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契之主》未名之晔

14、番外篇 此爱无垠（中）

　　抬着棺椁的八人看到季恒都停了下来，他们都没见过北晋的主君，故而皆对这个挡着他们去路的华贵公子十分疑惑，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士兵大声说道：“此乃右卫将军李亮之棺，来者速速退下！”

　　士兵话音刚落就听这华贵公子低声说了句，“开棺！”

　　士兵震惊之余怒斥道：“你是何人岂敢如此放肆！将军已故逝者为大岂能开棺？！”

　　周围士兵听到开棺二字纷纷停下来亮出兵器，护卫季恒的隐卫瞬间将季恒围在中心，双方剑拔弩张之时司徒赶了过来，“莫要动手，莫要动手啊！！”司徒推开围着季恒的士兵扑通一下跪在了季恒面前，“将军已故，还请陛下念在他一生为国的情分上留他最后一丝颜面。”

　　“开棺！”

　　季恒这二字说的掷地有声却又好似拼尽了他的全力，他的手在发抖，他的全身都像掉进冰窟一样寒冷，可他还是不相信李亮会死，不看到棺椁里躺着的人就是李亮，季恒决不相信李亮会死！

　　司徒依旧跪在地上用颤抖的声音说着，“陛下，逝者为大还请陛下…”

　　“开棺！你若再敢忤逆朕的意思，朕回去就诛你九族！”

　　季恒的声音从司徒的头顶传来，司徒的眼里含着眼泪，他已经尽力了却还是没能保住李亮的颜面，李亮啊，你若在天有灵莫要怪我。

　　“开…开棺。”

　　司徒说完八人将棺椁放在地上，其中一人接过旁人递来的撬棍开始开棺，棺门应声而开，季恒在心中祈求上天，只要李亮活着他愿意用自己全部阳寿相交换，只要李亮活着就算他是诈死骗他季恒也愿意原谅他，只要李亮活着…

　　他们还有约定，他们说好的，他们…

　　冰冷的棺椁里躺着季恒最熟悉的人，他的脸十分苍白神色却平静的好似睡着了一样，季恒用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脸比雪还要冰凉。

　　“我们不是说好了，等你回来再去一次丽山，吃你最爱的松茸和鹿肉。”季恒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些许的沙哑，“我们不是说好了，明年春天再去元丹赏花，喝我们都喜欢的桃花酿。”季恒说完他的眼泪顺着脸颊落在了李亮的脸上，泪水从李亮的脸上滑了下来就好像他也在流着眼泪，季恒温柔地将李亮脸上的泪痕抹去，用颤抖的声音说着，“你说过余生很长能陪我一起变老，到时候自己就算变成了一个糟老头子，就算到时候我厌你另寻新欢，你也会一直陪着我…我们都说好了余生相守，你怎么可以食言。”

　　听到这时，司徒和众人才发现自己误会了季恒，他并不是要开棺羞辱李亮，而是在悼念挚爱。

　　身为李亮的军师，司徒一直都知道这位右卫将军和主君关系非同一般，只是他没想到竟是如此的不一般…想到他们是这层关系，司徒上前安慰道：“陛下节哀，将军若在天有灵也不想看到陛下如此伤心。”季恒听闻强忍悲痛问道：“亮生前可有其他遗言或是交代？”

　　司徒闻言从怀中摸出一封信递给季恒，“回陛下，将军离世之前曾给过一封家信予臣，只是将军当时已经病入膏肓神志不清，未曾交代这封是给谁的，臣一直保留此信，现将它交予陛下。”

　　季恒接过司徒递来的信摊开，信上的字迹是李亮的字只是字迹歪斜不清只能勉强看出写的是什么，看着这样的字迹季恒的心里十分心疼，他的李亮在写这封信的时候连笔都握不住了，可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季恒忍着悲痛看着这封信，这封信是李亮写给母亲的家书。

　　家慈近安，自儿叩别尊颜已逾数月甚是挂念。儿自幼随家父守北晋疆土，与母亲总是聚少离多，原曾想待儿功成身退解甲归田之后，再陪母亲颐养天年，可如今看来已是奢望。

　　儿重病难医，恐时日无多，有三件事望母亲谨记在心，其一，儿死之后，太后应该不会再发难于我李氏家族，但世事难料，儿丧葬以后望母亲能携家眷亲信离开定北城寻一处偏僻之地颐养天年，其二，儿卧房的书柜下有一条密道，此处藏有儿毕生积蓄白银三百两，黄金一百两，儿以为这些足以让母亲有生之年衣食无忧，望母亲好生使用。其三，不要追查孩儿的死因，也不要跟任何人尤其是陛下提起汤药一事，孩儿之死为国为家，也算是圆了儿时报国之心愿，只是从此留母亲一人，唯愿母亲福寿绵延，一切康适。儿致远绝笔。

　　最后落款的绝笔二字砸在了季恒的心里，这封信是李亮写给母亲的遗书，遗书上没有只言片语是留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