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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3章 我就是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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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那东西跑哪儿去了?”一个当值弟子把灯笼向草丛里一伸,“是向这儿跑了吧?”
“没错啊,是这边,奇了怪了,哪儿去了?不能是看花眼了吧?”弟子一边说一边踢了踢草丛,“这儿也没有。”
“我说,再找不到还是直接跟师尊禀报吧,这天归门的神道是真不少,这几天出了多少事!在这么下去,三生骨还没找到……”
“诶!那边那边!那边草动了!”
“什么!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慕云栖松了一口气,抱着树干滑了下来。
……
原文中的慕云栖通过一条空间裂缝来到此世,慕云栖本想找到那条裂缝就能回到现实世界,但是一番搜寻无果,回来的途中还惊动了几个当值弟子,被他们追的满山乱跑,多亏他机智,爬到了树上,这才躲过一劫。
寻找无果,且月已至中天,纵使心里再焦急也总得先忍耐。慕云栖伸手擦了擦头上的不知是饿出来还是跑出来的汗,提起灌了铅似的双腿,准备回到自己的住处。
入夜,风声似乎变大了,由簌簌到飒飒,再到难以辨认的纷杂。山风总是夹杂着斑驳的影子一并到来,一阵风刮过,树影摇曳,仿佛有人从树林中匆匆略过。
直到感觉四周突然变暗,慕云栖才意识到不对。
他向树后一躲,回头就看见几十人突然出现在上空。
为首的一人身披一件绣了仙鹤的银袍,背着手睥睨着后山,身边围的一圈弟子身上也是清一色的飞禽。
绝非善类。
《绝世仙尊》中有这么一类人,眼高于顶,处处与主角作对,其名为炮灰。早期炮灰中有一支极品名为仙羽派,自恃清高,因着前辈中出了一位黄鹤仙,就以百鸟自比,人人都觉着自己遨游于天地之间,超脱而飘逸,不染世俗。
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这些人还在自己的外袍中绣了百禽之纹。
见到这熟悉的纹样,慕云栖就知道,他们来了。
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虽说终究是沦为炮灰的存在,但是不得不说这些人的设定在前期还是非常炸裂。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落到这些莫名仇视主角的人手中会有什么下场,慕云栖心知肚明。
因此,决不能被他们抓住。
只听为首那人喝道:“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东西给本座找出来!本座倒要看看,这天归门的后山,到底还藏着什么东西!”
“是!”
几十人得令,地毯式的向地面突袭而来。
慕云栖逃又逃不过,躲也躲不了,僵在了原地。
他突然很后悔。
自己果然就不该看那本书,否则也不会被卷入这么一堆麻烦事里来。原本的生活虽然憋屈,无趣,但是至少是安稳的。
等到自己熬过这两年,高中毕业,离开家去上大学,一切说不定就好起来了。
可偏偏就在现在,自己被卷进了这么一堆破事里。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凭什么自己要被别人围着打?凭什么自己会来这么一个鬼地方?凭什么自己要被这些人追的满山跑?
他紧紧闭上了眼睛。
被发现了!
一只手突然提起了慕云栖。
接着就把他抱在了怀里。
慕云栖一愣,睁开眼睛,越过那人的箭头,只能看着草木,月影,仙鹤银袍,一切都从自己的眼前飞快的掠过。
是谁?
他不知道,他能判断出的只有这个人身法极快。身旁山风猎猎,慕云栖甚至来不及挣扎,就到达了目的地。
那人把他扔在了床上。
床是竹编的,上面还铺着一层褥子和干净的床单,因此并不算硬。慕云栖挣扎着爬起来的过程中,一个啃开半块的包子从他怀里掉了出来。
沈云辞瞪眼看着那个包子滚到床上,又掉到地上,肚子里的粉丝儿也撒的到处是,脸色终于黑成了锅底。
慕云栖连忙用手去扫床上的包子馅:“……对不……”
沈云辞:“你是不是想死!”
慕云栖伸出去的手一抖,抬头看了阴沉着脸的大师兄一眼。
他低着头继续去扫床上的包子馅,一边不忘了解释:“大师兄,我……”
“你什么你!大半夜的为什么出去乱跑!”
我只是想回家。
“外面什么情况你是不知道吗?”沈云辞指着门外怒道,“多少个门派的人在盯着我们,你是出去现什么眼!”
我没有现眼。
“你以为别人说你一句天才,你就真以为自己能出去以一当百了?不自量力!莫说是白鹤老头儿,他手下随便一个弟子都能弄死你!”
慕云栖看着沈云辞,嘴唇翕动:“那又怎么样……”
“你说什么!”沈云辞一把揪住了慕云栖的领子。
“我说那又怎么样!”慕云栖把沈云辞的手努力掰开,但是没有掰动,他心中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破罐子破摔道,“反正我根本就不是你们这里的人!死了又怎么样!有谁知道!谁在乎!我没有丢人现眼,也没觉得自己能以一当百!我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丢到人群里就是背景板,哪里都是有我没我都一样!就算一天消失了也根本没有人发现!我在想什么,我为什么要出去,有人问过我吗?你问过我吗?”
慕云栖说着说着,感觉自己的声音好像有点颤,于是住了口,瞪着对面的沈云辞。
沈云辞也看着他,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见了愤怒。
“你,”他的声音有些局促,“你怎么哭了……?”
慕云栖闻言在脸上抹了一把,袖子果然湿了,他擦干眼泪,深吸了一口气,本想说“你看错了”,但是没忍住却发出了一声抽噎。
慕云栖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他这不到一天的时间之内实在是积攒了太多的情绪,只是因为自己比较会隐藏,所以一直控制着没表现出来。可是即使再隐藏,积蓄的东西也不会因此减少,于是终于在大坝冲开了一个口子,并因此决堤。
“……”
沈云辞虽然一向不会对人和颜悦色的说话,但是把小孩儿凶哭也还是第一次,尤其这小孩儿还是自己刚入门的师弟,哭得还那么委屈非常。
不过要说也是他不对在先……
可是就只是一个小孩子。
是啊,就只是一个小孩子啊。
沈云辞心虚了。
他承认,自己从听师尊说这个小孩儿的天赋跟自己不相上下之时起,就对这个小师弟没什么好印象,所以才对着他火气这么大。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一向骄纵惯了,从来都是别人惯着他,何曾耐心哄过人?这下好了,把人弄哭,自己还不会哄。
酸爽。
“你、你哭什么啊!”沈云辞皱着眉,继续嘴硬道,“就这么点小事值得哭?不过是挨了几句批评罢了……你,你……”
他眼见着小师弟越哭越凶,终于“你”不下去了。
他仔细想想,自己那么凶也确实不太应该,于是转变策略绞尽脑汁想了几句话,准备安慰一下小师弟。
“行了,你也别哭了,”沈云辞背着手努力做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刚刚,咳,是我有点凶,但是你也不用……是吧。”
慕云栖哭得打了个嗝。
沈云辞手足无措,转身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盆水放到了桌子上,让慕云栖去洗洗脸洗洗手。
慕云栖满心委屈,没有听见。
但是他感觉一只袖子轻柔的在他的脸上抹了两下,完事儿还在鼻子上也揩了一下。
抬头望去,还是大师兄。
你袖子抹上我的鼻涕了。
慕云栖想告诉他一声,但是看大师兄表现已经够尴尬了,于是没有吱声。
“你……别哭了,”沈云辞蹲下身来,“刚刚那么凶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沈云辞又伸手给他拍了拍衣服上的土:“别哭了啊。
“嗯。”哭够了,并且自觉丢人的慕云栖点了点头。
回过头来时,沈云辞已经把床和地板都收拾好了,还端了一盘糕点来:“你没吃饭吧,我拿了点点心,你,你吃。”
慕云栖点点头,坐到了桌子旁,狼吞虎咽起来。
他中午本来就没怎么吃,到了这里之后还穿到了一个常年吃不饱饭的小惨孩儿身上。晚饭更是一口没吃,是真的饿得不行。
慕云栖这边大块朵颐,耳朵听见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慕云栖回头一瞅,与沈云辞来了个对视。
目光再转两圈,看见大师兄正在地上铺被子。
一床皱皱巴巴的破褥子上一只破了洞的破枕头。
难为他从吃穿用度皆讲究的天归门里搜出这么一等古董来。
慕云栖:“大师兄,还是你睡……”
恰巧沈云辞也有些过意不去:“今晚就委屈你睡地板吧。”
“……床吧。”慕云栖啊了一声,低下头去继续吃自己的饭了。
沈云辞回头跟地上的铺盖对了一会儿眼,最终良心发现,觉得自己睡床让小师弟睡地板也确实是有些不好。可他自己也不愿意睡地板,左思右想,实在是找不到这堆破烂儿的用武之地,于是撸起袖子把它们卷起来又放回了橱子里:“那……你要是不愿意睡地板的话,今晚就跟我挤一挤吧。”
“嗯。”慕云栖应了一声,埋头吃起糕点来。
……
夜晚很是漫长。
慕云栖躺在床上,瞪眼看着房梁。
沈云辞翻了个身,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伸手给他掖了掖被子,不耐烦道:“还不睡,明天还起不起。”
慕云栖连忙装睡。
只是心绪万千,想要睡着,谈何容易。
慕云栖翻过身去,盯着投在窗户上的树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先活下去才是正事,若是能找到回去的方法最好,若是找不到,也只能在这里一天一天地生存下去。像今天晚上那样的事,自己可不想再经历第二回。
他厘清头绪,心下稍稍放松,闭上了眼睛。
……
这一闭不要紧,再要睁眼就不容易了。
沈云辞盯着他两个肿到睁不开的眼皮:“你倒是可以啊,我第一次见眼睛肿成这样的。”
慕云栖要急死了。
“眼睛肿成这样,你想过今天怎么见人吗?”沈云辞啧啧道,一点也不着急。
“……啊。”慕云栖颇是懊恼地叹了声。
他本来就是内心天人交战了半天,才厚着脸皮去拉沈云辞衣袖,让他看自己眼睛的。再听他这么揶揄,顿时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沈云辞见这薄脸皮的小师弟又不知在懊恼些什么,只觉得十分有趣,伸手把他拉到自己面前,把自己的右手覆在了他的眼睛上。
一股热流从沈云辞的手上传到了慕云栖的眼睛上。沈云辞把手放下,慕云栖的眼睛就恢复如初了。
“谢谢师兄。”慕云栖干巴巴地说。
“小事,不必道谢。”沈云辞在桌子旁坐下来,又示意慕云栖,“坐。”
慕云栖乖乖入座。
沈云辞见他坐的拘谨,也不动手拿包子,想是不好意思,于是从桌子拿了一个包子,塞到了慕云栖手里:“昨天你是去山门了,又被人撵到后山的吧。”
“是,”虽然眼下沈云辞已经没有了责备他的意思,但是慕云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解释一下,“但是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行了行了,用不着解释。”沈云辞也拿了个包子,咬开一口,发现里面充满了橙红色的东西,顿时没了食欲,把包子丢在一边,另拿了一个。
“是那群外面来的那群人多管闲事,本来在自家山门可以爱去哪儿去哪儿,但是最近时期不同,为了省点麻烦,待会儿外面有人问你,你就说昨天就在我这里修习,哪儿也没去。”
“嗯。”慕云栖点了点头。
沈云辞也嗯了声:“另外,昨天我也是心急,师尊不在,我身为大师兄得看好你们。其实真要论起来,也不能说是你的错。”
既然沈云辞都这么跟自己说明了,自己也不会不明事理地死搅蛮缠。慕云栖于是说:“我知道,昨天我因为初来乍到情绪也不好,倒是给师兄添麻烦了。”
“添麻烦倒不至于……”沈云辞看着他,突然嗤地笑了声,“你这小孩儿,一开始看起来邪邪道道的,其实这不是很乖么。”
慕云栖鼓鼓囊囊的腮帮子停了一秒,他心想,邪邪道道的哪里是我。
毕竟眼前的大师兄,才是最后的大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