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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你不也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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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膏...眼神四处寻找终于看到了一旁桌子上摆放着的药瓶,轻轻地用手指蘸取涂在伤口处,司徒清已经把血都止住了,刚才的擦洗把污血洗净也只剩下些疤痕,这具身体上全是疤也太可惜了,蔚路然细心地蘸取药膏,仔仔细细地把每一条每一处伤疤都抹了一遍。
不知道这药膏涂上伤口是什么感觉,会疼吗?蔚路然涂完手臂和胸口的伤,又开始继续向下,看到某处的剧烈反应,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立刻反应拽来一条床单披在某人的下身。
还能这样,看来这药膏涂上是一点也不疼!
接下来,双耳通红的给沈自如上完了药,盖上了一层被子。蔚路然搬来一个凳子坐在床边,看着沈自如的睡颜,心里涌起奇怪的想法,沈自如要是魔族的话,应该是魔族最好看的人吧!这眼睛,这鼻梁,这嘴唇....好像散发着一股魔力,他靠得又近了些。呼吸放慢,近距离的贴近让他心跳有些不稳,由于房间十分安静,呼吸间全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手附上胸口慢慢地坐直,看着眼前这真实存在的美好身体,蔚路然又想到沈自如已经成了个普通人,几十年以后会经历他从没有体验过的生老病死,眼前放电影似的想象了好多,有咳嗽的、卧床不起的、气喘吁吁的...手颤抖着又放到了沈自如身上,蔚路然心里特别难受,他觉得沈自如实在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眼泪不知不觉涌了上来,蔚路然赶紧用手背蹭了蹭,突然头顶传来一片温度,他朦胧的抬起眼睛,只见眼前的沈自如抬起了胳膊,用手轻轻揉搓着他的头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在阳光的沐浴下显得就如同天使下凡。
“你...你醒了...”蔚路然慌张的眨眨眼睛,立刻擦掉了眼泪,“身上还疼吗?”
沈自如坐起了身子,笑着说:“不疼了,这点伤算什么。”
哪是一点伤,你整个人都长在了伤上好不好!蔚路然有些生气:“你先别起身,好好躺会!”
“不必了,我哪有那么娇弱!诶,然儿,司徒清没给我开些治眼睛的药?我怎么还是看不清?”沈自如摸索着就想要下床,蔚路然立刻拦住了他,把他的腿又搬上了床,上半身安安稳稳的贴到了床上,好好地用被子盖严实了。
“司徒长老什么也没说,估计是没有发现吧,待会给师尊调完药就会回来的,到时候再说也不迟!师尊你就好好休息,不许下床!”
“我这不就成了个废人?看也看不清,走也走不了——”沈自如无奈的摇了摇头,拉长了语调。
蔚路然立刻就说:“师尊天赋这么高,再说司徒长老和掌门一定会找来重塑灵核的法子,不必着急,就当是休养一段时间,不会有事的!”
“但愿如此吧。”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蔚路然看沈自如还光着身子,就准备回绝情殿给他拿身衣服来。似乎感受到了蔚路然想要离开,沈自如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虽然眼睛无神,但是一直执着的想要看清:“你...你要去哪?”
“我去给师尊拿一件衣服,很快的!”蔚路然估计是沈自如看不清而且自己又独自待在这里会感到孤单,所以细心安慰道。
“无妨,反正我也看不清,不害臊。”他的手还是死死的拽住蔚路然,丝毫不放松。
这是什么道理?!
又好气又好笑的蔚路然只好乖乖地坐了下来,连连说道:“好,好。”
许久,手心包裹住的手腕升起一片湿热,沿着无数条血管经脉散至全身各处,蔚路然只觉得后脖颈麻痒,脸微烫,不自在的往出拽拽胳膊,可那只手十分执拗,还是半分也不让。只好讨好的说:“师尊,我不走了,你松开吧。”
“不放。”要是这句话配上他以前那副欠揍的样子,蔚路然只想揍他,可现在发生了这么多事,关键是沈自如现在真的看起来极其没有安全感,无神的眼睛无聚焦的放空,就像一个刚出生没有妈妈照顾的小雏鸟一样,茫然无助。蔚路然看他这个样子狠不下心来,只好由着他。
可两个人拉着胳膊,半天也等不来司徒清的到来,蔚路然坐立不安,怎么司徒长老还不回来?现在气氛真的好尴尬...他只好找了个话题,想要缓和一下气氛:“师尊..你之前说...只要我没事就行,到底当时发生什么了?”刚说完就想打自己的嘴巴,这话题难道不是让沈自如重新回到那个可怕的时候了吗!找个话题,怎么嘴就秃噜秃噜把这个抛出来了!脑子抽了吧!
沈自如却没有立刻答复,慢慢的说:“没事,就是..没见你在我身边,有些不知所措。”
“啊...是这样啊。”
蔚路然的胳膊突然落空,掉到了床边,沈自如抽回了手捂住脸,闷闷的说道:“对不起,我这个样子,很怪吧。”
“不怪啊,师尊...”蔚路然上前扒他的手,拼命拽开,入眼迎上一双蓄满眼泪的眸子,晶莹剔透,泪珠随着眼角滑落,眼角明显泛红,叫人看了可怜可爱。
沈自如扭脸不叫蔚路然看到自己的样子,蔚路然偏偏掰正了脑袋对他说:“一点也不怪。”
“你..你为什么老是这样...”沈自如继续把脸扭到了一边,“明明都拒绝我了,还是一点一点的勾引我,让我一点一点被你抓牢,让我的心随着你而停止跳动,这样逗我很好玩吗?”
“我...我...”蔚路然愣住了,手臂僵硬的放了下来。
“你当真没有对我有过半分心动?”
蔚路然呆愣地滑坐在了凳子上,心头有如鹿撞,脑袋虽然在飞速运转着,可嘴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度过,沈自如深吸一口气,说:“罢了,你同我说过,你不喜欢男人,一切就是我自作多情,以为你...你是喜欢我的,只是嘴里没有承认。”他顿了顿,似乎是哽咽了一下,“你不是说要给我拿衣服去吗?去吧!”
“师尊...我..”
“....”
“那...师尊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回来!”蔚路然立刻起身走到门口,又鬼使神差的偷偷看了眼床上的沈自如,只见他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看不到此时的表情,手臂上青筋暴起,使劲攥着被子,身形还微微颤抖。
眼睛一闭一睁就合上了门,就好像逃离了什么可怕地方,心跳如鼓鸣,蔚路然扶着门蹲坐了一会,呆愣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迷迷糊糊地就朝着绝情殿的方向去了。
路边人群很乱,嘴里也不知道都在嚷嚷些什么,蔚路然也不管他们,自顾自的跑进了绝情殿,进了沈自如的房间,打开衣柜拿衣服,手指触碰到了一件墨绿色的衣衫时顿了顿,这好像是第一次遇见沈自如的时候他穿的那件吧。那天的感觉到现在还很熟悉,自己很讨厌他,讨厌他的邋遢、无耻、不要脸,但什么时候这些缺点就都被悄悄替换了,满脑子都是他的正义、负责、敢作敢当...
“到底是什么时候...你说我一点一点勾引你,你不是也一点一点勾引我吗?”不仅爬我的床,还抢吻我,不经过我同意用性命换一只灵兽...你以这种不容拒绝的方式侵袭我的生活,占据我的内心,使我大脑无法理解思考,还有...蔚路然摸着胸口,扑通、扑通...这颗心早就在沈自如的攻势下溃不成军、一败涂地。
“无耻...”蔚路然把衣服拽了下来,急冲冲的就跑了出去。
他要对沈自如说这些,全说出来,要不这样好像自己理亏一样,明明..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
说清楚...怎么能全赖我!
“蔚师弟!”蔚路然突然被叫住了,转身一看曲长业站在一旁,很是焦急的样子。
“师兄,怎么了?”
“你这是要去哪里?”
“去给师尊送衣服穿....”
曲长业悲伤注满了眼睛,哽咽着说:“玄烨长老现在正在銮麒殿被各派审讯着,你还是不要去了。”
“审...讯?审讯什么?”蔚路然呆愣住了。
“虽然玄烨长老现在已经不是魔族,连灵核都没有了。可各门派还是不肯放过他,连人界的王家也掺和进来,说玄烨长老犯下的罪不止雾虚山阁天池大会那一件,还有当初长老在慎都残忍的杀害他父亲的事情,说那就是血溅天池大会的预兆。”
“放屁!掌门怎么说?”
“白松长老已经招了,他与魔界串通,本来想要把杀害乘玉昆山弟子的罪名再给玄烨长老加上一层,可是露馅了就没有得逞,要是玄武长老死了的话,那可是真的百口莫辩,有可能我师尊的掌门位置就要由白松长老坐了。而且玄烨长老就成了千夫所指,罪加一等!”
什么和什么啊...玄武长老没死?白松长老害师尊?这都是什么...蔚路然无助的抱住了脑袋,狠狠地捶打。
“别着急,慢慢你会明白的...”曲长业赶快抱住了他,把他往自己头上捶打的手拽了下来,蔚路然无助的挣脱:“师尊呢?我要去见他...我有话要和他说...”
“玄烨长老他在审讯前交代了,说...不让你去见他...让我拦住你。”
“不让我..见他?为..为什么?”蔚路然着急的要摆脱曲长业的怀抱,想要冲出去,他不知道审讯的结果是什么,要是他们想让沈自如死的话,那自己该怎么办?这就是最后一面,最后一面...一定要见到他!
“别着急,师尊为了玄烨长老会拼一把的,不会有事的...你现在太激动了,这样不是你玄烨长老所希望的。”曲长业摸摸蔚路然的头,想要安抚他的情绪,可这一摸更是唤醒了蔚路然很多回忆,情绪充斥了整个大脑,曲长业只感觉到手臂上湿哒哒的,低头一看,怀里的蔚路然已经哭成了个泪人。
“不要担心,会没事的...”
“师兄,求求你,带我去吧...我就想见师尊一面,万一有事,这真是我见他的最后一面了...你不忍心看到我难受吧...”
终究是不想让怀里的人难过,曲长业心太软,还是带着他去了。其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玄烨长老不让蔚路然去呢?是怕蔚路然伤心过度大乱銮麒殿吗?没关系...我会看着他的...曲长业拉住蔚路然的手,看着他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揪成了一团。
銮麒殿里平时空落落的现在挤满了人,只见沈乐兮、容司、严付东、钟果儿这四大门派的长老坐在最上头,其他门派都围成一个圈坐着,人界的王家家主坐在钟果儿旁边,一脸的大仇将报的喜悦之情,而沈自如,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外褂,甚至还光着脚,跪坐在圆圈的中心,被众人用眼神千刀万剐。
“师尊!唔!唔!”蔚路然在看到沈自如的那一刻心被揪下一块,他们..他们竟然连给他穿件体面衣服鞋子的时间都不给就拉到这里来审讯,师尊是什么身份,那么好面子的一个人,怎么受得了这样的屈辱!
曲长业立刻捂上了蔚路然的嘴,玄烨长老估计就是不想让蔚路然心疼他才让自己拦着,现在要是闹得知道了蔚路然在现场,玄烨长老肯定也会很难堪。
“宁安掌门...你认为大家商量的结果怎么样?”王辅仁慢慢的开口,他的声音在这个大殿里显得特别有分量。
“十年有些久,自如现在没有灵核护体,也不再是修士,寿命就如同普通人,而且他本来身体就没那么好,去放逐之地赎罪,怕是会要了他的命。各位掌门家主看在我家就剩这一个兄弟的情况,可不可以减缩几年,让我在他有生之年还能陪伴他身边,能追寻父亲的遗念,我答应了父亲要好好照顾自如....”
“看来宁安掌门对父亲也是有着孝心的,哼。那好吧,我明白!提议缩短两年,八年如何?看着你兄弟这白白嫩嫩瘦弱的样子,没了灵力,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八年!”
“还能...”
钟果儿又在一旁煽风点火:“呦,沈掌门,你干脆就说让你兄弟去一天体验体验得了!还少呢?死了这么多的人,大家还没追寻原因呢,你就在这里叽叽歪歪,要不然你就把你们乘玉昆山的破事都说出来得了,我倒可以帮你求求王家主再给你缩一年。”
“你!”严付东狠狠的瞪了一眼,容司在一旁拉住了他。
“钟掌门,这属于乘玉昆山的家事,既然沈自如已经不是一个魔族了,我想最根本的问题已经解决,现在最主要的是他杀人的罪孽。放逐之地山水险恶,刁民广布,沈自如好歹是乘玉昆山的二少主,总不该太过分。”
“死了的人就不可怜了?真...”
“就七年,再少就没有了!”王辅仁拍一声桌子,座下的门派纷纷同意,严付东咬着牙说:“你们不会是商量好的吧。”
“呦,怎么什么事情我们都是商量好的..那也太巧合了吧!”钟果儿大笑着,声音尤为刺耳。
沈乐兮死死地攥了下拳头,看着台下跪着的沈自如,颤抖的声音说:“好!”
两名弟子就这样拖拽着沈自如关进了地牢,明天将会押着他去往放逐之地。黑暗的地牢也只有很久以前才使用过,反正沈自如他没来过这里,居然这辈子来了一回这里,挺划算啊,虽然可惜的就是看不清,只看到一片黑漆漆。
身上裹得袍子有些单薄,两名弟子把他锁在这里就离开了,他拢了拢袍子,摸着往墙角缩了缩。其实刚才在大殿上,他一句话也没听进去,七年?还不如十年呢...一辈子也不错...沈自如就这么想着,要是灵力修为什么的都没了,他也不想回玄界了,索性死在外面也不错。
烦,还是睡一觉吧,睡完觉就上路。
什么也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