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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五险一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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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清淼:......?
经纪人略带讥诮地笑笑:“不过起码比你去年收到的定制粉色毛衣好,谁送的来着?你那个竹马叫——?”
“......秦安。”
您快闭嘴吧。
“相信我,你真的不适合粉色。”
路清淼笑:“我连穿三天在你面前晃。”
经纪人突然就不说话了,他收到短信的时候特意把手机侧了侧。
路清淼随口一问:“又是来挖你的?”
“没有,垃圾短信,”经纪人把手机收好,随后撞了撞路清淼的手肘,“差不多该站起来致意了,电影准备结束了。”
[稳了稳了,全线的评分已经破八了,我家淼淼这次又超常发挥。]
[影评人不会收钱了吧?吹就算了,还吹得各不一样。]
[上面的酸出天际哈哈哈。]
[谁之前说路清淼空有颜值和人气的?出来挨打。]
[我学院的老师今晚也去了,好家伙,在朋友圈洋洋洒洒发了一大段,都是夸的。]
......
经纪人边刷手机的时候,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上了:“路清淼,水平稳定。”
“这我不谦虚,我也觉得还真挺好的。”路清淼的目光聚焦在车外一溜的印着自己各式照片的广告牌,在经纪人眼中便成了心不在焉。
经纪人:“......现在我不管你,但待会发博的时候能不能表现成很开心的样子?”
略带浮夸而不做作的语气:“很开心大家喜欢这部电影,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这样可以吗?还是要先谦逊几句?”
“......算了,你的X博还是我来发吧,传张新自拍给我。”
经纪人三两下就料理好一切,随即把身旁的一摞剧本捧过来:“你有空档期。”
路清淼翻了几本后,便把它们都拂开:“乍一看就没意思,再看更没意思,你看看这剧本,对方啥事没干,我就心生嫌隙要决裂?还有这个,对象渣成这样,就受了个伤,我就原谅了?还和好如初?写的都是什么啊?”
“要不你来写?你当拍戏是培养高雅的兴趣爱好呢,还要有意思?你要的是流量,是片酬,这都是很严肃的事好吗?小少爷。”
“哦,明白,可是真的很难看啊。”
“你——”经纪人的眼神凝固了一下,话都未说完便凑前去看车镜。
“怎么了?”
“是不是又有私生追车啊?那辆从刚才我们进去首映场之前就跟在后面,现在还在后面,”经纪人想了想,呼叫司机,“甩掉他。”
“喂,别——”路清淼迎来了今晚最激动的一刻,他想起沈洲越戴着固定器的手时,心跳都漏了一拍,“我们不急,咦,老张呢?”
经纪人摊了摊手:“老张辞了啊,昨天收拾铺盖走人了,临走前想找你道歉,我说你不在,就走了。”
路清淼安静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轻了很多:“真的别急。”
“他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路清淼心里突然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前面有个露天餐厅,在那里停,可能是我认识的人。”
“你怎么知道?”
“今天我生日。”
把自己包个严严实实之后,路清淼找了一个最偏僻的露天位坐下,面对着夜江吹了好久的风,耳边才想起一把清透的声音——
“这儿的停车位很难找,来晚了,还有,这场子我包了,把口罩帽子摘下来。”
路清淼把墨镜和口罩摘下,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很优雅温柔的白衬衫男子,一开口就是笑骂:“秦安,去你的,玩什么惊喜啊,你通知我一声也不难吧,是在国外又不是进山,不至于没信号吧?”
“这不是我以为你知道我一定会来的吗?”
“切,我知道私生会来还差不多。”
秦安扬起嘴角笑笑:“按例还是要说一句,生日快乐,你猜猜今年的生日礼物是什么?”
路清淼下意识地攥紧了搭在椅边的拐杖。
“别紧张,”秦安垂下眼帘看着拐杖,“咦,这是黄杨木啊。”
“腿瘸了,跟一小朋友玩跳台阶。”
秦安有些忍俊不禁:“你是个能平地摔的人,这次瘸腿好像也不意外。”
“那些在匿名论坛曝我小时候修事的帖子,不会是你......”
“去你的。”秦安模仿刚才路清淼骂人的腔调。
“你这次回来是长住?
“长住,我要接手博华娱乐了。”
“......老板。”
秦安眼睛含笑:“我忘了你有三分一的合约挂在博华了,而且我都听说了,你现在的势头很好,所以博华那边数钱数得很开心。”
“考虑考虑把分成比例调低吗?”路清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你要这么钱干什么啊富少爷。”
“钱哪会嫌多啊。”
“调比例是正经事,你得让我看看你的诚意,未来的规划是什么?扎根电影圈?”
路清淼想了想,认真地摇头:“反正我想什么永远都和经纪人想的相悖,干脆不想了,或者你可以问他。”
“果然走得太顺的人,永远游离在外。”
“听不懂,”路清淼岔开话题,“你的礼物呢?”
秦安轻笑:“我啊。”
路清淼:......啊这?
还不等路清淼反应过来,秦安继续扔来一个zha弹:“我父母让我回来和你相亲。”
手一抖,果汁洒得到处都是,不规则的蓝色在黑色衬衫上蔓延开来,幸好不算太明显,路清淼抽纸巾慢慢地擦干手,抬眸轻笑一声:“好冷的笑话啊。”
秦安很是无奈地一歪头:“父母之言。”
“高中那会打游戏,你已经把我未来的另一半给问候过八百遍了,这会才不要上赶着打脸。”路清淼扬起拐杖毫不留情地戳了一下对方。
他心想这礼物其实挺好用。
“行了,随口说说,真当我要打晕你把你运回秦家啊。”
“有烟吗?”
秦安自然地拿出烟,两指夹着把它送到路清淼嘴边。
烟雾刚刚出来,手机响了。
路清淼似是被这响铃给整清醒了,下意识地掐灭烟后,才接通电话:“喂,我是——”
“路清淼。”那边的声音带着几分疏淡。
路清淼迟疑了一瞬,才缓缓说:“沈洲越?”这声音他听出来了。
“我想出院,可是我身边人的电话都打不通,我自己不能开车。”
“啊?那我......”路清淼的思绪出奇地有些迟滞。
“可以过来接我,我只能联系得上你。”
由于秦安刚才的话太过惊悚,路清淼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尽量快点到。”
秦安见他挂电话:“谁啊?”
“一个可怜人。”
“谁啊,让你这么同情?”
路清淼愁眉道:“我在外面不会替他卖惨的,你也别打听。”
“新欢?”
“你这么想的话,我只能说,新得很,欢不欢我不知道,”路清淼熟练地拿起拐杖,“记得给我补回礼物。”
路清淼坐在后座,等待着沈洲越从医院里下来。
其实他大概能猜到沈洲越为何无人接,工作室的人估计大多都在忙着如何四转周旋和善后,毕竟沈洲越的手便是他们的饭碗,毕竟......自己脚受伤的这两天,团队的人也忙到没空来瞄一眼。
沈洲越坐上来的时候,闻到了清淡的烟味。
“你吸烟了?”
原先有些木滞的路清淼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摇头,两秒后又点头:“对,你闻不惯?”
沈洲越不置可否:“你不是没有吸烟的习惯吗?”
路清淼笑笑:“镜头没拍到而已,我没戒之前,在家偶尔来两根,”他停了停,略带调侃道,“你还关注我来着?”
“你是不是低估自己的流传度和话题度了?”
“也不是,”路清淼握着拐杖戳了戳前面的车背,“目前已知讨论,一是说我拍戏太敬业伤了腿,当然这个很好破,二是我到夜店喝嗨了扭伤腿,三是被对家暗算,四是车祸了,五六七八九......我忘了,但每一种观点都很多人支持,讨论度可不低。”
沈洲越:“沈皓轩上网不会乱讲话。”
路清淼一怔,随后笑出声来:“他敢爆料我就敢在打游戏的时候把他的排位连拉下两阶。”
“我会代为转告的。”
“......啊这,别啊。”
静寂下来的几十秒内,路清淼才察觉到车内有幽香在浮动。旁边那位用的是春寒一般温润而朦胧的茶香调,他突然有点讨厌刚才自己忍不住又复吸了,烟草味和现在的情境并不搭调。
不知道说些什么,算了,随便说些什么......路清淼开口说:“你以后还......”
“可能去工作,也可能继续弹,没想好。”沈洲越已然猜到他的后一截话。
路清淼想了想,尽量婉转地说:“你要是不想弹了,也觉得外面的工作没意思,可以到我的团队里面来,就......待遇挺好的,福利也过得去,五险一金,除了年假以外还有公费游。”
“是吗?”沈洲越的语气像隐匿着一层雾,不说答应也不拒绝,“我弹琴的时候,是很贵的。”
“也是,”路清淼果真很苦恼,“连我经纪人年薪也是七位数,的确和你之前的收入不太持平,那......”
沈洲越继续问:“要加班吗?”
“这......这可不好说,就连我拍夜戏的时候,也要熬到两三点的。”
沈洲越终于摇摇头:“我不想加班。”
“好吧,我也不想,可还是要加。”路清淼敛回笑意,略微丧了一下。
车缓缓停下,司机回过头来:“路先生,到风栖苑了。”
“对了,要我送你上去吗?我好渴啊。”路清淼侧首对沈洲越说。
沈洲越:“你要来我家?”
“你是怕被拍到吗?没关系,你算半个素人,被拍到了他们就从我这里拿点钱,不会非要编造你的。”
沈洲越点点头:“那就上去喝东西。”
楼上。
“你要喝什么?”
路清淼快速想了一下,在别人家喝酒不适合,晚上也不能用咖啡,牛奶好单调,果汁......好胖啊,那就——“酸奶。”
沈洲越的右手指腹在五盒口味各异的酸奶上滑过,最后下意识地停留在白桃味上。
然而还是特意问一句:“要什么味道?”
路清淼:“白桃。”
路清淼一边小口地啜饮着酸奶,一边四处打量着这满室的黑白灰:“我经纪人也住在这小区,不过他说全款很贵,他也不能一次性全付。”
沈洲越把汽水罐抵在桌上,单手开了瓶盖,才回话:“我很快就要退租了。”
啊?路清淼第一反应就是这里的租金太贵,沈洲越很难再继续负担。他讪讪地放下酸奶,说:“其实......
风栖苑也的确一般,搬出去也好。”
沈洲越微一挑眉,看不出是什么想法。
经纪人的催命电话略不合时宜地响起来,路清淼按断后,拿上拐杖:“不渴了,我走了,不用送。”
“今年怎么过的生日?”
路清淼:“今年?原来你还关注我往年了,其实也就这样,收收礼物看看别人切蛋糕,不过今晚不一样,我朋友特地赶回来看我了。”
秦安......沈洲越的眸色里掠过一抹意外。
不过,今晚本来就是特意从秦安那里截人过来的,有什么好惊讶的。
路清淼临走时补了句:“你什么时候和我谈后续怎么补偿的事?”
“在我演奏会之后,你,亲自和我谈。”
“应该的。”路清淼想了想,推迟要演奏会之后,应该是要看水平下降成什么样了才好评估损失。
直至行出小区,路清淼才接了经纪人打来的第三个电话。
“去哪嗨了?你得注意点,不要被人拍到什么料。”
路清淼:“......你还没下班吗?”
“没什么,就是想来问问你,给你发过去的剧本挑好了没,我们要开始洽谈了。”
路清淼:“下班了,明儿上班跟你将讲的想法。”
“你的想法该不会就是没有想法吧?”
“......还真是。”
“我说小少爷啊,你以为我们真的在玩艺术吗?我们在工作,在赚钱,在趁热打铁,好把你推得更高,不要任性好不好?”
路清淼蹙眉:“你说过拍完这部就让我休息的。”
“这不是已经休息快两个星期了吗?”
“急什么,你们之前不是还说今年的业绩截止现在,已经超了年初定下的预额吗?”
“这......”那边滞住了。
自家的银魅停得有些远,路清淼还要再下一个台阶,接着往前走三米才能走到,他听着经纪人二次发表不满的话语时,停在台阶上,攥着的拐杖一下下地敲击着地面。
突然,一把强烈的车光由远至近直射眼睛,路清淼手一抖,拐杖就啪嗒地跌到地上,还滚了好几圈,连他自己下意识地往后退的时候,也踉跄了好两下。
眼睛能睁开时,已经嗖一声过去的那辆车竟还在马路上摇摆。
“靠**,又是酒驾,”路清淼的新司机连忙打开门,“路先生,没事吧?”
路清淼定神后,摆摆手:“没什么,我去把拐杖捡回来。”
“哎还捡什么啊,都快卷到马路中间去了,你可伤不得,出事的话我责任可就大喽。”司机一边说着一边把他拉上后座,再啪一声关上门。
路清淼回头看了一眼断成两节的拐杖,还未作出主意,车速就已经不允许自己的视线内还有它了。
路清淼有点可惜,甚至想自己买根木来做一根一模一样的,可是被经纪人以我们不能向手工人转型的理由给阻止了。
第二天的时候,那根断裂的拐杖不知何时被人捡走了,接下来重新出现在风栖苑的某个室子里。
沈洲越看见它断开来的时候,心里下意识地紧张了许久,想知道是路清淼随手扔掉的,还是出了事,偏偏还找不到立场去探问,只能装模作样地发了条信息:〔我下周末可能有空,可以谈谈。〕
直至收到回复,确认人没事,这才安置了那两截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