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座神社》随风转

47、新领地

　　山风猎猎，日上中天时，真茂到了一处山谷。

　　一来到这里，呼啸的风立刻停了下来，真茂环顾四周，见山谷环境奇特，嶙峋山石处处突兀，仿佛锋利的锯齿破土而出，灌木草丛皆是深灰，看起来令人望而生畏。

　　而在修行者眼中，冲天妖气肆无忌惮盘踞于此，若非四周绵延山脉阻隔，形成类似天然阵法的东西将妖气隔绝，恐怕隔得再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在这里取出妖骨——其实只是拇指大的一小块尖角，似乎是鬼族蛻角留下来的东西——然后召唤出一团金色火焰，将妖骨点燃。

　　周围妖鬼之力无风自动，潮水般扑过来，瞬间将真茂手中妖骨包围。

　　下一秒，一阵厉风从旁边狠狠刮过，真茂侧身躲开，便听见轰隆一声巨响，烟尘飞溅，一名相当眼熟的高大恶鬼正从地上缓缓站起来。

　　茨木童子抬起鬼眸，看向真茂，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你居然真的来了，修行者，我还以为你和那两个神明同行，是忘了我们的约定。”

　　“没有那回事，我很重视承诺，一般不撒谎。”真茂平静地应对茨木童子的质问。

　　“也就是说不一般的情况会。”茨木童子敏锐地说。

　　真茂歪了歪头，没有否认：“就像你说的那样，只要我能帮你救出酒吞童子，我怎么想其实并不重要——我们现在就签订契约吧，”

　　茨木童子哼了一声，将写了不少字的契约丢给真茂：“我的条件已经写好了，将吾友从封印解放，然后帮我们离开平安京。”

　　“不需要我帮你们报仇吗？”真茂扫了一眼，刷刷在上面签字。

　　茨木童子眼中闪过一道狠意：“不需要！吾友的仇敌吾友会亲自斩杀，就算是吾也不能插手！”

　　“那有点可惜了，”真茂手一顿，还是从怀里取出装着神器的盒子丢给茨木童子，“作为合作伙伴的见面礼，本来以为看见这个你会很高兴呢。”

　　“这是！”

　　真茂懒洋洋道：“他追杀我被我反杀，就是这么简单。”

　　茨木童子怔了一下，忽然大笑出声：“哈哈哈哈这种垃圾，若不是用了卑鄙手段，就算几十个一起上，吾友也不会败给他们！”

　　“我也这么觉得。”真茂应和了一声，告诉他，“我在平安京查看了一下朱雀门的封印，那上面有天照大御神的力量，那很明显不是神官借用的神力，而是更加本源的、神明本身的力量。”

　　茨木童子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对吾友出手的不只是那些自作聪明的人类，他们背后还有天照在搞鬼？”

　　真茂点了点头：“原本整个平安京各大神社的大神官联合，一起对付酒吞童子这件事就透出古怪，也许在你看来，修行者和妖鬼不共戴天，但对平安京那些出身贵族的神官们来说，他们好不容易爬上那么高的位置，绝不会轻易送死。”

　　茨木童子咬紧牙关。

　　真茂补充道：“除非有利可图或者万无一失，他们才敢主动谋算一位鬼王级别的大妖怪。而能够同时驱动这么多大神官，就连天皇也做不到，所以我才认为是天照的问题。”

　　茨木童子一把捏碎盛着神器的木盒，若非惦记着用神器上的诅咒装饰宫殿，好迎接酒吞童子归来，他甚至要将这神器也一并碾碎成灰。

　　“我不相信，”但尽管气成这样，茨木童子还保留一定理智，他阴沉地瞪向真茂，“如今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虽然我不怕那个神明，但我也不想被你当成刀子。”

　　他一锤定音：“我要等吾友回来再说，吾友的敌人，由他亲自判断！”

　　真茂并不觉得失落：“随便你，我在救出酒吞童子之前，也没打算对天照动手。”

　　他看向茨木童子：“既然我们已经签好契约，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为什么你身上没有邪气和血气？”

　　茨木童子脸色稍微缓和了点，但还是不怎么耐烦：“啧，这个问题有必要吗？邪气我可以感觉到，但血气……那是你们和尚修炼到一定境界才能感应到的东西吧。”

　　“血气对妖鬼来说就是你们杀死和吃掉的人。”真茂解释道，“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奇怪了吗？传说中吃人的恶鬼，却没有半点血气，就好像得知一头豹子从小吃草长大，你不觉得很不可思议吗？我必须弄清楚这件事。”

　　“行吧，既然你觉得重要，我就告诉你好了。”茨木童子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看不见，但我确实杀过很多人，尤其遇到吾友之前，我非常喜欢挑战强者。”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时高天原没有崩塌，吾的实力相比现在只有五分之一，而人类也不像现在一样畸形，一身实力全靠神明恩赐，离开这些就什么都不是。那时候强大的修行者层出不穷，吾与他们战斗，约定生死自负。”

　　“不过遇到吾友之后，我才知道之前错的有多离谱！”茨木童子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亢奋起来：“只有吾友才是最强，只有吾友才配称鬼王，只有吾友能够杀死我！”

　　然后是一千字的小论文，全方位描述酒吞童子的强大，从他们初遇到不打不相识，又并肩作战共同驱逐进犯大江山的怪物，一直说到三年前酒吞童子被封印。

　　真茂礼貌地等了一会儿，本打算等他发泄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询问，没想到这家伙说着说着眼看又要发起火，只能出声制止。

　　“所以从你遇到酒吞童子之后，就再也没有杀过人？”

　　茨木童子理所当然道：“吾友说，那些人都不配吾出手。”

　　真茂继续问：“所以你也没有吃过人？”

　　“我是从人类转化的鬼怪，遇到吾友之前，吾不知道可以吃人，遇到吾友之后，吾友说吾不需要这种修炼方式。”

　　真茂一下子发现了华点：“所以你的决定都与酒吞童子相关。”

　　茨木童子坦然承认：“只有吾友才有资格命令吾！”

　　真茂若有所思：“看来我有必要和酒吞童子聊一聊。”

　　茨木童子想到什么：“你打算怎么救出吾友？既然你说封印吾友是天照干的，那你身边那两个神明肯定不会看着你释放吾友。”

　　真茂点头：“所以我打算增加一点自己的筹码，这也是我今天找你的第二个原因。”

　　“你想干什么？”

　　“想必你也听说上个月开始，平安京的大神们都在找什么东西，”真茂说，“他们找的是修复高天原之物，刚好我就能办到这点。”

　　“可是一旦他们确信我的能力，就会立刻将我的存在上报天照，我不想那么快和天照对上，所以需要你来帮忙演一场戏。”

　　茨木童子精神起来：“你要欺骗神明？”

　　真茂没有否认：“我要在酒之村建造酒坊，用妖力污染过的粮食酿造妖酒，贩卖给妖怪，希望你能做中介。”

　　茨木童子眼神有些茫然：“……这和你上面说的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帮助酒之村的村民发展起来之后，再用征收上来的税金修建神社，即便成功联系上高天原，他们也不能确定是因为我的「措施」，还是我本人导致的结果。”

　　真茂露出一个亲切的微笑：“据我所知，天照这五十年，除了上个月降下神谕，从来不曾明面上苏醒，就连建御雷神和惠比寿都以为祂常年沉睡从不苏醒。”

　　“所以在不确定的情况下，他们只会进一步确认，而非直接让我和天照对上。”

　　茨木童子恍然大悟，然后又不明白了：“你搞这么麻烦干什么？你这么厉害，直接把这些神都打倒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