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这样的》越夜梅

4、山头往事 山上张灯结

　　“大当家的，你猜俺刚才在山下看着啥了？”
　　一个瘦削的人影突然窜进威虎厅的大门，冲着坐在高位喝酒的胖子嚷道。
　　“啥子东西，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啥子好东西？”这胖子不慌不忙的站起身，突然变脸，“就你一天天地这么莽撞，能成什么大事？就是有好运势，也都被你吵吵没了！”
　　“大当家的，这次跟平时真不一样。”
　　“咋？有货队过？”
　　“没有。”
　　“没有你嚷嚷这么大动静，没油水捞激动个屁！”
　　这瘦子，也就是这威虎山的三当家，看大哥要生气，不敢再磨蹭，脱口说道：“山下有个女的！”
　　“女的？女的有甚…女的？！”胖子绷起身子紧盯着老三，随即又放松下来。“是附近的村姑？咱这犄角旮旯，附近就那么俩穷村子，村子里的女娃娃，不是小小年纪远嫁就是孩子都生了一串串，有甚姿色，激动个什么劲儿！”
　　“哎呀，不是，哎呀，”老三连连摆手，“大当家的，这可不是山下的那些老孃孃，我刚才巡山到山脚的时候望了一眼，是个正值好年华的小娘子嘞！”
　　“真的假的？”胖子有些半信半疑。
　　“真的！那皮肤白的，太阳一晃都反光！”老三怕大哥不信，边说边点头想增加自己的可信度。
　　“瞎扯淡！啥玩意还能反光！那是皮啊还是水啊？”
　　“真的！就是…就是穿着有点奇怪，看着不太像咱们这边的衣服，”老三挠了挠头，“就我这么见多识广的，也没看出来是个什么路数。”
　　“咋子奇怪？”
　　“她上半身穿着蓝色儿的罩衣，可只有半截，”他比了比自己的腰，“就到这儿。”
　　“啊？那下边儿呢？”胖子咽了口唾沫，努力睁大了自己的小眼睛。
　　“下边儿也穿了个蓝色儿的，不知道是啥材料的裤子。咦，裹得可紧，那腰是腰，屁股是屁股的，嘿嘿。”
　　“还有这好事？难道我威虎山要转运了？”胖子“腾”地站了起来，边走边搓他那又肥又短的手指头。
　　但突然，他又面露难色的停了下来。
　　“这…这不会是…老三，你知不知道前两个月炮仗山的那事儿？”明明是在自己的地盘，他却像是怕什么人听到似的压低了声音。
　　“嗐，弟弟我刚从外地采办回来没两天，还没来得及跟兄弟们喝酒热乎热乎呢。咋，有问题？”
　　“上个月炮仗山被人给一锅端了！”
　　“啥？他们那么多人马，仓满粮足的，怎么会？”
　　“听我说呀！他们大当家的上个月在山下掳了一个人，散着头发，长衣广袖，那脸蛋儿长的，啧啧，那叫一个标志。”胖子摸着下巴回味道。
　　“大哥您看着了？”
　　胖子瞪了他一眼，“咋？没看见不行？大家都这么说的。”
　　“大家？谁啊？”
　　“你别插嘴，听我说！”
　　“您说，您说。”
　　“当天晚上，他们山头就办了场婚事，又采买又放鞭，叮铃哐啷的，好不热闹。可是没高兴多久，一场喜事就变成了惨祸！唉。”
　　老三忙往前凑了凑。
　　“据说，这热闹到了后半夜，”胖子更加压低了嗓门，“炮仗山上就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睡着了？”
　　“你个蠢蛋，要是睡着了还能说是惨祸？”
　　“那…”
　　“听他们一个因为眼红老大娶新媳妇，当夜偷溜下山到镇里会相好儿的兄弟说，他第二天回山的时候，本来还想着大家都闹了一夜，应该很累，睡得很熟，想偷偷潜回自己屋里装没事儿，但等他一回山，都吓懵了。”
　　“山上张灯结彩，布置的挺热闹，但来庆祝酒宴的人都过了一夜，却还没回房休息，一个个面无表情地端坐在桌旁，那场面，小风一吹，别提多渗人了。”
　　“他壮着胆子拍了拍离他最近的一个人的肩膀，没啥反应，他加大力气再一拍，那人直接趴桌上了！你猜怎么着，原来这些人早已气绝身亡，身子都僵了！”
　　“俺地老天爷啊，这可真是…不过，这跟山下那小娘子有啥关系？”
　　“你听我说呀，等这兄弟缓过神来，虽不知是这祸事是如何发生的，但人都凉了，还是得先入土为安，才能再行图谋啊，所以他就联系了周边山头的一些兄弟，想把这些稀里糊涂就义了的兄弟们安葬了。虽然他们炮仗山平时名声不太好，人缘也差，但死者为大，还是有一些人为了积阴德来帮忙的。”
　　“可等他们清点尸体的时候，发现竟然少了一具尸首。少的这一个不是别人，正是当天被掳来成亲的那个标志的美人！你说这事奇怪不奇怪？”
　　“您的意思是这个美人杀了这一山头的好汉？不能吧。”
　　“虽然大家都有猜测，他们炮仗山恐怕是因为惹上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才遭此惨祸，那个美人不过是趁乱逃走了。不过我娘从小就告诉我，这世间之事，难说的很。此事如此诡异，我觉得还是不能大意了，万一这美人就是那了不得的大人物呢？不然这荒山野岭的，哪儿来的美人？”
　　老三一听这结论，顿时有些着急，“那，那这山下的小娘子就这么放跑了？”
　　胖子也有些舍不得，他又摸了摸他的短下巴，砸了咂嘴，突然灵光乍现，“对了，我听说这美人，美则美矣，但身资修长，可与男人相较，实在称不上玲珑，山下那位如何？”
　　老三也眼前一亮，“山下那位小娘子当时距我虽远，但俺这双眼睛可不是浪得虚名，想当年那也是…”
　　“咋样？说重点！”
　　“咳！她的身量与周遭树木作比，娇小可爱，让人一见，就俩字：舒服。可能这就是二哥经常说的，秀气可餐吧。”
　　“那叫秀色可餐，老三，你有空也多学学文化，丢人哪！”
　　“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这两位是同一人的可能不大，毕竟骨头不会骗人，我相信你的眼力。山下那小娘子当真颜色上乘？”
　　“绝无虚言哪，大当家！”
　　“好，那就把她给我“请”上来！给我做…给我先瞅瞅！”
　　“好嘞！这不用您说，上山找您之前俺就已经先派人去“请”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