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修真虐文里回来》木立

14、第14章

　　唐笑笑家世普通，普通到和严家这样底蕴丰厚的家族比较起来，就像是未发芽的草种面对参天大树。

　　更何况唐笑笑还是个单亲家庭，家里只有个妈妈，旁的亲戚一个没有。

　　唐素芸当年怀孕没多久就离了婚，现在独自带着女儿生活。母女两个孤零零的相依为命，可怜是真的可怜。

　　但是……可怜归可怜，元玲再可怜她们，也没有把严然跟唐笑笑凑一块儿的打算。

　　元玲原本觉得唐素芸家里人口简单挺好，没上流圈子里的纷争麻烦事，是个交朋友的加分点。这时带着厚厚一层‘未来儿媳人选’的有色眼光去看，加分点变成了扣分项，越看越觉不顺眼。

　　不久前升起的那点交朋友心思，现在更是消失的一干二净。甚至开始猜测，几个月前和唐素芸在公司电梯里遇见，包括今天的商场偶遇，会不会是唐素芸和唐笑笑母女刻意设计的。

　　元玲选择性地忘记了为数不多的两次见面，都是自己主动联系的唐素芸。

　　她早在上大学的时候，就记住了唐素芸。当年她因为出色的长相和比长相更出色的家庭，每次去学校上课，总会引来许多打元家主意的同学校友围在周围刻意讨好。

　　那些人为了前途，千方百计的试图和她聊上几句，努力跟元家扯上关系。只有唐素芸这个系第一，几个教授挂在嘴边夸的好学生，直到毕业都没过来跟她打招呼。

　　她当年查过唐素芸身世，唐素芸孤儿院出身，靠着社会救济金和各种贫困补助上了大学。遇到她这个有钱的同班同学，不想尽办法过来套近乎改善生活，反而避着躲着。

　　她不明白唐素芸当时怎么想的，但也正是因为唐素芸这种与众不同的做法，导致她以前的同学没记住几个，唯独对唐素芸印象深刻。

　　车载电视里，主持人播报完今天下午的商场孩童被困事件，转而讲起另一起工厂雨天抢劫案。

　　元玲听得心神不宁，拿起遥控器用力摁了几下按键，把电视音量调成静音。

　　她偏过头看向儿子严然，边留意着他的反应，边说：“送错回礼容易让人产生误会，你和笑笑才见过几次，送条贴身戴的项链不太合适，不然……换个其它礼物？”

　　严然刚收起平板，准备在回家的路上稍微休息一会儿，听到元玲的话，又坐直了身体。

　　他跟唐笑笑其实不止见过几次，他们去年就认识了彼此，并且早早加了微信。

　　严然解释的冲动涌到嘴边，又觉得元玲的话说的有道理。礼物确实要好好挑选，不能让唐笑笑误会，万一唐笑笑以为他也喜欢她就糟了。

　　他近两年的计划里没有恋爱这一项，留给他写歌唱歌，尽情体验被爱好占据的生活时间所剩不多。

　　他答应了爷爷，二十五岁以后，要进集团管理家族产业。

　　严然淡淡应声嗯，解锁平板屏幕，重新点进品牌网站。挑选礼物之前，他询问了元玲的意见：“送唐笑笑什么回礼比较合适？”

　　元玲见严然表现一如往常，悬起的心落回原位。她恢复往日脸上挂笑的温柔模样，笑着问严然：“笑笑送的是什么？妈妈帮你参考一下。”

　　金块仍还沉甸甸地待在他外套口袋里，严然记起它表面残留的凹凸指痕，眼底透出迟疑，不大确定地回：“手工艺品？”

　　……

　　下午六点二十一分，黑色商务车堵在车流龟速前进时，唐笑笑和唐素芸两人，已经走进了居住的阳光小区。

　　阳光小区位于商场后面，商场门口到小区，至多不过十分钟。

　　唐笑笑跟着妈妈的脚步走，边走边看，看到的每一处都觉得新鲜。

　　两个年轻女孩从旁边经过，笑嘻嘻地和同伴谈论今天的晚饭。坐在花坛旁边长椅上休息的老人，脚边蹲卧着一只同样年迈的老黄狗。

　　唐笑笑看到狗的模样，记起它的品种叫金毛，多看了两眼。

　　人行道两旁的树木草坪，路对面红红绿绿亮着灯的店铺招牌，路人身上轻便多样的服装打扮……从人到物，再到人，唐笑笑遇到什么，便看什么。

　　看着看着，唐笑笑眼眶逐渐聚集起湿意，再次涌出要落泪的冲动。

　　唐笑笑的眼泪落下之前，唐素芸先一步地侧头看向唐笑笑，颇为无奈地问她在看什么。

　　一路上，唐笑笑脑袋左右来回地转，数不清发梢蹭到她脸上几次了。

　　唐笑笑眼底泪意消失，对上妈妈‘关心’的眼神，心里暖的一塌糊涂。

　　她卸下走出商场后，条件反射性对外立起的防备姿态，笑眯眯地对妈妈说了句真好。

　　有浩元界在旁做对比，现实世界安静祥和，不用时刻警惕自己或他人受到邪魔鬼祟袭击，真的美好至极。

　　唐素芸看着唐笑笑乐呵呵的模样，心里无奈极了，有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

　　她问唐笑笑在看什么，唐笑笑一脸傻乐地回复她真好。

　　怎么就‘真好’了？！

　　好在哪里了？？！

　　唐素芸眉心突突地跳，她不放弃地试图理解唐笑笑究竟在想些什么。

　　唐素芸放柔声音，耐着性子重复询问唐笑笑：“我问的是你刚才在看什么？”

　　面对妈妈的询问，唐笑笑笑容收敛些许，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抬头望向夜空里清冷的半弦月，语调悠长地说：“我在欣赏这个美丽的世界，妈妈。”

　　唐素芸麻木了：“……”唐笑笑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两人说话间，停站在了阳光便利店门口。里面的客人结完账，走出便利店的时候，电子女声响起，说了一句欢迎下次光临。

　　唐笑笑被这道声音吸引，下意识将目光投放落向声源处。透明门帘后面排排货架林立整齐，悬挂或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小商品。

　　唐笑笑看得两眼放光，她记得这是什么铺子！

　　这是卖吃食零嘴的超市，店招牌上的字她也识得。

　　阳光24小时便利店。

　　售卖火腿辣条瓜子可乐方便面魔芋爽卤蛋啤酒鸡爪锅巴薯片……的超市！

　　心心念念惦记了几十年，心魔梦里多次出现过的现实世界土特产！

　　唐笑笑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她搀着妈妈手臂，半拉半拖地带着妈妈朝超市里面走。边走边絮絮叨叨地喊妈妈，雀跃地说：“家里粮食想必不充裕了，回家前我们先采买些吃食罢。”

　　叮咚一声，电子女声再次响起，喊了一句欢迎光临。

　　便利店里面还有客人在，唐笑笑第一次主动松开了唐素芸的手，学着其它客人逛超市，像模像样地跟着提了个购物篮。

　　她大致观察了一遍里面的摆设，在妈妈‘少拿一些碳酸饮料’的支持下，畅快地游走在各个货架之间。

　　期间还朝盯着她看的收银员微微颔首，心情甚好地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