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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是最初的原野 他们可是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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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高三的时候从谢知枳班上随便拽一个人问上一句:“林塬和谢知枳的关系怎么样。”
那个人一定会惊讶地瞪大眼睛,用手托住即将脱落的下巴一字一句地回答:“哦我的上帝啊,那可真是糟糕透顶。”
就连谢知枳的高中同桌林陈心也这么觉得。
她压了压手头从后面传过来乱七八糟的试卷,转过头去看同桌,同桌的桌子上放着一张试卷,上面勾着几个懒散的红叉,黑色水笔娟秀写着的谢知枳后面跟着一个铅笔印的猪头。
“你试卷怎么又被画了?”
“不知道,借给徐硕拿回来就这样了,估计是林塬弄的。”
她骂了一句:“服了,林塬高三了还这么幼稚真是他的本事,干嘛天天在你作业上乱画。”
谢知枳擦掉了那个幼稚的猪头,只是低头看着试卷上的红叉,自顾自地摇头:“这几道我好像真的做错了诶。”
林陈心看着她试卷上的题,找到了和自己不对的地方皱了下眉:“你昨天不是还和我算出来的一样是3.61么,怎么选了4.28?”
“哎呀,填错选项了嘛。”谢知枳用笔杆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黑色的笔迹在B上划了一下,轻飘飘地写了一个C。
仅剩几分钟的下课时间不等人,谢知枳匆匆改了两道后就把试卷交给林陈心。
就算林陈心和林塬实在不对付,她也不得不承认,林塬虽然总成绩拉胯,但数学实在是出类拔萃的优秀。
数学老师收上去就把作业卷改了,其实他偷懒,只改了前面的选择题和最后两道大题。但还是那个第二天的数学课上大言不惭地宣称改选择题就可以看出大家的复习水平。
“我和火箭班的黄老师统计了下,整张试卷年段全部做对的一共就方隶和陆梓岷。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气馁,这两个人和大家不一样,他们不走独木桥,他们用飞的。”
竞赛。
谢知枳知道,她高一的时候去过一次竞赛班,后面实在因为课程和大量竞赛试卷压得她喘不过来,而方隶和陆梓岷,在那个时候就表现出了优秀的知识储存和时间安排能力。想到这里,她和林陈心吐槽了一句:“他们真不是人!”
林陈心刚要张嘴应和,就听见数学老师继续念:“不过我们班上也有做的很不错的。”
“年段这次只有八个只错一道题的,我们班就有两个,林塬。”
林塬的名字被念出来,班上的人并不讶异,林塬的总成绩虽然连班级前十都排不上去,但是数学物理两科单科成绩总是霸占着班级第一的位置——超常发挥的时候还能单科段排前五。
剩下的一个名字,谢知枳还在发呆,就感觉对上了数学老师的目光。
谢知枳倒吸了一口冷气,还好数学老师只是把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秒,视线右移:“还有我的课代表,这次练习卷做的不错。”
林陈心同学喜上眉梢。只觉一直被以林塬为首的黑恶势力打压的苦痛农民工——自己,终于抬起了头,连带着谢知枳的份光宗耀祖。
下课的时候数学老师一边发着练习卷一边点着:“谢知枳,拿着昨天的作业卷和我来下办公室。”
高三十一班离数学办公室很近,谢知枳还没想明白自己这次又做了什么1+1=3的事情,就已经拐进了办公室。
老吴——高三十一的数学老师,执教年龄很长,拥有办公室比较优秀的靠窗位置。他正拿着水杯走到饮水机面前加热水,嘴巴没停下来地问着谢知枳:“谢知枳啊,你是拿过林塬的试卷对过答案么?”
谢知枳低头去看自己的试卷,这大概是老吴唯两份全部都改了的试卷,另一份肯定是林塬的,不然他不会这么笃定地抛出这样的问句。
判改的红色笔记与之前潦草的红色印子不谋而合。
谢知枳闷声回答:“是。”
她总不能说是林塬自己改的她试卷,这样子该来的就不是数学办公室了。
老吴走到谢知枳旁边恨铁不成钢地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热水,后知后觉地被烫了一下后忍着舌尖的痛从抽屉里扯出几张答题纸放到谢知枳面前,语重心长。
“知枳啊,你是你们班唯一的最有希望的比肩火箭班的学生你知道吧。”
放屁,你明明还这么说了粟阳。
谢知枳眼观鼻鼻观心地嗯了几声,老吴权当认同,继续他的说教:“抄同学作业,对同学答案是最不应该的。你数学……是不太好了点,但也不能为了糊弄我这样做。”
在预备铃打响之前,他终于阐明自己的目的:“你等会儿把你选择题错的几道题解题思路像写大题一样写在答题卡上写完了再上下节课……你们下节什么课?”
“体育课。”
“体育课最好。”
说完他就从桌子上拿起另一捧试卷和教案准备往外面走,窗边的微风微微吹起几页,谢知枳抬眼看到了。
第一面,陈卓弈,满满当当的红勾,看样子应该也只错了一两道小题。
真是个优秀的人啊,谢知枳在答题卡上写下一个7,一个解。
谢知枳不喜欢跑步,她讨厌极了汗水把后背和衣服黏在一起的感觉。所以她写得很慢,慢到老师解散的哨声响起,她还有一道题没有写完。
她看了看窗外,男生正向篮球场涌去。林塬就在里面,他走的很慢,像是无意去打球,偏生身旁的男生勾着他的肩,一脸兴高采烈地讲着什么。
谢知枳轻快地写下答案上的数字,把笔放回了笔筒里面,乖巧地和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道了别。
等她到操场的时候,体育老师早就不知所踪,她也懒得报备,在老地方找到了躲在阴凉处的林陈心。林陈心手上拿着两张折起来的英语周报,看到她来后递过去一张。
“我好吧,帮你带了英语作业。”
“谢啦。”
谢知枳递过手上的珍珠奶茶,神色得意:“我刚刚来的时候拐去小卖铺,他们正好做好还没冰。”
宥高小卖铺的冰柜里,只有在五月到十月才会有特供冰镇珍珠奶茶,十一月只会做少量,一半冰镇一半常温,装在平时喝绿豆冰沙的塑料杯里面。因为做的好喝且只在晚饭饭点供应,林陈心虽然馋但很少能抢到。
林陈心开心地扔下手上的周报,粘着谢知枳抱了好一会儿,笑着喊:“你可真是我的好同桌。”
谢知枳推了下她的肩膀,也笑着应:“你可别腻歪我啦,我要写作业啦。”
她把周报折到单元单词填空的那一面,从林陈心带来的笔袋里面随便拿了只碳素笔拨开笔帽开始写。
林陈心顺手帮她把吸管插过薄薄的一层塑料膜封,谢知枳放下笔双手捧着吸了一口,甜甜的奶茶液裹着珍珠充满口腔,带着一丝冰意在唇齿间流连了一会儿。
谢知枳填下一个“sweetness”。
树叶在头顶沙沙作响,林陈心时不时指着段落里一段叫谢知枳帮她翻译,也问起了老吴叫她去办公室的事情。
“所以你在办公室做什么事情浪费了半节体育课?”
谢知枳咬着吸管口含糊不清地回答:“他觉得我作业卷是抄林塬的,恨铁不成钢,要我自己写解题过程。”
听到这个解释的林陈心摇头感叹:“林塬可真是个灾星啊。”
对面的篮球场突然爆发出一声欢呼,谢知枳抬眼看去,是粟阳完成了一个扣篮。林塬从他旁边跑过来,和他击了下掌。
两个人揽着肩,和其他人下场。
似乎是中场休息了。
十一班的男生玩篮球的很多,每每打起篮球都要凑成四五个队轮换着上场。粟阳和林塬算是她们班知名的黄金搭档,现在这个样子,大概是连赢太久,要下场休息了。
“她怎么又凑过去了。”
林陈心啧了一声,谢知枳才后知后觉地把视线从林塬身上移开,放到了不远处正抱着两瓶水的女生。
连薇。
林塬的后桌。
谢知枳突然想起自己在班主任那里看到的座位表,把手臂放到腿上,支着下巴地和同桌分享:“要不是她想做林塬的后桌,她现在大概是你的后桌。”
果不其然收获到了林陈心的惊讶:“不是吧?”
“真的,我刚开学不就去拿学生信息表的时候,瞟到了老曾安排的座位表,她就在你后面,后来我在办公室录信息的时候,她自己跑过来和老曾说想坐林塬后面的。”
“出事了。”
“嗯?”
“我现在看林塬突然眉清目秀了起来。”
谢知枳笑了笑,看见连薇朝着眉清目秀的林塬递过去一瓶水,笑意突然止住。
林塬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水瓶,转了两圈,扔给了身旁的粟阳。
粟阳不生气地接住,眼睛里含着笑,说话也带了些揶揄的意味:“人家小姑娘给你的,给我干嘛?”
林塬反问他:“你怎么知道一定是给我的?”
在一旁发水的连薇自然地凑过来:“你们在聊什么?”
谢知枳感觉自己的手都被摇断了,林陈心就在她耳边一直叨叨着:“你看你看你看。”
“人家可能只是习惯和男生玩的好。”
林陈心哼了一声,“你也和男生玩的挺好的呀,可是我一点都不觉得讨厌。”
谢知枳眨了眨眼睛,抬手将扣在碳素笔的笔盖拔起来,向前一丢。
正巧丢到了徐硕的脚下。
徐硕弯腰捡起来,四周看了一圈,把目光定在了不远处树下捧着英语周报看着他的前桌。也没生气,笑着喊:“谢吱吱你干嘛?”
他周遭的男生都停下了和连薇说话的举动,转过头去看他们的动静。
谢知枳酝酿了一下,然后。
“徐硕,大丑猪!”
徐硕平淡地接过。
“谢吱吱,笨老鼠!”
“徐硕,宇宙无敌大胖猪!”
“谢吱吱,黑洞最强蠢老鼠!”
感觉到身旁的林陈心都快把脸埋进周报里拔都拔不出来,谢知枳想着骂完这一句就收嘴,粟阳先出来打了圆场。
“徐硕你怎么又在和幼儿园小朋友争。”
谢知枳这才心满意足地去问林陈心:“这就是你说的玩得挺好的么?”
林陈心勉强从周报里把她完好无损的脸抬了出来,拿了两张卫生纸站起身就往厕所的方向冲。
谢知枳在后面喊她:“你干嘛?”
林陈心头也不回,挥了挥手上的卫生纸。
鬼知道谢知枳接下来还会做出什么举动,她决定先开溜一段时间,整理一下自己被谢知枳搞的破碎的心情。
后面也没什么事,粟阳看到两个人座位旁边的珍珠奶茶来了兴趣,准备去买奶茶。
林塬对奶茶兴趣缺缺,没答应去,从徐硕手里接过刚刚谢知枳扔过来的笔盖,让他们几个去小卖铺,自己提步向树下的女孩子走了过去。
“小橘子。”
谢知枳已经没在关注男生的举动了,再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林塬的一双眼睛。
深黑色,像是漩涡,要把人诱惑着坠落。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含在嘴里刚咀嚼没几下的珍珠被吓得当机咽了下去,大颗的珍珠堵在嗓子眼,她有些喘不上气,整个人都在用力地颤抖着。
林塬知道自己把她吓到,低眉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等她把那颗珍珠吐出来,林陈心正好回来,她远远地看见从谢知枳嘴巴里吐出了什么东西,一颗黑色的小珠子,在空中画了一个美丽的抛物线后。
落到了林塬白色的鞋面。
真是孽缘,林陈心不由得感叹。
直到体育课下课,两个人往食堂边走边收拾手上的英语周报,谢知枳才发现自己的周报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用笔盖夹上么一张纸条。
她背着林陈心偷偷打开,是林塬的字,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
“我没有喝她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