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映枝头》郁情晏

3、序（2） 月

　　月无言身死一事很快的传了开来，帝君也并未有责怪灼华的所为，几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不过灼华的作为却很快成了一些闲来无事的神官们的茶后闲谈，都道是魔头作孽多端，灼华对这魔头恨之入骨，所以才会亲自动手杀掉月无言那个魔头。
　　灼华自从极寒之地回到神殿之后，就一直闭门不出，不曾接见任何人，灼华神殿所在的地方也较为僻静，本来各位神官本着祝贺的意思去拜访，灼华却一概闭门不见，连他的同门师兄宁祀也不见。
　　一派就要闭关的样子，宁祀也不曾多想，权当灼华想要清静清静，宁祀虽是武神，不比文官事务繁忙，但也是有些繁琐小事需要监督，也只在闲暇时刻去找找那闭门不见客的灼华，想着灼华总归是不会一直闭门。
　　直到一日闲暇时刻，宁祀再次登门，上天庭四季皆是春，神殿内种着一棵枫叶书，火红的也，粗壮的树干，上天庭一抹难得的人间秋天的风景。宁祀踏过那自然脱落的枫叶，一阵嘎吱作响，不经唤起了宁祀那尘封许久的记忆。
　　宁祀与灼华是同一年飞升，他们在飞升之前就是同门师兄弟，人间凡尘地，觉得时间过的很慢，自从飞升后，本以上天庭是清净至地，没想到，从不缺明争暗斗，诡谲云涌。经历了许多事，那份当年的志向也被时间抹杀。
　　突如其来的一阵脚步声，打破了宁祀少有的回忆，宁祀蹙眉看向内院里面跌撞跑出的仙侍，满面惊慌，手上竟染满了猩红的血液。
　　“灼华上神的门内在往外，往外渗血！”
　　仙侍面色苍白，看来是被吓得不轻，大概是因为跑的太急了，说话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宁祀在听到仙侍说出的话后，一刻都没有迟疑，就大步奔向内院。
　　远远看上去，那檀木门下确实有一片暗红血迹，宁祀箭步上前，想要推门进入，但是门却和上了结界一般推不开。
　　眼前情形不容宁祀多想，下意识直接动用灵力破开了门，然而入眼的景象更是骇人，血已经流了一地，披散着头发的灼华，腹部直接开了一个血窟窿，净世剑上染着血，桌案上是被破出来的灵丹。
　　灼华连鼻腔里都涌着血，一身血衣，微弱的气息就快察觉不到，宁祀看到此景险些站不住，上前扶起灼华就开始输送灵力，想要先将血止住。
　　“不用白费力气了，我若想死，任谁也无法拦我。”
　　灼华有气无力的说着，他早就割断灵脉，自己剜出了灵丹，断了仙骨。现在也就是靠着身体里仅存的灵力勉强吊着口气，宁祀那扶着灼华的掌心冒着冷汗，宁祀的灵力，输不进去！
　　“灼华！你又为何如此？！”
　　宁祀不甘心的一遍一遍的尝试运输灵力，心脏也在激烈的跳动着，宁祀压根想不通灼华竟然会做出这种疯癫的举动。
　　“我...现在才知道，他当时会有多痛...”
　　灼华一字一字的说出，脸上早就一片苍白，没有雪色，身形颤抖，声线嘶哑似哭似笑，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刚才的话。
　　“就为了这么一个魔头？他的性命不过贱如草芥！”
　　宁祀干脆试图用手捂住灼华腹部那个血窟窿，仍然无济于事，鲜血源源不断的从宁祀指缝里流出。
　　“师兄，你可曾记得，我原是齐琰...当初，我们在师门前说过...行事定要不愧欠他人，我终究还是没办到...”
　　灼华眼角落下了一滴泪，颤音说出最后一段话。他缓缓闭上了双眼，手掌紧握净世剑柄，用尽最后一口气力将剑刃通入胸腔，顿时鲜血喷涌，手臂垂落，心跳戛然而止。
　　枫叶又落下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