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新领地 ...
-
因为在「绝神之地」耽误了不少时间，牛车接下来加快了速度，总算在将将入夜时看见了远处的村庄。
平之助松了口气，对一旁的少年僧人道：“真茂大人，我们到了。”
“唔……好。”真茂正在思考问题，闻言才抬起头看了一眼，顿时愣了两三秒才回过神。
他们还没有进村，但以修行者的感知，真茂轻易就能看见这村子上空结界灵光微弱，像是寿命走到尽头的萤火虫，苟延残喘着伏在地上。
再往里一扫，村子里田地荒芜，春天本该生机勃勃，路边绿树却一棵棵蒙着厚厚的灰尘，看起来格外阴翳，整个村子都死气沉沉。
至于人口……他皱起眉，多打量了几眼面前的村子，但穷尽目力也没能找出一个在外游荡的村民，明明这会儿刚过黄昏，那些低矮的房屋便门窗紧闭，灯火尽灭，黑洞洞毫无人气，若非真茂能感应到里面还有生气，他都要以为这村子是个荒村！
好在式神阿木正等在村口，真茂从牛车上跳下来，走到青年身边：“这里是什么情况？我记得商人给我的地图描述里，酒之村可不是这个样子。”
阿木被他带在身边这么多年，习惯了他的做事风格，前天一来到这个村子就猜到真茂会询问情况，因此早早将情况调查清楚。
“如您所见，这里过于贫瘠，因为临近妖鬼的地盘，邪气和妖气都比正常情况更加严重。”阿木说，“之前分派到这里的神官虽然建造起了神社和结界，但您也知道，神明本体不在，支撑结界的能量便全看神官自己能从神主那里调用多少。”
真茂点头：“不是所有人都有大神官的权限，一般来说，灵力等级越高，信仰越虔诚，从神明那里借到的力量越强，越能将信仰之力转化为结界能量。”
“正是如此，”阿木说，“但是酒之村的位置过于微妙，时常受妖怪侵扰，虽然人口不少，田地众多，居民在微弱邪气浸润□□质健壮，来到这里的神官水平一般都不怎么样，而且大多数人都没打算长期留下来。”
听到这里真茂明白过来：“所以他们根本没想过将这块领地发展多好，都打着算盘想要捞一笔好处尽快离开。”
“您猜得没错。”
“但如果只是这样，酒之村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早早关门吧？”真茂问。
阿木叹了口气：“确实，我打听了好久才问出来，那些神官们捞一笔的手段……就是把村民的生气当饵料，培养强大的式神……”
另一边的平之助正站在车厢跟前——里面两个“孩子”吵了一路，直到刚才总算吵累了消停下来——微微抬高嗓音：“小叶殿下，雷大人，请下车吧。”
“听到了吗？快下去啊。”
“我才不下去，你没听见吗？那家伙自己不肯过来，只让一个仆从来喊我们，太傲慢了！”
平之助面不改色地听着里面的争吵，眼神放空，觉得他们一时半会儿是不会下来了。
“那你让开，让我下去。”
“我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算趁我不再挖墙脚！”
“可是你在的时候我也会挖呀。”
“……总之就是不准下……”
小叶剩下半句话没说完，外面便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他懵了一秒，被雷大人抓住机会从缝隙挤了出去，和服男孩回过神，气得锤了下车厢，到底不肯眼睁睁看着自己墙脚被挖无动于衷，也跟在雷大人身后跳下车。
然后一眼看见真茂满身煞气往这边走来，周身像大妖怪一样冒着黑气。
一瞬间第一天见到真茂时的记忆涌了上来，他忍不住倒退了一步，下意识心虚气短——但他分明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眨眼工夫真茂就到了他跟前，也许是凡人的身体太容易被情绪操控，小叶看着现在的真茂，根本没办法像当初一样很快从敬畏中挣脱。
真茂金色眸子眸光冷厉，落在身上像刀子在割，他吞了吞口水，坚强地站在原地，仰着头问：“……你想做什么？”
“我要你做法，恢复这个村子的生气，”真茂不和他卖关子，直接提出自己的要求，然后盯着男孩的眼睛，「我是你爸爸」称号威力全开，语气微沉，“做得到吗？”
惠比寿身体一僵，人类的眼睛瞬间染上神明的金色，这才克制想要答应的冲动，梗着脖子道：“这不符合规定！你这是作弊……”
雷大人自告奋勇：“我我我，我可以帮忙！”
“不行，”真茂拒绝，“这是惠比寿分配给大神官的领地，其他神明的力量会受到限制。”
话音落地，雷大人一脸失落，小叶脸上多了几分骄傲，仿佛扳回一局。
真茂啧了一声，心知这是商业之神的神位作祟，没有足够的筹码，惠比寿不会给人打白工。
他戳了戳系统：“你的游戏机呢？拿出来。”
系统大惊失色：【宫司大人，公司规定不能把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带进来，您上次丢失的墨镜式放映机我就花了很大力气掩盖，而且这台游戏机是我的，所以绝对不行……等等！】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磨叽什么呢。”真茂直接越过它的重重代码，径直找到系统藏在深处的小金库。
“你忘记我早就找到你的漏洞，而且你与我签订契约，全力助我完成主线任务，现在就是你帮忙的时候了。”
系统忍不住惨叫：【我的游戏机！】
但不管它怎么叫，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良主人拿着它的收藏，在一脸倔强的和服男孩面前晃了晃：“这是你的报酬，现在能做到了吗？”
……总之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第二天，酒之村的村民们醒来，惊讶地发现自己今天格外精神，原本笼罩在心头的沉郁不知何时一扫而空，就像拿水冲过一样清爽。
他们忍不住纷纷走出家门，与同样朝气蓬勃的邻居四目相对，这才确定身上的变化并非错觉。
而后他们发现村子中央不知何时搭起一个醒目的高大告示牌，人群正在源源不断聚集，刚醒来的村民们也下意识生出“过去看看”的念头。
走到跟前，一名身高腿长的青年正在宣读告示，他腰间佩刀，却没有穿着武家侍从服装，因此看起来比过往的贵族神官带来的手下少了几分气派。
但他身材挺拔，语气沉稳温和，听上去仿佛有种特殊的魔力，聚拢而来的人们首先关注的是他的嗓音，然后才注意到他说了些什么。
【r级道具「引力声波」，在人群中使用，你就是最亮的崽；r级道具「增幅扩音器」，可增加使用者的话语信服力。】
阿木兢兢业业地宣读主人连夜赶出来告示：“……财神大人慧眼如炬，已将此前违规施展邪术的神官尽数查处，特派遣大神瓜真茂接管此地，拨乱反正。”
小叶在不远处玩着刚到手的游戏机，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人称颂，百忙之中抬起头看向告示牌方向，投过去一个赞赏的目光，完全不介意被拉过去当幌子。
反正他拿到好处，就算真茂现在当着他的面将犯罪的神官统统斩首，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既然这些神官平时拿了祂那么多好处，想必肯定做好准备，必要时候被祂当成代价交易出去了吧？
但尽管有惠比寿的名号担保，被反复欺骗过的村民依旧将信将疑，警惕地望着阿木：“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惠比寿大人怎么可能为我们这些下等人惩罚祂的神官？”
“是我家主人求情，”阿木面不改色地说，“我家主人正是普通人出身，有幸被惠比寿大人看重成为大神官，听说这里的情况之后伤心不已，数次恳求才令惠比寿大人做出决定。”
……这就是为什么真茂不肯出面了，虽然为了达成目的，他不介意用一些手段，但这种黑历史既然能由别人代劳，没必要自己上去。
村民们动摇起来，交头接耳道：“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阿木再接再厉地抬高嗓音：“你们既然见过不少神官，应当知道他们绝不敢用神明的名号骗人，因为神明对自己的名字是有感应的，我既然敢这么说，而且到现在没有受到惩罚，不正好说明我的话都是真的吗？”
村民们顿时被说服了。
“没错啊，之前那些神官根本不敢拿神明发誓！”
“欺骗神明比掠夺我们的生气严重多了，新领主没必要用这个骗我们！”
“我们终于要转运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新领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