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玉》喝一点点水

8、第八章 太后

　　佛宁宫，宫如其名，整个宫殿都弥漫着一股檀香的气味，这味道像是已经渗透到这佛宁宫的一砖一瓦……

　　太后究竟礼了多少年的佛了？傅双月心里疑惑道。

　　傅双月走入殿内，发现来的不止她一个。

　　除了四公主其他所有皇嗣竟都在殿内！

　　“七皇姐来晚了。”傅双莹也在，此时正用挑衅的语气说道。

　　真是一点也不知悔改，傅双月忍住白眼，笑盈盈地回道：“八皇妹的伤看来是好的差不多了呢。”

　　傅双莹一噎，该死，尽戳她痛处。

　　傅双月怼完傅双莹，与三位皇兄点头问好，最小的弟弟傅安景也唤了声‘七皇姐好’。

　　众人等了许久也没见太后出来，只见一位嬷嬷走出来给皇子公主们请了安，说：“今儿太后召各位来是想问问，有哪位主愿意陪同太后前往安佛寺礼佛？”

　　安佛寺是前朝皇家寺庙，少说也有几百年了，四十年前改朝换代时并未略及战火，太后不是未去过安佛寺，只是如今为何要带上皇嗣？

　　不仅傅双月，其他公主皇子也是一样的反应，太后一向不予他们亲近，怎么会想着带个皇孙去礼佛？

　　【系统：请宿主完成‘陪同太后礼佛’任务。】

　　！怎么还有额外的任务？不过傅双月也没有反驳，毕竟她也有些好奇太后怎么会有这般想法。

　　正当众人默不作声，那嬷嬷脸色也不好看时，傅双月站了出来，说：“双月愿陪同皇祖母。”

　　“双月！”傅辰景低声喊了妹妹一下。

　　这外出陪同礼佛，表面上看起来能彰显孝心，实际上可不是个轻松的活，众皇子公主都是在宫里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着长大，到了佛寺但是不能食荤这一条就令人受不了。

　　可她傅双月又不是真的公主，哪里有这么娇贵？

　　傅双月回了哥哥一个安心的眼神。

　　“请七公主随老奴来。”嬷嬷板着的脸松了几分，向傅双月说道，又看向其他几位，“各位主子请回吧。”

　　就这么让他们回去了？傅双莹一愣，脱口而出：“为什么？皇祖母不来看看我们吗？”

　　这话说的就没有脑子了，哪有长辈的专程来看晚辈的，即使傅双莹只是不满太后将众人叫来又不露面，可一个小辈怎么说出这般顶撞的话。

　　嬷嬷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八公主若是愿意陪同太后礼佛，想来太后也是愿意见你的。”

　　这嬷嬷，想来定是太后身边的近侍，回傅双莹的话倒也真的不客气。

　　傅双莹被默默地话惊到，倒也还不蠢，闭上嘴没有开口。

　　大皇子傅顺景很快起身告退，他一向不和众弟弟妹妹亲近，身上带着几分煞气，一副全世界都欠了他的模样。

　　有傅顺景带头，众人也都一一告退，只有傅辰景还回头担忧地看了两眼妹妹。

　　傅双月冲他笑笑，让他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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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双月随嬷嬷走到后殿，这里的檀香味愈发的浓了……侍女掀开帘子，傅双月微微弯了腰，走了进去。

　　眼前的这位老人便是太后了吧？大概因为礼佛的缘故，太后并没有穿着华丽的服饰，只是素净的黄袍……傅双月原以为这个做过皇后、太后的女人会是一个及其威严的，可如今看着眼前人，看似极为平淡，甚至有些苍老？

　　太后今年应该有六十岁左右，本以为后宫的女人会保养的特别好，没想到自己竟是想错了。

　　傅双月压住内心的诧异，跪了下来，向太后请安：“双月给皇祖母请安，皇祖母安康。”

　　太后没有出声，傅双月就这么跪着，搞不明白太后这是要做什么。

　　“你愿意陪哀家去礼佛？你可知道这可不是去郊游。”过了一会，太后的声音才响起。

　　“是，孙儿愿意，孙儿也明白。”傅双月回道。

　　“你起来吧。”太后终于叫她起来了。

　　傅双月谢了恩，站了起来，有侍女搬来凳子扶着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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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双月在佛宁宫呆了莫约半个时辰，太后问了她一些日常生活，她也一一答了……最后太后点点头，看来还算满意。

　　太后身边的嬷嬷原来唤梵伽，不愧是太后身边的人，连名字都如此。

　　梵嬷嬷将傅双月送出佛宁宫时说：“太后七月初一前往安佛寺，公主可早些做准备。”

　　“多谢嬷嬷。”傅双月对梵嬷嬷行了一礼。

　　梵嬷嬷侧过身子，也同傅双月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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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梵伽，你觉得这孩子如何？”梵嬷嬷送走傅双月，回到太后身边时，太后问道。

　　“女婢觉得，今日六位皇子公主中只有八公主站了出来，想来是不错。”

　　太后笑得意味不明，将手上的佛经放下说：“不错？何止是不错，生得干干净净的，目光有神……”

　　“太后给七公主的评价真是高。”梵嬷嬷接过侍女手上的茶递给太后。

　　太后喝了口茶，说：“谈吐清晰，有心计却能用对地方，在这皇宫里也算是个异数了吧……”

　　傅双月若是知道太后给自己的评价，一定会是受宠若惊。

　　太后不在说什么，站起身来，走到佛堂前开始礼佛。

　　“公主此番决定是不是太过匆忙？”王嬷嬷忍不住说道。

　　傅双月停下脚步，这些天来王嬷嬷还是第一次对自己的事所感到质疑，便开口道：“嬷嬷为何会这番想？”

　　“公主请借一步说话。”王嬷嬷向一旁走了几步。

　　傅双月倒是好奇王嬷嬷要同她说什么，便随着王嬷嬷走到一旁。

　　“大约十六年前公主还未出生，奴婢在玉妃娘娘身边当差时，有一位好友名叫素然，她最早是在南康太妃处当差，那一年来了玉妍宫，那时奴婢与其交好，她生辰时贪嘴多喝了几杯，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傅双月提起了兴趣，看来这皇宫里秘事果然多，眉头一挑追问道：“她说了什么？”

　　王嬷嬷犹豫地开口接着说道：“她竟说当今圣上是……是南康太妃的亲儿子！”说完便跪下了。

　　南康太妃，傅双月不是不知道这个女人，先帝时绣房出来的妃嫔，还未荣宠一年便骤然暴毙……盛文帝即位后却对她接连追封三次，很多人还以为这是皇帝对先帝后妃的孝心……如此看来，盛文帝应该是知道了自己的出身……

　　“南康太妃第一次追封是哪年？太后又是哪一年开始礼佛？”傅双月问王嬷嬷。

　　“太妃追封是盛文三年七月，素然也是在那一月入的玉妍宫，太后……”王嬷嬷想了想说，“好像也是那一年……”

　　“那这不就对得上了？”傅双月露出了然的表情。

　　差不多就是夺子的戏码，不过傅双月觉得这南康太妃的死可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是太后？又或者是先帝动的手？

　　一个生母是绣娘的皇子可不好看，毕竟先帝子嗣比盛文帝还单薄，一共就两子，还有一位是滇王，这位皇叔倒是一直老老实实的从未逾矩。

　　“那位素然呢？”傅双月觉得大概是不在了，但还是问了问。

　　果然。

　　“素然同奴婢说完话的第三天就失踪，就再也没找到。”王嬷嬷许是有些伤心，声音听起来有些难过。

　　“行了，这些诛九族的话，嬷嬷往后可不能再说出去了。”傅双月挥了挥手让王嬷嬷起来。

　　“是，奴婢定不会再叫他人知道。”

　　王嬷嬷也是担心，毕竟太后只是公主名义上的皇祖母，二人并未有血脉关系，再加上皇帝既然知道自己身世，与太后水火不容……太后从前出宫礼佛从未带过皇嗣，如今……唉……

　　傅双月看出王嬷嬷的担忧，安慰道：“我与她老人家好歹也是名义上的祖孙，嬷嬷放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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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妍宫。

　　“哥哥没出宫，是专门来等我的吗？”

　　大殿内，傅辰景正坐在上首。

　　没等傅辰景开口，傅双月就将人拉倒了自己的寝殿。

　　“你倒是随意。”傅辰景接过自家妹妹的茶说道。

　　“你是我哥哥，随意又如何，你可别给我讲什么男女七岁不同席（1）的大道理。”傅双月不在意道。

　　这时空虽看着像古代，可民风到没有那么拘谨。

　　傅辰景宠溺地看着自家妹妹，难得从这几个月开始妹妹对自己这个兄长亲近许多，不过想到佛宁宫的事，说：“怎么会想着陪太后去礼佛？这么些年见她老人家的次数两只手都数的过来。”

　　傅双月总不能告诉他是系统让她去的吧……

　　“我在这宫里能做的事有限，出了宫做事方便些，再说了能在太后面前露脸是好事。”傅双月张口就说，半真半假的。

　　“得，你最有主意，自己小心些。什么时候出发？”傅辰景摸了摸傅双月的头，觉得自家妹妹可爱得像只小猫，

　　“七月初一，还有五天，不急。”傅双月很享受被摸头的感觉。

　　“对了，你和镇北王认识吗？”傅辰景突然来了句。

　　“镇北王？”哥哥怎么突然提起苏见钰了，“见过几次吧。”

　　“嗯……无事，哥哥先走了。”傅辰景想了想告辞了。

　　“哥哥慢走。”

　　傅辰景走出玉妍宫的时候想，据手下的人来报，镇北王的人有探听妹妹的动向……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这苏见钰虽然就比自己大了两岁，却战功赫赫，小的时候老镇北王入宫时见过他，一副欠揍的模样，偏偏能打的很……

　　好在这苏见钰很快便被老镇北王带到军营里教管，再次见面时是他十七岁，老镇北王战死，他入宫承袭，十七岁的镇北王……傅辰景两月前被派往北域处理战后诸事，民间对其风评不错，敌国也畏惧的很，谈判事宜进行的极为迅速。

　　他倒也担得起……

　　不过树大招风，如今他大破北域三国得胜而归，父皇表面上对其嘉奖不已，实际忌惮的很……

　　这样的人调查他妹妹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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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今日怎么会提起苏见钰？傅双月在宫内百思不得其解。

　　就算她不是现世的人，又自带系统，那她也不是天下无敌的啊！

　　“系统你说你，就不能给我一些情报吗？我要你有何用？”

　　【系统：介于宿主表现良好，配合度高，现奖励密报一份。】

　　……傅双月不禁满头黑线，这系统怎么拨拨动动的？

　　“咳咳，展现密报。”

　　滴——一份文档在傅双月的脑中展现出来……

　　高级啊！傅双月不禁赞叹道，连忙拿了纸和笔开始记录。不过她的毛笔字从前虽学过，但写得实在算不得好，为了抄下这份密报，她废了不少纸，花了整整一个多时辰才抄写完。

　　傅双月舒了一口气，本想着找个妥帖的人给哥哥送过去，但又觉得不安全，还是准备下次见到哥哥时亲手给他。

　　这份厚哒哒的名单和事迹，傅双月虽不未确认过，但既然是系统给的那应该就不会有错。

　　傅双月找了个盆将写废的几张纸放进去，用蜡烛点燃了纸张……好了，她要去准备出宫礼佛的东西了。

　　傅双月没想到她前脚刚离开寝殿，后脚就有人从窗户翻进她的屋子，在火盆里挑出两张还未来得及烧毁的纸，扑灭了还在燃烧的火星子，身姿轻盈地又从窗户翻了出去……

　　（1）出自《礼记内则》:“六年教之数与方名,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