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山海当半仙》鲨鱼碎冰冰

2、夜送与回家 奶盖整只鸟

　　但人家钟婉又没惹她，林悦初自认为是个大度坦荡的人，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这节课拉了什么片她也没注意，本来就是帮宋梓瑜凑个人头而已，对电影的兴趣仅限于爆米花电影。只记得最后一个镜头金色稻田里的男人直勾勾盯着镜头，看得她浑身发毛。

　　她来这里的作用就是在老师喊到“宋梓瑜”的时候喊一声响亮的“到”，又不是帮宋梓瑜好好听课，林悦初隔着衣服用力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教室冷气开太足了。

　　可这个老师把点名任务和点名册一起交给了第一排的钟婉，钟婉清冷好听的嗓音念过每一个名字，林悦初漫不经心地想，她要是老师也会让钟婉点名。

　　“宋梓瑜。”

　　钟婉顿了一下，扫了一眼教室，又念了一遍：“宋梓瑜？”

　　走神的林悦初才想起来今天是帮宋梓瑜代课，“到。”

　　钟婉视线在林悦初脸上停留了一秒，接着念起下一个名字。

　　铃声响起，林悦初把手机塞进口袋，拿起了放在桌上的钥匙串。急匆匆离开了教学楼，刚走到停电动车的地方，就接到了久违的电话。屏幕上跳出来“老头子”三个字，林悦初撇撇嘴接了起来。

　　“我不给你打电话，我看你一年也不会给我打个电话，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个不是个东西的东西。”

　　光听语气，林悦初都能脑补出来对面那个精神矍铄，正吹胡子瞪眼的老头儿。

　　“哎呀，我这不是学习忙，再说你每次打电话就会让我回家。你老要是支持我在山海市留下来，我保证一个星期给你打一次电话，每个月都回山里看您老人家！”

　　“我为你好，去哪不好，非要去山海市，你忘了你爸妈……”

　　“停，你要是说这个我就挂电话了。”林悦初及时打断了林老爷子的话，不然又要吵起来。

　　“不说了，打电话给你有别的事。”

　　“听着呢听着呢。”

　　每次和她爷爷打电话就那么几件事车轱辘转，让她离开山海市，让她不要接触那些东西，让她不要查她父母的事……为此爷孙大吵了一架，后来爷爷身体不好了，林悦初才和他的关系缓和下来。怎么说都是把自己拉扯到大的爷爷，她表面上对老头子爱理不理，却比谁都关心他的身体。

　　“你叔叔要给小扉办成人礼，让你过去。”

　　“叔叔怎么不自己来说？”

　　“他来说了你怎么回他？”

　　“不去。”

　　“那不得了。”

　　林爷爷哼了一声，他孙女脾气随他，属炮仗的，两个人吵起架就是放鞭炮，噼里啪啦谁也不让谁。

　　“去了又没什么不好，你叔叔哪次见面不给你红包，就当吃个饭领个零花钱。别给我摆张臭脸，小扉那孩子可喜欢你了。”

　　林悦初又和爷爷聊了几句，问了问他身体状况，又让他多注意，唠叨了小半天，听得不耐烦的林爷爷主动把电话挂上了。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林悦初觉得心情好了不少，嘴角勾着笑启动了小电驴。

　　今天夜空月明星稀，她打了半天电话，教学楼下早就没了人影，林悦初哼着走调的小曲往宿舍方向骑去。没骑多远就看到了一袭白裙的钟婉，夜里都能自带发光的那种。钟婉抱着几本书，一瘸一拐慢慢往前走着。

　　林悦初眨眨眼睛，难怪教学楼人都走完了，她才走到这里，应该是不想让别人帮忙，留到最后才走的。按这个速度，她走回宿舍都该十点了。林悦初突然想起龟兔赛跑的传统故事，钟婉是龟龟，她是兔子。她坐这睡上一觉，钟婉也挪不了几米。而自己一脚油门就能甩钟龟龟好几百米。

　　“钟婉同学是吗？”林悦初骑着小电驴和钟婉并驾齐驱。

　　钟婉看了一眼林悦初，“你不是宋梓瑜吧？”

　　林悦初被戳穿也无所谓：“上了同一节课就算同学了，你腿怎么了？我送你回宿舍吧。”

　　林悦初觉得自己特别好，善于助人，帮助同学，亲和有爱，当代好青年。

　　“不用了，谢谢。”钟婉轻启朱唇说道。

　　林悦初觉得自己的好意受到了蔑视，明明是看她可怜巴巴一瘸一拐，大半夜万一遇到变态跑都跑不了。她居然还不接受自己的好意，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哦，那你慢慢走，注意安全。”

　　林悦初“蹭”一下从钟婉身边蹿了个没影。钟婉眨眨眼睛，不知道哪句话惹到了这位不知道名字的同学。也不是她不接受好意，她不住在学校宿舍里面，不想麻烦别人把她送回去而已，已经很晚了。

　　钟婉抿了抿嘴唇，莞尔一笑，继续走自己的路。没过两分钟，林悦初黑着张脸又回来了，“上车。”

　　钟婉愣了愣说道：“同学，我不住宿舍，我们不顺路。”

　　“那我把你送到校门口，这一片黑不溜秋的，万一遇到什么人，不安全。”林悦初认真说道，刚刚被钟婉不识好歹点着的火气被风吹了一圈后散了不少。钟婉那么好看，谁知道会不会有坏人见色起意，听说前段时间教务处还抓到一个露阴癖的学生开除了。她也不是什么圣母，但是不会见别人陷入困境无动于衷。

　　“谢谢你。”钟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坐上了林悦初小电驴的后座。

　　自己真是好人当惯了，哪有龟兔赛跑，兔子背着乌龟跑的。林悦初没说话，加了油门。

　　林悦初不和她搭话，钟婉也不是会主动和别人攀谈的性格。夏日晚风吹起她的发丝，钟婉伸手把纷飞的头发别在耳后，脚踝的刺痛也缓解了不少。黑灯瞎火的，林悦初当然不会仔细观察钟婉的脚踝，如果她认真看了，就会赫然看到令人心惊的黑色手印留在钟婉白皙纤细的脚踝上。

　　“你打车回去吧，注意安全。”林悦初把钟婉放在了校门口说道。

　　钟婉点了点头：“谢谢，今天麻烦你了。”

　　“没关系。”林悦初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却不知道哪里不对。

　　钟婉看着林悦初离去，收起了唇边不易被察觉的笑意，换上了平日清冷的表情。刚回到小区，就感到夏夜晚风带来刺骨的凉意，是和学校里的风不同的阴冷。影影幢幢的树影如鬼魅一般，仿佛藏着一双双视线紧紧盯着钟婉，像盯着猎物。钟婉原本就纤细的身材此刻显得愈发单薄。

　　钟婉本人毫不在意，她从包里拿出钥匙，走进了电梯。电梯灯光剧烈闪了闪回复了原样，钟婉按了28，除了她没有人在的电梯里，面板上的按钮每一个楼层都亮了起来。电梯间回荡着小孩子恶作剧般的笑声，童真却充满恶意。换成别人碰到这种事早就吓得屁滚尿流逃出电梯间了，钟婉却像是见怪不怪，对这种灵异现象习以为常。

　　钟婉叹了口气，把其他楼层都按灭，等着电梯上升到她住的楼层。并且思考着下次要不要换到矮一些的楼层去，电梯老出故障害她上课迟到了几次。不过是想一想，换到只有楼梯的房子也会遇到鬼打墙，她体力很差，上次遇到一次无限回廊比跑了八百还让人她难受。耳边又响起小孩子的笑声，楼层又一个个亮起来。熊孩子还不让她回家了？钟婉皱着眉头，伸手抓住了蹲在电梯面板前的小孩子的手腕。没有眼白的眼睛全是黑色的瞳孔，纹路清晰像漩涡形状，它歪着头看着捉住它手腕的钟婉，咧开嘴笑了起来，比起之前童真的笑声，这次的笑声更加可怖。灰白色的皮肤上分布着尸斑，嘴角和手腕都有绳索勒住的痕迹。

　　“你抓到我啦。”忽远忽近小孩的声音在钟婉耳边响起，“快来捉迷藏，快来捉迷藏，这次你当鬼。”

　　钟婉没有理会他的邀请，看着楼层跳到28楼，她甩开小鬼的手，径直回到了自己家里。

　　空荡荡的房间突兀响起电视的声音，呲呲啦啦的电流声让屏幕在黑漆漆的房间里闪烁不停，轮流几个节目不停跳动，节目里男主持说道：“你还有……”突然画面又跳成了家长里短的电视剧，“一年……”

　　“无聊。”这种被折腾的日子别说一年，她一天都不想过，可是一年是什么期限呢？估计又是什么诅咒吧，从小到大各种鬼怪的诅咒从来都对她没有什么影响。

　　钟婉把电视关上，洗漱时也特意避开看向镜子，她知道肯定会看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躺在床上，钟婉无端想起了今天送她的那位同学。

　　邱合把门打开，“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今天和我爷爷在打电话，顺便送了一个腿伤的同学去南门。”林悦初推开门，坐在了自己位子上，特意没有提那个同学就是钟婉。不然室友肯定要八卦一下高冷女神。

　　宋梓瑜把脑袋从床帘里钻出来：“帮我答到了吧？”

　　“答了！”

　　“爱您！大恩大德宋某永身难忘，只能以身相许了，万望林公子不要嫌弃！”

　　“你正常点，我害怕。”

　　“哈哈哈哈哈哈，瞧你那点出息，今天我心情好。”

　　林悦初走到阳台，脑子里还在思索钟婉身上奇怪的气息，却始终没有头绪。平常会主动过来要蹭蹭摸摸的奶盖，今天见了林悦初，却一个劲儿往笼子角落钻，不愿意让林悦初碰。

　　“嗯？怎么了宝贝？”

　　奶盖整只鸟都炸起毛来，林悦初才收回了手，捉住了一闪而过的灵光，是……鬼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