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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失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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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然最近尝试接触编剧工作,恰好第一个参与的本子由博云投资,他便过来找乔珩聊了聊。
乔珩不懂编剧,也不太感兴趣,便说:“有专业团队跟你接洽。”
“这个我知道。”崔然默默叹气,将本子收好,“我明天就搬回去了。”
“我找两个人帮你。”
“不用,就一个箱子。晚上我请客,已经通知过威利他们了。”
午休结束,陈炎准时敲门,崔然告辞。
陈炎边汇报事务边从眼皮下偷偷觑着老总。
以前,工作再沉重复杂,乔珩都没像最近这样,似乎格外冷硬,对什么都不太耐烦。
第一次,陈炎觉得他对工作产生了厌烦。
可以说是十分罕见了。
忽然,乔珩抬起头,直直的看过来:“你在想什么?”
“!!”陈炎心惊肉跳,“对不起乔总,看错数据。”
就见乔珩似乎更烦躁了。
他不敢再分心,专心汇报。
晚上八点刚过,霓虹盛放,在马路两侧铺出华丽的绸缎,延伸到无尽的前方。
华灯下,几个人在拉拉扯扯。
其中一个:“我累了,要回去休息。”
另一个:“来都来了,进去喝一杯吧?”
第三人:“是啊哥,一起去。”
“我真的……”
“我这么小气的人,愿意来这种地方喝贵死人的酒水饮料下了多大决心你知道吗?你要是不去,我不会请先意喝的!”
“……”
樊锐在左边。
先前听店员介绍这个酒吧热闹又不乱,适合朋友小聚,只是他穷逼一个,花十几倍价格喝一杯东西,纯粹是吃饱了撑的。
要不是觉得沈司意最近心情不佳,他是绝不会割肉的。
沈先意则紧紧靠在右侧。
在他心里,沈司意那么厉害,肯定活的肆意,可到公司后才发现,管理那么大一个企业有多难,大小问题远远不断,还要长年累月面对沈奇峰和他妈。
光是想想,都让人窒息。
而他哥,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
尤其白天沈奇峰去他哥办公室找人,他就知道沈司意心情差到极点了。
跟樊锐一合计,软磨硬泡把人薅了过来。
沈司意近来其实挺顺利。
年前一个项目的合作方临时撤资,打的他措手不及,紧急联系了不少人,都没得到满意的答复,眼看要黄。
临放假前一天,忽然有个投资人找到公司,说是谁谁谁介绍,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磋商后很快签了合同。
年后,项目重新步入正轨,他卸下心头一块大石。
“我靠!”
樊锐激动的翻着价目表,一脸愕然,“好贵!”比他想的还要贵多了!
沈司意忍俊不禁:“甜品店生意那么好,你也赚了不少。”
“那怎么一样啊!再说还没回本!”
心好痛!
沈先意小声插话道:“今天我请客。”
沈司意更想笑了:“我请。”
樊锐摸着心口,艰难摆手:“说了我请,就是我,你们想吃什么喝什么,尽管点!”
就当“锐”一天的利润没了。
要没沈司意,他根本开不成“锐”。
酒吧灯光不明,音乐变奏似的乱蹦,形成天然的座位屏障。
三人兀自沉浸在轻松氛围之中,对几桌之外投射的视线浑然未觉。
崔然不知道会在这遇见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下意识看向对面,见乔珩只是低着头喝酒,默默吞回问题。
可来的朋友里,不止他一个人喜欢四处张望。
余威利“咦”了一声,奇道:“那不是沈总吗?”
在场之人都顺着看过去。
另一个朋友也认识沈司意:“我过去打个招呼。”他的公司和沈司意公司有合作。
见人过去,崔然后知后觉的皱起眉,问余威利:“威利,那位是……”
“哦,是宜丰的沈总,沈司意。”余威利本想介绍是沈氏老总的大儿子,话到嘴边又换了说辞,“宜丰是他一手创立,年轻有为。”
沈司意,宜丰的老总。
那天却穿着白衬衫围着围裙,在乔珩家里包馄饨。
若不是亲眼所见,崔然会以为是两个同名同姓的陌生人。
他扭过脑袋,从微颤的睫毛下放出视线。
目光中,乔珩依然在喝酒,仿佛事不关己。
和那天一样,从头到尾没有发表只言片语。
而且看余威利的言行,大约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好友和沈司意还有另一层关系。
乔珩瞒着他们吗?
可那天带他回去,他似乎又没有刻意隐瞒,才让他和沈司意碰了头。
这是自相矛盾的。
思维乱作一团,后面还有人说了什么,一概没听清,只是本能抓紧了手里的杯子。
热闹过后,大家纷纷散场,乔珩让崔然先回车里,他去洗手间。
洗手间挺大,和营业区隔着厚厚一堵墙,门关上,寂静一片。
沈司意低着头洗手,耳畔响起皮鞋敲击地砖的清脆声响,也没在意。
可脚步声渐渐趋近,最后竟然直接定在他身后。
他条件反射的看镜子,恰好对上乔珩的双眼。
须臾之间,他关了水龙头,绕过身后之人就要走。
乔珩这时候开口,低声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沈司意毫不犹豫的答道:“关你什么事?”
乔珩其实是不想管的,但他也不相信会这么巧,N市酒吧那么多,光附近一条街就有好几家。
沈司意又道:“走开。”
乔珩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但他真的厌烦被追踪。
撕开面子的话弹上舌尖,他却没能顺畅的说出口,反而皱眉看着沈司意不耐烦的模样,换上稍微轻松的语气,“出去再说。”
“让开。”
“司意你在哪啊……啊这里呢,怎么这么久,我以为你……”
两句话几乎同时出现,因为樊锐的话更长,其他两人都把视线集中过去。
冷不丁多了个不认识的男人,好像在跟沈司意说什么,樊锐也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说:“这个,我是不是先出去……”
“我没事,一起。”
沈司意和来人一起往外走。
乔珩眉头拢的更紧,错后几步走在后头。
前面的男孩一直笑,还絮叨不停:“我就说了,出来玩玩就会有精神,你还不乐意呢。”
“是,你说的对。”
“别喝酒了,免得晚上一直跑厕所,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他的脑袋耷拉下来,小声嘟囔,“我结过账了,真的好贵啊!”
“去哪?”
“去了就知道,离我家不远,你晚上就住我那吧!”
“好啊。”
两人渐渐走远。
乔珩脸色极为难看,细品,还有些发热。
难以想象,他乔珩也有自觉惭愧的一天。
感谢那个忽然冲进洗手间的男孩,若是迟上几分钟,他把质问的话说出口,必定招致沈司意不遗余力的还击。
他甚至能想象沈司意似笑非笑的神情,透着浓浓的嘲讽。
而他作为误会的一方,根本没立场回击。
乔珩垂着两手,十指错落有致的蜷起、伸展,略显尴尬。
他忽然意识到,上次的酒吧事件还没说清,他就又误会了沈司意一次。
还有去年的某天夜里接了电话,也是笃定沈司意随便跟人喝酒才会醉的不省人事。
他好像总是不由分说的对沈司意下某种定义不分缘由,只是随心所欲。
事实证明他并没有那么聪明睿智。
他不该是没判断力的人,为什么屡屡失策?
乔珩呼了口气,有些茫然的失措,还有点累。
是哪里不对?
乔珩怎么想的沈司意自然不知道,公司的事异常繁忙,他飞去京城跟进一个工程,回到N市时已经换上了轻薄的风衣。
草木碧绿繁茂,在风中摇曳身姿,尽情展现活力。
春天姗姗来迟,走的却早,过不了多久,就该到夏天了。
手机停留在微信的聊天记录界面。
秘书汇报公事,沈先意说父母逼他快点结婚,樊锐叮嘱他去店里,最近上了新品,请他尝尝。
沈司意不热爱甜品,可有时候心里太苦,就会买一点吃,蛋糕香甜温润,融化在舌尖,仿佛连带心底也渗进了甜味。
可他看的是另一条,来自三天之前。
【沙发送来了】
他和乔珩都不常用微信,有事大多直接打电话,当年互加好友,还是他执意坚持的。
三年多过去,使用次数少到窒息。
有趣,又觉得好笑。
当年他一意孤行的耍手段强行参与乔珩生活,就已经注定他在对方心里,永远不会有他一席之地。
但凡有一点在意,就不会说出那些话。
沈司意不明白他发这条信息是什么意思,但绝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他想让自己搬回去。
车子稳稳停下。
沈司意拎着礼物,推开甜品店的门。
正是上客的忙碌时段,樊锐脚不沾地,顾不上他,让他先自己玩。
沈司意没什么好玩,就站在旁边观察。
旁边过来一个人,他以为自己挡了路,后退两步,结果那人也跟着挪。
他回头去看,看到略微眼熟的一张脸,还愣了一下。
崔然飞快把口罩戴回去,只从弯下的眉眼看出在笑:“你好,还记得我吗?崔然。”
自然是记得。
他是这么久以来,除他和孙姨之外,第三个住进乔珩房子的非乔家人。
和乔珩不欢而散,有崔然的原因,却不是因为他本身的问题,沈司意没那么无聊迁怒人。
遂点头:“认识。”
“你是乔珩的朋友吧?”崔然压了压帽子,不时观察四周,生怕被人认出,“我有些事麻烦你,这里不方便说话,能一起吃个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