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盛冬槐序

4、四 回忆初遇 谢远笙与沈

　　公交车缓慢的行驶在柏油马路上，车内的人不断交替，越接近市区，人也越来越多。迟来的害羞让沈清时不时的瞟一下谢远笙，发现他没有任何表情，目光直视前方，只有晚霞的余光映衬着少年泛红的耳廓。沈清的耳朵也莫名的红起来，公交车还在行驶。

　　沈清将谢远笙得手臂从耳边拉下来。谢远笙得手臂因为举起时间过长而变得僵硬发麻。细细密密的酥麻感传遍谢远笙的身体，不由得闷哼了一声。“同学，你的手臂还好吗？”

　　“手臂还好，就是举太久发麻了。”

　　“需要我帮你揉一下吗？”

　　“不用。”

　　“……”话说完沈清就被吓到，她都想抽自己一个嘴巴，自己为什么要说出帮你揉一下手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希望他不要把自己当成莫名其妙的人才好。

　　“今天真的谢谢你帮忙，我到站了，就先下车啦。”

　　“到市内人多应该没关系。记得注意安全。”

　　两个人略显尴尬的对话伴随着沈清的离开而终止。谢远笙透过车窗，眼神一直随着沈清的身影而移动，直到看见她走进视野的死角。谢远笙也急忙下车。

　　接通了母亲打来的电话。“刚才打电话给你怎么没接。还没从爷爷家回来吗？”

　　“刚到市内。”

　　“位置发我，让你张叔去接你。你爸爸托人到省厅给你拿回来些试卷，赶紧回来做。看到老师发的排名了，虽然你这次也是年级第一，但是不要骄傲……”

　　谢远笙实在不想听到这种追问式的关心，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打断了电话那头正在说话的母亲。“好，我知道了，回去就做。”挂掉电话，他深深的叹了口气，深深的无力感充斥着他的五脏六腑。他开始有点想念刚刚那个被吓到发抖的女孩了。他还记得她的校服上写着实验中学。

　　回到家他就跟母亲提出想要转校的念头。他编了一堆不着边的借口，最后却用一句没有浓厚的学习氛围让母亲答应转校。要求就是最后一学期保持年纪第一的名次不能掉。

　　往后的半个学期，每次想到景区里偶遇的那个被吓得发抖的女孩，他都咬牙坚持背完枯燥无味的资料。他的生活突然就有了盼头。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下去，那天下午的经历给了沈清不小的精神打击。但也好在她的忘性快，依旧和朋友们在紧张备战高考之余谈论着自己最爱的偶像。时不时的，沈清也会想起那天在景区对她施以援手的那个男生。

　　一大早，程丝语就叽叽喳喳的冲到沈清的身边，把正在打盹的沈清吓得够呛。“哎呦，清清，你快别睡了。你猜我有什么劲爆的消息要跟你分享？”

　　“什么消息？难不成今天要放假吗”她揉了揉惺松的睡眼，实在想不出除放假以外更能刺激到她的消息。

　　“我们班要新来一个转校生哎！还是个男生，看着背影感觉就是帅哥！我刚刚路过老陈办公室偷偷瞄到的。”老陈是他们的班主任陈歌，一个爱留络腮胡的中年男性。

　　“这有什么劲爆的呀，我以为是放假呢，下次如果不是提前放假这种好消息，就别打扰我宝贵的下课时间了哈。”

　　“哎，不是……”程丝语还没说完话，就被沈清一把推开。看到沈清又一股脑趴桌子上休息。程丝语嘟囔着没意思，转头又去找其他同学讨论起转校生的八卦。

　　只可惜沈清刚要和周公相约，上课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来。班主任将转校生带到讲台上，示意兴奋的同学安静下来。

　　“大家好，我叫谢远笙。从隔壁二中转来，初次见面，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趴在桌子上的沈清还在纳闷梦里转校生的声音怎么和景区偶遇的男生声音那么像时，她猛然抬起头，揉了揉长时间压迫之下视线模糊的眼睛。等到视线完全清晰，她才看清站在台上的那个转校生。居然是那天景区上救她的男生。现在她是彻底清醒的状态。

　　不止是她，程丝语也捂着嘴转向沈清，朝她使劲的递眼色。台上的男生终于将目光移到沈清这里。不过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直勾勾的盯着沈清。

　　班主任给他安排座位，恰巧沈清的同桌今天请病假。他大手一挥让谢远笙坐在沈清旁边。“老师，我有同桌，他请病假今天没来。”

　　“我知道，让新同学先坐，后面我会再调。”沈清识趣地闭上嘴。姜堰，保不住你的座位了，自求多福吧。

　　“你是讨厌我吗？”刚坐到位置的谢远笙就开始对沈清发问。

　　“啊，不是啊，我没那个意思的。”沈清立马摇头摆手否认，生怕晚一秒就会被“定罪”。

　　“你的头发乱了。”谢远笙还没等沈清反应，就自顾自地帮她将耳边的碎发整理到耳后。

　　“有点痒，还是我自己来吧。”沈清一边后退一边绕开沈清的胳膊。后脑勺结实的撞到背后的白墙上。一声闷响痛的她龇牙咧嘴，形象管理全无。她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个鸵鸟，一边捂着被撞的后脑勺，一边把头埋进桌子。脸都被丢光了。

　　谢远笙看着将自己埋起来的沈清，不由的轻笑了一下，出于礼貌还是问她。“你的头没事儿吗”说完还摸了一下沈清的后脑勺。沈清连连摆手说没事，顺便打掉了放在后脑勺的手。谢远笙也不再跟她交谈，开始整理自己的物品。

　　留下沈清一个人低头看着地板脸红心跳。少女的心事，像南方五六月份的梅雨，落在长满青苔的石板上。一滴一滴，都敲打在少女的心房，泛起阵阵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