脸埋在妈妈的肩膀上，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可是憋了几十年的眼泪不是这么容易止住的，很快就把唐素芸的衣服濡湿一大块。

　　几步远的距离外，工作人员被唐笑笑的哭声感染，记起自己的家人，同样眼泪颗颗连串的掉。

　　她擦掉眼泪，抬头发现唐素芸朝自己看了过来，连忙无声比划个口型，问需不需要帮忙。

　　唐素芸小幅度地摇摇头，歉意地朝她笑了一笑。

　　客户服务部经理抽查监控发现这里的情况，过来询问原因。

　　工作人员向她解释：“那个女孩好像是跟她妈妈闹别扭了，刚刚和好，等她们稍微冷静一些，我再过去问问。”

　　今天商场大厅在举办亲子活动，音乐盖住了唐笑笑的哭声。占地颇广的舞台又正好挡住了这个角落，留意到这里的客人不多。

　　客服部经理点点头，表示了解。她环顾一圈，见角落有个男人的手机摄像头对准了那对母女，像是在拍摄，脸色顿时冷了一冷，快步上前阻止。

　　前面舞台的歌曲换了两次，亲子游戏结束一轮，唐笑笑才把这些年受的委屈彻底发泄完，稳住情绪不再哭泣。

　　背了几十年的心法口诀还是有些作用的，一遍静心诀还没默诵完，唐笑笑就已经整理好了状态，低声对妈妈解释自己哭的原因。

　　凡事都讲究个循环渐进，她穿越到一本虚构出来的虐文小说世界里，这件事情太过匪夷所思。

　　唐笑笑担心吓到妈妈，决定把过程拆分开，抽丝剥茧式的告诉她。

　　唐笑笑刚哭过，眼眶鼻尖红红的，气血涌上头，脸颊脖颈一片薄粉色。

　　唐素芸手里捏着纸巾，帮唐笑笑擦掉下巴残留的眼泪，擦完后看着白白净净只有水迹的纸巾，惊讶发现女儿脸上的妆没了。

　　唐笑笑自从年后被选进海星娱乐，成为一名练习生，还没出道就有了偶像包袱。每次出门总要打扮的漂漂亮亮，防止留下黑历史。

　　逛来往人流量密集的商场更是需要注意，除了收拾头发加选衣服的半小时，化妆又耗费了半小时。

　　唐素芸亲眼看着唐笑笑在脸上涂涂抹抹，刷了一层又一层粉粉水水，化了一个什么说是看不出化过妆的秋季少女元气裸妆。

　　虽说出门的时候的确看不出来妆容厚重，但那些粉粉水水确实是真的涂在了脸上，不小心蹭到就花掉一块。

　　唐素芸皱起眉，捏紧手里的纸巾，认真地打量一遍女儿。发现唐笑笑不止是脸上精心化好的妆没了，不离身的兔子手工包也不见了。

　　身上的衣服更是从头绳换到鞋子，一身长袖长袍的古袍打扮，看着要比出门前的那套短裙暖和不少。

　　但头发上的粉水晶发夹，耳垂上的珍珠耳钉，脖子上的项链，这些首饰也都统统消失了。

　　唐素芸来回打量唐笑笑时，唐笑笑牵着她的手，委屈巴巴地开口说：“我把你给我做的兔子包卖了，卖给别人换了套衣服。”

　　刚掉进浩元界的时候，她身上穿的还是短裙，因为着装暴露差点被路过的女修士当成魔修抓了。包包也是那个时候卖掉的，卖给女修士换了十块下品灵石和一套布衣裙。

　　女修士答应好好珍惜包包，给她一次赎回来的机会。

　　可当三年后她去再寻那女修士，那人早已把包卖给了同门有钱的娇蛮小师妹。她用两百块上品灵石，外加珍藏的灵草灵药，都没能换回来。

　　唐笑笑深吸一口气，压下要哭的冲动，再哭会吓到妈妈的。

　　她红着眼眶，牵着唐素芸的手小幅度地晃了一晃，闷声闷气地说：“我后悔卖掉它了妈妈。”

　　唐素芸皱起眉，觉得女儿没说实话，只是卖个包不值得哭得这么厉害。更何况那个包又不值钱，二十块的粗毛线能编三个那样的小包。

　　而女儿身上这套古服，灯光底下幽幽泛着细碎的银光，布料质感怎么看也不像是一只普通的手工包就能换来的。

　　唐素芸眉心皱地更紧了些，望着身前的女儿，准备追问。

　　然而她话还没来得说出口，就看到唐笑笑眼睛蓄起水意，带着哭腔地再次补充说：“手机也卖掉了，耳钉项链还有手表，都卖掉了，对不起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