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老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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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的公交车一路晃着，围着不大的昌城转了半圈，偶尔才会因为红灯什么的而稍稍停下，一路上倒也平平稳稳，钱晨闭着眼睛靠在车座上，仿佛睡着了一般安静，秋天少见的阳光从车窗外散进车里，照的男孩子青涩的脸颊线条都柔和了不少，虽然太阳聊胜于无的照着，却也能让人感到心里有了暖意。
然而事实上并没有人去沉醉于所谓的岁月静好，相比之前那一辆公交，这辆上的人就少了很多。
几番上车下车后，车上剩下的人不过寥寥可数，到最后车上唯一能听见的声音就剩了那久年不修的广播兢兢业业的在报站。
“前方到....昌城——一中..请...”
电子音断断续续的发出声响，就像个灯枯油尽的老年人，底噪大的能把吃了安眠药的都扎醒，更别说本就没睡着的钱晨了。
他抬了抬眼皮，大脑本能的抓捕到“一中”这个关键词，面无表情的站起了身，也没管公交车还在行驶中，顺着摇晃的车厢站到了后门旁，已经能从前车窗看见的灰白色建筑眼熟的闯进视线，飘在校门上的红色横幅可怜的只剩一边固定，被秋风卷的差点上天。
大老远看去有点滑稽，像个手舞足蹈的橡皮人在空中飘。
钱晨盯着看了两眼，没什么好看的，这时候不外乎是一些俗套的欢迎词，欢迎学生又被撵回了教室，还是欢迎又要愁掉几根头发的老师也不知道。
校门不出所料的已经关上了，按照正常逻辑，现在的学生们应该已经挤在资料室等着领书，钱晨看了看保安室，想也不想的朝大门另一边走去。
谁去找保安开门谁就是傻子，能放进去算他输一个月不吃糖葫芦。
他轻车熟路的拐到操场围墙外边，上次拿来垫脚的石块还在原地没挪过地儿，因为太久没人踩过的原因，边缘已经长了一层绿苔，薄薄一层，像极了没撒均匀的抹茶粉。
周围没一个人，连只鸟叫的声音都没有，这样的安静让钱晨感到很安适，没人才好，虽然他不介意再背个警告，但是爬墙的姿势实在不算很雅观。
钱晨手一撑，把肩上的书包甩过了围墙，没装东西的空包似乎是落了地，发出不怎么清晰的闷响。
男孩子明明还是在发育的时期，手脚倒是生的长，稍稍在石头上借了个劲儿，手臂便稳稳的把整个人撑了起来，爆发出的力量竟是不带抖的把重心顺上了围墙。
下一秒钱晨微微曲起身子，左大腿猛地一抬，架上了墙头，右小腿紧跟其后毫不拖泥带水的踩了上来。
他微微抬头眯起了眼睛，正对太阳光让他有点不适应，秋天的太阳光不强烈，但也够让人眼晃上一晃，钱晨干脆把腿嗒下墙头，没规律的摆动着，就这么坐在一中操场的围墙上吹了一小会微风。
操场上空无一人，远处的教学楼里能看见有人头在耸动，钱晨漫无目的的扫视着白色的教学楼，试图找到文科七班的教室。
其实钱晨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选科的时候选了文科，按他转校之前的成绩来说他更应该选理科，也许是因为警察世家的熏陶，也许是天生的脑补能力出众，钱晨对于一些数据的变化非常敏感，也乐得去和一些看似没什么用但其实非常关键的信息打交道。
这样的状况一直到他转学，也许在他本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大脑仍然会本能的去记忆，但是那绝不是钱晨想做的，这样自以为能看透所有实则被紧紧束缚的感觉让人窒息，他宁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钱晨走了回神，视线在看向大门口的飘扬横幅时突然被扎了一下一样，思绪一下子被拉了回来，他挑挑眉，手往下一撑，干脆利落的跳下了墙头，落地带起了一阵尘土，在光线下翻腾。
无聊，无聊到极点了。
钱晨拍了拍手上的灰，准备去找找那位“鲁老师”，哪知一扭头，自己的书包不偏不倚的盖在一个人脸上，那人一动不动，什么反应都没有，胸口起伏的微弱到像极了咽了气。
偏偏人还穿着白衬衫，一个轮廓压在墙角有一种很压抑的躺尸气息。
钱晨被自己的脑补无语了一哆嗦，青天白日的想什么呢。
肯定是错觉，总不可能真有人被书包砸一下就领盒饭吧。
钱晨这样想着，挨着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蹲下
《惊天秘闻，混世魔王开学第一天疑似涉及命案，受害人竟是...》
这场面要是被看见，不出所料的话，明天他就能再度登上校园头条，给一帮没什么事等热料的新闻部部员们加点业务，指不准还能把以前的猛料一起翻一翻。
再来看看这“命案现场”
受害人，犯罪嫌疑人，物证俱全。
非要缺个人证，那就把老天爷拽上，毕竟人在做天在看嘛。
钱晨对自己的角色分配很是满意，他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的在那不幸被书包命中的“幸运儿”旁边盯着人看了一会。
这人是到底是死了还是睡着了？
钱晨挑挑眉毛，伸手去拎自己书包，书包刚把那人的脸露出来，钱晨还没来得及欣赏一把这人长得还不错，一句芬芳而很优雅的问候小声的从口中吐出。
“我艹？”
被书包砸中的人根本没是睡过去还是什么当场狗带的剧本，他眼睛一直睁着，书包盖了脸也不见他动。
这下挡住脸的书包被拿开，两个人的视线就直勾勾的对上了，白衣人不知道在看什么，眼睛里没个着陆地，盯着钱晨看，又不知道看见了什么，惹得钱晨破天荒的感到心里有点发毛。
钱晨心里像跑了一百个糖葫芦大爷一般，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人什么毛病。
这位一中大佬拎着书包的手收也不是放也不是，迫窘的跟地上的人大眼瞪小眼。
好像过了很长时间又好像没有，现在钱晨倒是有点希望周遭能有个什么玩意发出点声音了，哪怕是只鸟叫也成，他古怪的撇了一眼眼前的人，这小伙子被书包砸了都没个抱怨的，是个正常人早就骂开了。
难不成，是个哑巴？
钱晨闪过一个想法，觉得自己找到了问题的真相。
那也挺可惜的，这人长得不差却是个哑巴。
靠在围墙下.在睡觉.被书包盖了脸的余航像是看出眼前这个陌生人在想什么一样，视线从钱晨身上挪了出去，不知道又看向什么地方去了，他只是平淡的开了口：“不是哑巴。”
这下又轮到钱晨震惊了，即使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变化，心里到有点炸了锅。
“哦，这样啊”大佬很淡定，他很淡定。
woc这人怎么知道我想什么，这人是人是鬼。
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小晨已经僵成了石像，同时很抓狂的给自己点了个踩。
钱晨啊钱晨你怎么跟个傻子一样接了话，尴尬死了好伐。
钱晨心下凌乱，完全没发觉自己的想法有个语病，他的大脑一点点的把线索连在一起，一个人出现在操场上，还缩在围墙下面，看样子就不是为了学习。
如果是学生为什么不好好去上课？
自己也是学生.完全没自觉.刚刚翻完墙的钱晨很认真的思考起面前这个长得还行的人到底什么来头。半晌没个结果就蒙糊带猜的以为也是一个逃学的好队友，没再细想。
余航被扰了睡眠，倒也没什么抱怨，他看着操场的地皮突然就一声不吭的就站了起来。白色衬衫在他身上穿有点晃荡，看的人不禁为他担心起来，那么薄的衣服在这种天气根本没法御寒。
顺势，钱晨反应极快的拎起书包，也跟着站了起来，正想平视对方不料看了个空，钱晨这才发觉跟余航相比，他稍稍比人家高了那么亿点点。
正好把余航整个人都挡住的那种高一点点，除了影子打在墙上隐隐约约能看出是两个堆在一起，从后面看只能远远看见钱晨一个人对着墙，不知道在干什么。
钱晨低头看人也没有被书包砸出什么个好歹的样子，心道也是，自己书包什么都没装，怎么可能把人砸毁容呢？
这人长得真的不差，虽然还是比不上自己，倒也能划进帅哥的队列，要是刮出个印子一帮子女生不知道要怎么嚎了。
莞尔，钱晨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懒得纠结要不要道歉后他没什么心理负担的开了口，脸上甚至很熟练的挤出一副跩里拽起的笑来：
“这位小同学，知道高三七班怎么走吗？”
似乎余航刚刚脸上的书包不是被他丢过来一样，丝毫不见尴尬，还带上了一种同阵容的惺惺相惜。
余航没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人突然小小的改变了一下态度，听见问题他像是认真的考虑了一下，还是没把视线转回来，简洁意骇的给钱晨指明了理科七班教室的位置。
“南楼五楼，最后一个教室”
钱晨也不拘束所谓的交流礼仪，只当余航不愿意跟人对视，声音不重的说了一句“谢了”转身就走，没问余航叫什么也没问余航是哪个班。
反正这学期他还是计划没事翻翻墙，出去晃上一晃，说不定还能先定一个找到那位糖葫芦大爷的伟大目标。
钱晨还是挺惊艳那路口大爷的冰糖葫芦，虽然他是一个不怎么吃甜食的人，但对糖葫芦的情有独钟总是让钱晨心心念念牵挂不已。
年幼如稚童的那些年他甚至梦想以后可以天天把糖葫芦当饭吃，可惜世事难料，糖葫芦这玩意只能在秋冬季节才寻得见影子，其他时候不是苦的惊为天人就是甜的人神共愤。小小晨的梦想正如“小时候想当科学家长大只求不挂科”一般被迫向生活低了头
钱晨再三可惜着向教学楼走去，啊不，慢慢悠悠散过去，手上提溜着一个肉眼可见没有任何重量的书包。
丝毫没有一个准高三学生该有的样子。
当然，对于目前把做一个标准不良当成目标的钱晨来说，没有学生样才是他想要的，不知道跟谁赌气，干脆霍霍自己。
完美。
这边目送着钱晨已经快要进教学楼的背影，这边的余航还站在原地，风吹着衣摆带的人手指尖一片冰凉，他的视线转向了一中门口，盯着在空中飘的横幅，盯了一会下意识的要从口袋里掏东西，突然摸到自己今天穿的是衬衫，一下子有点不适应的愣住了。
半晌，余航把目光转向白色的教学楼，就这么盯着看，不知道在想什么，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怔怔的呢喃了一句：“理科？”
刚刚余航指的，是理科七班的路，钱晨也没说自己什么科，一句高三七班使得余航下意识就以为问路的人是在说理科七班。
这会儿速度快一点的，应该已经到教室了吧？
余航盯着教学楼一动不动，好半天才像是放松下来。
走错也没办法了。
和自己没关系。
余航脚下慢慢沿着围墙走，试图把自己埋进一个阴影里，没去管钱晨有没有走错路，似乎从未开口说过话一样，静静的寻找着一块舒适的地，他还没睡够，本来不会醒。
其实在钱晨的书包砸下来之前，余航并不像钱晨认为的那样一直睁着眼睛，他睡着了，但是有人靠近的这个信息使得他不得不从浅眠中醒来。
余航在一颗树下停步，这里离操场已经隔上了算是远的距离了，他慢慢悠悠的绕到树干的背面，将自己完完全全的隐藏起来，站着一动不动，半晌确认周围无人才略带满意的坐了下来。
他闭了闭眼，将自己的大脑放空，河流，大海，雨滴.....
没过多久，当一个亮黄色的身影不紧不慢的出现在理科七班门口，教室里所有的人都对身影投向注意力的时候，白色的影子已经在一片植物的遮阴下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