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温酒晚

11、寻查

　　“殿下，最后一个妖物已经清理掉了。”朔风说完就站在原地，等落迟的下一个部署。
　　话说当初仙魔大战，朔风是一个不起眼的武官，在那样一个被血染红了的战场上，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活着回去。他生性不爱说话，小时候在天界没少被欺负，长大了也是被孤立的对象，少了他一个根本不会有人在意。
　　所以当几十把魔族的剑刺向自己的时候，他没有再反抗，松开了手里一直紧握的剑，闭上了眼睛，心想：死在战场上总比死在天界强。
　　只是想象中的疼感并没有袭来，他睁开眼睛，发现有一个人站在自己前面。
　　“拿好你的剑，好好活着以后到我部下做事，等仗打赢了请你喝酒。”落迟把还残留着十几个魔族血液的剑扔给朔风，转头又开始了厮杀。
　　朔风慌乱地接过剑，呆呆地愣在原地，刚才那人说叫自己去他部下？意思是自己不用再回军队里吃别人吃剩的饭菜了？意思是自己不用再一个人睡在营地外了？意思是……自己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去的地方了吗？
　　他站在原地好半天缓不过来神，以至于背后一把刀已经离他只有几尺的距离了他好像还没有什么动静。
　　血花飞溅。
　　少年本就沾满血迹的脸上又多了几点血花。
　　朔风没有回头，手里的剑却已经贯穿了身后魔族的心脏。
　　其实他一直都不差的啊，只是没有人愿意给他一个拼死战斗的原因。
　　不过没事，现在有了。

　　“好，辛苦你了。先回一趟天界，我还有要事没有做呢。”落迟拍了拍朔风的肩膀，刚走出几步却发现朔风并没有跟上来。
　　落迟疑惑地转过身去，只见朔风没有动，一直盯着自己的腰部看。他习惯性地把手伸向那边，却摸了个空。
　　落迟笑笑：“你是奇怪我那把扇子去哪了吧？”
　　朔风点了点头。
　　“送人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比殿下的性命还重要吗？”
　　“对。比我的性命还重要。”

　　“青枫！”落迟步履有些急促，人还没有到，声音已经传到了青枫耳中。
　　青枫正在炼药，被落迟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下，手中的药量也出了偏差，他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说道：“殿下，急急忙忙可不是你的风格，出什么事了？”
　　要知道落迟在天界可是出了名的不苟言笑，严肃稳重，虽然青枫知道的落迟和众仙官可能有些偏差，但是能让落迟这般匆忙，也是少有了。
　　落迟没有多语，从袖口摸出一个纸包放在青枫面前，眼神示意他打开。
　　青枫放下手里草药，拿起了纸包。
　　纸里面是一些药草，青枫捻起其中一种，有些不可置信：“这是…含生？”
　　又看向其他几种，朱砂，曲莲，百里霜，冬凌草，还有，血骨。
　　单说前面几种，就是世间极其名贵少有的草药，更不要说最后这一味血骨，据说只生长在魔族地区。
　　青枫有些惊讶，这几种药材随便一种普通人可能穷极一生都难以获得，即使是身为天界医仙的自己，那血骨也只在医书古籍中看到过。
　　“子弦，这包药你从哪里来的？”这几种药配在一起，药效普通人可承受不住，而且据他猜测，这包药的副作用可不小。
　　看着青枫的反应，落迟猜到了这药的不一般，眼神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解释来处，你先告诉我这药有没有毒，是治什么的？”
　　落迟没有解释，青枫也不再追问，只是谨慎地答道：“这几种药都是世间难能可贵的药材，毒是没有，只是配在一起会有副作用，至于是治什么的，给我点时间。”
　　听到没毒，落迟松了口气，拍了拍青枫的肩膀，“这药我就交给你了，研究出疗效后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
　　听到这里，青枫掩笑说道：“帮殿下做事，我可是要收费的。”
　　落迟和青枫是在当年仙魔大战中认识的，那场大战，双方皆损失惨重 。
　　青枫作为医仙，负责伤员疗伤工作，落迟来找青枫的一般都是比其他仙官重几倍的伤，经常是才让青枫看好一处伤口，第二天又是新伤发作和旧伤撕裂。
　　这一来二去两人便也熟识了，为了落迟的伤，青枫没少花心思，不过他也是真的佩服落迟，被捅了几刀第二天照样上阵杀敌。
　　天界皆知落迟以一敌百，无人体谅他一身伤痕。
　　落迟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费用，放在药的旁边，开口说道：“这可是十多年的降仙酒，省着点喝。”
　　看着还是儿时和母亲一起酿的酒，落迟眼里不免染上惆怅，这酒除了自己和母亲，也就青枫和他还尝过了。
　　说了声“告辞”落迟便离开了青枫的暮云殿。
　　落迟刚镇压妖魔回天界，一来就直奔暮云殿，这时才想起来要到议事堂汇报镇压的结果。说来也奇怪，感觉最近妖魔活动变频繁了。
　　刚走到议事堂门口，落迟就听见有两个仙官在议论：
　　“诶，这奈若也真是倒霉，最后一个人出事了。”
　　“可不是吗，听说好像是死了！”
　　“要不是天君护着，可能早就被贬成人了，你是没有听见刚才议事堂吵的多厉害……见过殿下！”
　　“殿下”
　　那两个仙官看见落迟，立马嘘了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背后议论他人是非，嗯？”落迟板着脸，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看着落迟好像要杀人的眼神，两个仙官立马把头低了下去，齐声说道：“下官知错！望殿下恕罪。”一下就跑没了影。
　　落迟把汇报的折子递给身旁的朔风，说道：“劳烦你去天君那一趟，若问到我了就说我在人间还有要事没有处理完。”
　　“是。”朔风正准备离开，落迟突然叫住了他：“等等，听说你最近在天界不是在军队就是在青枫那里，你俩什么时候感情那么好了？”
　　听到这里，朔风难得地结巴了一下：“不……不是殿下想的那样，青医仙只是找我下棋罢了。”
　　“你别那么紧张我不过随口问问，去忙吧。”看着朔风的背影，落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朔风长大了。

　　回到奈若这边，奈若正带着苏辞去了卫景然工作的衙门。
　　“劳烦问一下卫大人可还在这里？”奈若抓了一个捕快问道。
　　那捕快看了奈若一眼，答道：“大人正在里面整理案情，二位有什么事吗？”
　　“哦，我和你们家大人是朋友，找他自然是有要事了。”奈若说道。
　　朋友？那捕快疑惑地想着，这两人一个一身白衣，样貌不凡，气质清冷，眼角一点泪痣平更是让人过目难忘，一个一身橙衣，面若桃花，气质华贵，嘴角始终噙着浅笑。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他们家大人会认识的人。
　　刚准备出声阻拦，卫景然刚好听见动静来了，“允之？今天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衙门来了？”
　　平时奈若找他都是直接去他府上，也难怪衙门的人不认识。
　　看见卫景然，那捕快便自动退下了，没想到他们一直没有娶妻的大人竟然认识两个美如嫡仙的男子，这个消息一定要告诉兄弟们。
　　“这位公子是？”看着奈若旁边的苏辞，卫景然出声询问道，上次在知迷楼看见落迟他就吓了一跳，那肃杀的气质让他一个见惯了生死，每天打打杀杀的人都感到压迫和畏惧。这位公子倒看着面善了不少。
　　“他叫苏辞，就是之前让你帮我找的那个。”奈若解释道。
　　苏辞把奈若接走的时候卫景然刚好出去办事了，所以不认识。
　　“在下卫景然”卫景然微微行了一礼，对苏辞说道，“有什么事都进来再说吧。”
　　苏辞回了一礼，跟着奈若进了卫景然办公的地方。
　　奈若和苏辞刚进来，就被眼前的景象惊讶到了，地上平铺着几张两三米长的地图，桌上是一叠又一叠的公文，墙上挂着四五张写满名字的纸，几乎都被人用红笔打上了叉，最前面的一张上写着：张三，赵四，王五，周瑞，李参。
　　奈若一直盯着李参这个名字，苏辞则吃惊地看着周瑞这两个字。
　　看着自己几乎没有落脚处的屋子，卫景然有些抱歉地说道：“不知道你们要来，没有提前收拾，见谅见谅。”说着便附身把地上的几张地图收了起来。
　　“最近城里不太平，陆续死了五个人，再找不到凶手只怕我就要回老家种地去了。”卫景然把地图收到桌子上，颇为头疼地说道，“对了，还没说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呢。”
　　奈若和苏辞对视了一眼，奈若沉声说道：“我们此次前来，是为了一个叫李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