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恨白衣》老陈也

3、清月

　　中元节，全城悬灯挂彩，灯火辉映，只有小筑仍是清净地暗着。
　　只有明月高悬，空折煞了凡俗的花灯。
　　“世人只赏花灯不赏月，真是无趣。”
　　白衣客披着雪袄，明目迎着檐下的满月。
　　“皇上，宫里热不热闹呀？”
　　“热闹，今晚有戏班子，也有宴会，还有焰火。”
　　“可惜这里看不到了，我可是最喜欢热闹了。”
　　“是吗？”
　　无恨饮茶，不动声色。
　　“喂，元宵不回宫里，只怕太后要伤心了。”
　　“我请过安了。”
　　“母亲嘛，总希望自己的孩子陪着一块儿过节，这才热闹。”
　　“是吗？”
　　他自饮自茶。
　　白衣客默了，他也默了。
　　烟花绽放在夜空，明月也褪色了。
　　“白衣。”他忽然清唤道。
　　“我不叫白衣，我叫芰荷，说了多少次了。”
　　“好，芰荷。”
　　“想听故事么？”
　　白衣客腾地坐直了。
　　“故事？你终于要给我讲她的故事了？”
　　“我以前从未讲过？”
　　“从未，你只说一句话：她不会回来了。”
　　“是吗，你提醒了我。”
　　他又沉默了。
　　“怎么又不说话了？讲故事吧！”
　　“下次吧。”
　　他将残茶挥洒而出。
　　“下次再跟你讲，清月的故事。”
　　“原来她叫清月？”
　　无恨愣了愣，回头笑道。
　　“是啊，梁清月。”
　　“听这名字，应该是个很好看的姑娘。”
　　无恨望着月，又看向白衣客。
　　“是很好看。”
　　他微微笑着，扶袖打开茶壶盖。
　　“茶没了。”
　　白衣客一看：“又喝光了？我去给你换！”
　　白衣客走了，他望着她的背影消失不见，也起身离开。

　　“陛下出来了出来了！”
　　住月小筑被封，皇后只能偷偷藏在庭院的门口，她终究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小姑娘。
　　“快藏起来！”她对丫鬟说道。
　　转头再看，陛下已经走远了，皇后望着他的身影。
　　就像月光下的竹影，斑驳婆娑，写着孤寂。
　　“那里面究竟住着谁？为何陛下夜夜都来，却从不留宿？”
　　虞静儿心里泛着酸。
　　“我要进去看看。”
　　“娘娘，万万不可，您后位未稳，可不能惹恼陛下！”
　　“我若连自己的夫君都不了解，当了皇后又如何！”
　　虞静儿于是找了处矮墙，不听丫鬟劝阻，狼狈地翻了进去。
　　那住月小筑还是同从前一样，整个庭园洒满了月光。
　　一间小小的楼阁，也没有烛火。
　　没有一个人影。
　　只剩明月光。
　　还有那小径曲幽处，清泉白石上，那一壶盛着月光的茶。
　　竟还是热的。
　　皇后吓得缩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