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契之主》未名之晔

23、看客

　　蛇怪说完陈蒨只觉得自己头疼欲裂，随着一道白光闪过陈蒨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他再睁开眼时，他已经成了人堆里的看客。

　　此时天虽未亮，街上却已围满了人，人们围在街道两边指指点点着不远处驶来的一辆囚车。

　　“听说了吗？这次被砍头的是个大官！”一人小小声地说道，他身旁人问道：“大官？他犯了什么事啊？”那人回道：“听说是谋反。”问的人诧异道：“谋反？！你说的不会是那姓韩的将军吧？先帝才驾崩没多久他就谋反了？我听说先帝还在的时候称他是百年难遇的忠臣。”他说完身旁人接道：“忠臣？谁知道呢。不过他敢谋反胆也是真的肥，要知道谋反可是诛九族的重罪啊！”听到诛九族时原先还十分惊讶的人却摇了摇头：“九族？我看未必吧，那将军有九族吗？他家不就他一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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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蒨听着他们的对话，手里紧紧握着阿蛮给的魂佩，他听着这些人说着与他无关的事，可是胸口却一样觉得闷疼。

　　二人说话的功夫，拖着牢笼的牛车已经缓缓走了过来，他们闻声望向囚车，囚车里正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沾满血痕的囚服，身上带着笨重的镣铐，他蓬头垢面的看不清容貌，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明亮清澈。

　　“呀，被打得挺惨的啊。”

　　“可不是嘛，他犯下的可是谋反的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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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犯通过，闲人避让。”

　　押送囚车的衙役大声地说着，两边的衙役用棍棒将挤上来的人群拨开。

　　陈蒨想走过去看看囚犯是谁，可身体却不听使地站在了原地。

　　他只能像看客一样站在哪里，除了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围观的人们议论纷纷，这时人群里不知哪处传来了一声“逆贼”的高呼，这个声音很快就得到了人们的回应，越来越多的叫骂声从人群里传了出来，随着叫骂声跟来的是不断落下的碎石子…

　　细小的石头砸的囚车里的人发出了低沉的闷哼，即使他被砸的流血了也依旧没有去回应那些咒骂他的人们。

　　这些曾被他守护过的百姓，如今却让他遍体鳞伤。

　　男人在石头和咒骂声中从囚车上下来，他举步维艰地走上刑场。

　　在跪着听完刑官诵读了一遍皇帝的诏书后，男人听见刑官问他，“台下的刑犯可还有遗言？”男人没有去看问话的刑官而是仰头望着天空。

　　天似鱼肚白，长夜终将明。

　　天空的微光倒映在他的眼中泛着金色的余光，余光散尽，男人低下头时眼睑已然湿润，“我这一生唯有忠字无愧天地，如今却要背负着谋反二字而死，若先帝泉下有知必会替我沉冤昭雪。”

　　刑官听完横眉怒斥道：“尔夜闯皇宫意图行刺陛下，乱臣贼子竟还敢自诩忠臣！”男人低着头没有反驳，他没有说是皇帝传了口谕让他进宫面圣，也没有说他至死都没有想过要谋反篡位…

　　他从来想的只有自己解甲归田之前先帝留下的山河无恙仅此而已，只是他说的再多也无人相信罢了。

　　刑官见男人不说话抬头看了看天色，随后冰冷地说道：“时辰已到，行刑！”

　　刑官说完，早已站在一旁的刽子手用力将男人的头压在了刑台上，刑台上的男人眼神平静地注视着围观的人群，突然他的眼睛一亮，目光落下的地方正是陈蒨所站的位置，他就像看到了陈蒨一样嘴角露出了笑意，唇齿在一张一合之间似乎说了句什么…

　　刽子手手起刀落，男人人头落地。

　　这一刻，周围的人欢呼雀跃，而陈蒨的天地一片寂静，只有他一个人听到了男人在说什么，他说：“子华，是你来接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