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座神社》随风转

52、开始收尾

　　“不会的，”真茂叹了口气，“惠比寿已经答应我的要求，等消息在平安京传开，那里面的「大人物」根本坐不住，很快就会有人来找我麻烦啦，就算我想终止计划也来不及呢。”

　　茨木童子抱起手臂哼了一声：“人类还是那么喜欢争权夺利，你比他们所有人都强，地位比他们都高又怎么样？如果在大江山，吾友定愿与你同席并坐，把酒言欢！”

　　“但你知道这不可能，”真茂回答，“实力对人类来说并非一切，能让他们过得好，能给更多弱者带来利益，才是合格的统治者，我对这个观点还是比较认可的。”

　　少年僧人眸子温和，倒映着早晨薄金的阳光，话语却毫不留情：“这个世界现在的样子让我很不喜欢，神明支撑起来的贵族们就像肆意抢夺养料的赤藻，必须清理干净。”

　　“随便你。”茨木童子兴致缺缺地转开视线——妖鬼对这种争斗向来不感兴趣，与彰显武力无关的厮杀在他们看来都是浪费时间。

　　但在他心里真茂属于强者，强者的特权便是肆无忌惮，只要真茂不会耽误他解救挚友，别说他这会儿只是灌醉了一宫殿的妖怪，就算他带着这帮妖怪在里面跳肚皮舞，茨木童子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啊啊啊啊——”

　　不远处巍峨诡谲的黑铁宫殿内突然传出一阵阵凄厉的嘶吼咆哮，那些醉得东倒西歪不知人事的妖怪们接二连三挣扎起来，仿佛被无形枷锁捆缚，又像是狂化的野兽，眼眸通红，满身突起不祥的黑色血管。

　　它们奋力挥动手臂，尖利钩爪深深黎进周围妖群乃至它们自己身上，狂化后妖物们的实力大幅度上升，即便是皮糙肉厚的石像也在体表划下深深沟壑！

　　这是成千上百被邪气侵蚀入脑的妖怪，只差一步就彻底堕落成无意识的邪物，难怪它们仅仅聚集在一起，散发出的邪气都几乎将大江山的宫殿填满。

　　霎时间血花飞溅，粘稠妖血混杂着缕缕黑气，溅落在地面上甚至将黑铁铸成的宫殿腐蚀出一个个小坑，转眼整座宫殿就像快进了几百年，老朽风化得不成样子。

　　妖风呜咽，恶鬼哭号，邪气森森，宫殿斑驳峥嵘，此刻的大江山真正称得上妖魔鬼窟，凡人靠近一步立时永堕地狱。

　　但不管茨木童子还是真茂都无动于衷，真茂早有预备地挥了挥手，存储在系统空间的上千坛神酒齐齐破碎，化为金雨倾洒而下！

　　为了这些神酒，真茂过去一个月想尽办法将两柱正二位神明留在村子，商人那边又运来大量普通酒水，被他装在系统空间与神明亲密接触，紧赶慢赶终于凑齐。

　　此刻清冽磅礴神力瞬间弥散，笼罩在整个宫殿上空，茨木童子下意识撑开妖力防御，宛如晨曦的金色神力被挤开一个缺口，不知所措地在周围徘徊了一会儿，循着本能转头扑向妖物聚集的宫殿深处。

　　金雨绵绵不绝，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构建出笼罩整座宫殿的神力结界，从四面八方净化邪气。

　　然而妖酒刺激下，妖物们身上妖力膨胀，邪气被激到体外，刚与神力接触便毫不客气地将澄澈金雨污染了十分之一！

　　茨木童子不禁皱眉：“神力脱离神明如同摘下的花朵，根本抵抗不过邪气污染，这些妖怪实力还是太弱，提供的妖力不足，没办法如你所想作为中介使神力和邪气达成平衡。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真茂点点头，伸手将系统空间的妖刀鬼骨取出来。

　　大妖怪骨头制成的刀剑原本便是sr级道具，先前真茂用它容纳狐神荒御魂的神力，成功消化完那些能量后，妖刀品质再次提升一个台阶。

　　妖刀体表泛着玉质的莹润光泽，纯黑底色掺杂华丽奇特的金红纹路，浑身散发出强势的威慑之意，一下子吸引了茨木童子的目光，忍不住脱口而出：“好！”

　　他顿时明白真茂的意思：“一件堪比大妖的武器确实能作为中和邪气与神力的战场，你果然早有准备！”

　　真茂弯起眼睛：“虽然还是比不上八尺琼勾玉这种古老神器，但此时用来作为中和邪气和神力的战场绰绰有余。”

　　但茨木童子并没有放松：“再好的武器也需要主人操控，只凭它自身根本无法介入战场，难道你打算亲自进去？”

　　真茂摇摇头：“这次实验我打算利用神鬼之力水火不容的属性令它们达成平衡，双方对抗中消磨邪气——因此我进去就没有意义了，平白增加变量。”

　　“操纵的问题你不需要担心。”真茂语气淡定，只抬起眼睛一本正经地看向茨木童子，“不过在那之前，有件事需要确认。”

　　“我们之前签订的租借契约，确实说好了这次实验我可以任意使用场地，只要到期之前恢复原状就行，没错吧？”

　　茨木童子愣了一下，本能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

　　“那我就放心了。”

　　真茂眉眼弯弯，抬手一扔，妖刀径直冲向宫殿中央，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破开上空笼罩的神力结界，毫无停滞地穿过邪气汇成的池水，切豆腐一般干净利落地深深没入地板！

　　妖刀之内淬炼过的妖力在神力刺激下汹涌而出，宫殿上空的金色结界也因为感应到天敌变得活跃，竟扛着邪气的污染硬生生往下推进数分。

　　但就如茨木童子所说，妖刀没有主人近距离控制，光速被邪气勾引，散发出的妖力逐渐变得狂暴不驯，刀身疯狂震颤，甚至开始抗拒真茂的命令。

　　继续下去恐怕妖刀本体很快便会与邪气融合，彻底沦为邪器。

　　就在这时，真茂打了个响指，嗡嗡作响的妖刀顿时一僵，妖力不受控制地向下输出，整个宫殿的地板顿时泛起红光，深红纹路如同冰面裂纹，以妖刀为中心向外扩散。

　　茨木童子睁大眼睛，激动道：“那是吾友留下的结界阵法！”

　　真茂没有回答，闭上眼抬手按了按额角。

　　妖刀与修行者本就不怎么兼容，隔着神力结界和邪气池塘强行操控让他觉得有点难受，但实验结果如他所料。

　　他睁开眼睛，金色眸子落在黑铁宫殿——或许叫它鬼王居所更加合适。

　　酒吞童子留下的守护结界和本鬼一般凶悍，激发之后立刻占据统帅位置，调动建筑内所有妖力驱赶外敌，不管是邪气还是神力都一视同仁。

　　“简直像是守家的恶犬。”真茂自言自语。

　　他声音不大，茨木童子却瞬间领会他的意思，0.01秒内将这句话转译成对挚友的夸赞，骄傲地挺了挺胸膛：“那是自然，这可是吾友亲自设计的结界！”

　　他想了想，勉为其难回夸真茂：“你也不错，明明没有实地考察，只靠式神传回来的情报，就找到阵法核心，还成功远程激活，吾友一定会欣赏你的。”

　　真茂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谢谢。”

　　平衡已成，鬼王留下的阵法统领着庞大妖力，来自不情不愿的妖刀和被妖酒灌醉的上千妖怪，与真茂精心算计过数量的神力针锋相对，形成正负两极不断循环，邪气夹在两者之间如同被齿轮碾磨，那些覆盖在地表的不祥黑雾迅速消融。

　　“你居然真的成功了。”茨木童子叹为观止。

　　真茂提出这个方案的时候他还觉得异想天开，人间的邪气自从五十年前高天原崩塌后扩散开来，所有人都觉得只有仰仗以神明居所为核心的结界才能对抗这场灾变，谁能想到即便没有神明，只依靠神力和妖力也有这样的用处。

　　“但是神力也来自神明吧？”茨木童子提出质疑，“我还是搞不懂你这场「实验」有什么意义，你对神明不满，想方设法让人类摆脱祂们的影响，但归根结底还是要依靠祂们的力量。”

　　妖鬼金红眸子充满探究：“就算从前人类攒下再多神酒神器，总会有用完的一天，邪气根源不解决，到时候你难不成还要回头求祂们？”

　　真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觉得呢？”

　　茨木童子眯起眼睛：“我认为你不可能回头。

　　你没掩饰过自己的傲慢，哪怕现在为了积攒实力屈居神明之下，也丝毫不将自己的神主当回事，很难想象你摆脱祂们之后会再次服软。”

　　他神色凛然：“所以你不是找到彻底解决邪气的方法，就是掌握了不依靠神明获得大量神力的渠道，后者不太可能，因为你看不起神明，应当不会主动成神。”

　　真茂惊讶地打量茨木童子：“我以为我对你的估计已经很高了，没想到这么短时间你居然看出这么多信息。”

　　所以发生了什么让你后来被砍了一只手啊。

　　茨木童子目光傲然：“吾一向尊重强者！”

　　……轻敌就会败北吗，真茂若有所思。

　　但这里只是一处碎片小世界，他所知的历史并不一定成真，因此这个念头只在脑中转了一圈，便被他抛到角落。

　　真茂诚恳地说：“不过这次你猜错了，关于解决邪气根源，我确实有了一些想法，但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他勾起嘴角：“但不依靠神明获得神力的办法我已经研究出来了。”

　　见茨木童子听不懂他的意思，真茂便看向黑铁宫殿，刚好最后一点邪气净化完毕，神力结界消失，妖物们也开始陆续恢复理智。

　　他便抬起手唤回妖刀，作为阵法启动装置、神鬼之力战场、净化邪气的核心，「鬼骨」颇有些萎靡不振。

　　真茂一手将它横握，另一手并起两指在刀身轻轻一抹，澄净的金色流光便从他指尖渗透出来。

　　“！！！你……”

　　茨木童子看看妖刀鬼骨，又看看真茂，看看鬼骨，看看真茂。

　　“……你明明不是神明。”

　　真茂放下手，将染了一层浅金的妖刀收进系统，语调遗憾：“我能调用的神力姑且只有这么多，不过等惠比寿承诺的领地转到我的名下，大概会有更多收入。”

　　他微笑起来：“这是房租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