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契之主》未名之晔

10、莫问归期

　　李亮不可置信地听着恒元君的话，他不明白自己的主君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阿恒，你怎么会这样想我？”至始至终不想离开的，明明是他自己才对。

　　耀眼的金光在李亮的话语中渐渐散去，柔和的光亮包裹着两人，从天而降的神明抱紧着失而复得的李亮，他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我为什么这样想？明明你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听了恒元君的回答，李亮更是一头雾水，“我是躲着你，可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离开你了？”

　　“你没有，你一直都用行动在拒绝我。”恒元君每每想起李亮躲着他时的场景就十分委屈，再开口说出来的话也透着七分的委屈可怜，“你躲着我难道不是因为讨厌我吗？自从我找到你，你就没有一天不想离开我，你活着的时候背弃了我们的余生之约，好不容易我们能再续前缘，你又总在缠绵之后让我独留空房，日后更是越加地躲着我，我问过好几个仙君，他们说你这么躲着我一定是有别的心上人了。”

　　“我…”李亮还没来得及把没有两字说出口，恒元君已经用满是苦涩的声音说道：“你要当真有了别的心上人，我…除了跳诛仙台再没有什么理由留在这世上了。”

　　听了恒元君的话李亮才想好的解释瞬间卡在了喉间，他不知道自己当年的死会给恒元君造成这么大的伤害，其实当年失约并不是他不想活着，而是…

　　李亮回忆里的赵太后总是穿着凤凰祥云的华袍端坐在祥瑞殿的凤席上，此时她看着李亮，而李亮则毕恭毕敬地跪在地上，头压的低低的。

　　这时太后开口说道：“你与恒儿之事本宫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了，只是这一次恒儿竟然决定为了你断绝北晋的香火！李亮你虽是我北晋的功臣，但本宫也不能容你了。”

　　李亮心下一凉，他虽然知道今日被召凶多吉少，只是太后现在就要赐死他，他还是没有准备的，李亮此刻只后悔自己没能在季恒上朝时多跟他说几句话。

　　就在他抱着必死之心时赵太后却说道：“本宫要是现在赐死你恒儿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和恒儿纠缠不清，本宫找些缘由慢慢诛你九族，你们李家也是个名门望族，就算是最偏的祁氏一门一次株连至少也得砍百来个脑袋吧，另一个选择就是本宫每日命人送一碗汤药去你府上，你不告诉恒儿老实喝了，本宫留你全族性命，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太后的意思说的不能再明白，李亮心中已然清楚太后要怎么对他的族人，不管这个女人日后做了什么她都是季恒的生母，季恒终归要原谅她，可自己呢？

　　李亮知道季恒现在是很喜欢他，可是将来呢？谁又会知道将来如何？万一季恒又喜欢上别人了，那将来或许他不仅要死还要连累无辜的族人。与其这样，不如…就他一个人死。

　　李亮打定主意后朝着太后磕了一个头，“臣，明白。”太后听到了自己满意的答复，原本严厉的声音也多了几分的慵懒，“本宫乏了，你且回去吧。”

　　“臣告退。”

　　李亮回去后的第二天太后便如约命人送来了汤药，这一送便直到他死前都未曾停过。

　　李亮的回忆在恒元君颤抖的声音中戛然而止，“你还记得你生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李亮听完微微一怔，很快便回忆起他跟恒元君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是在自己率兵抵御燕国入侵之前，恒元君问他何时能回，他说…

　　“莫问归期，去去就回。”

　　李亮的声音和恒元君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恒元君听到了李亮的声音却更加悲伤，“你记得你说莫问归期，去去就回。我以为我等回的是余生之约，可等回来的却是你的棺椁。挚爱从此逝，何以度余生？生前我追随你而去，死后亦是如此。李亮，你若故去，我绝不独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