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不自闭》渔火不归

2、是苦的呢

　　“听说你每天能获得10贝币？”托马顶着一头鲜艳的红发，双手环胸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新来的矮个子，语气不善。

　　“是的。”缇娅一时半会儿没有摸清楚状况。

　　事情是这样的，在她与农场主交接之后，出门没几步就被人双脚腾空架走了。

　　然后当她脚踏实地地踩在马厩旁边的干草上后，被刚刚架空自己的两个小孩儿左右地按住，动弹不得。

　　现在不得不面对这个仗着个儿高，拿鼻孔看人的少年。

　　这无论何怎么看都是自己被欺负了的场景。

　　但是，她右边儿的那位栗色麻花辫的女孩儿眼睛红红的，一直在抹眼泪。

　　搞得本来看到这阵仗内心有几分害怕的缇娅现在十分平静。

　　甚至还有点忍不住想吐槽：不是吧，我都还没哭。

　　“就你？这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托马语气有些夸张地嫌弃。

　　“请问你们要对我做些什么呢？”缇娅看着围着自己的四个人，客客气气地说着话，“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松开我呢？”

　　后面这句话是对按住她的人说的，他们使得力气刚刚好，不会弄痛她。

　　但是却跟铁似的，死死地焊住了她。

　　“看看你是不是比我们多长了手，还是多长了脚。”站在托马后边的那个看起来很壮实的女孩子走上前，神色愤愤不平，“凭什么你能每天10贝币做着最轻松的活，而我们每天只有5贝币。”

　　“甚至因为你，苏珊被......被农场主给辞退了！咳咳咳......”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她面色通红地咳嗽了起来。

　　“希洛菲......别那么激动。”那个一直在抹眼泪的女孩子松开了缇娅，哑着声轻轻地拍了拍希洛菲的后背。

　　啊这。

　　缇娅有些头疼地朝着这个看起来像四个人老大的红发少年，诚恳地询问道：“拜托您，能告诉我具体一点儿的情况吗？”

　　然后缇娅了解到，因为自己拿了双倍工资的缘故，农场主辞退了这个最为瘦小的孩子，也就是苏珊，那个一直抹眼泪的女孩子。

　　这个一头红发的少年叫托马，是这五个孩子中年龄最大的孩子。

　　按住她的分别是小哭包苏珊，一直没开口的若木，看起来呼吸道有一点问题，很容易激动的希洛菲。

　　缇娅现在知道了，为什么这托马和希洛菲一开口就对自己的身板阴阳怪气。

　　在了解原因后，她有些哭笑不得：“你们四个人这么大的阵仗，就因为这？”

　　在托马跃跃欲试想要对她的小脑袋来上一拳时，缇娅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臂：“走吧，去找农场主。”

　　托马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就被那只软软的小手拉到了农场主的小木屋门口。

　　一起被拉过来的还有苏珊，缇娅一只手一个人。

　　苏珊和托马在面对农场主的时候有些太不自然，可能是因为心虚，也有可能是小孩子对大人的本能畏惧，头都低得低低的。

　　农场主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长得有一点点像喜剧演员，进门的时候他正在摆弄他的鱼竿。

　　好像是因为鱼竿线缠在一起了，他正在与乱做一团的鱼竿线作斗争。

　　“日安，先生。”缇娅走进去，非常有礼貌地行了一个礼。

　　“日安……啊，小缇娅。”农场主抬头看见缇娅后，把鱼竿放在了地上，双手放在双膝上，十分端庄地坐着，柔声问道，“有什么事吗？”

　　缇娅对农场主这过于奇怪的行为举止有些免疫了，直接说明来意：“我刚刚在托马那里了解到了苏珊的事情。”

　　“听说您辞退了苏珊。然后现在我想恳求您，如果我愿意和苏珊平分10贝币，您可以同意苏珊继续留在农场吗？”

　　“这样对所有人的工作量都有所减轻。而且我应该是年龄最小的那一个，力气也比较小，确实没道理我拿两份的工资。”缇娅试图说服这个看着心眼就不坏的农场主。

　　“……”农场主本来想开口否认缇娅的观点，但是自己多年以前就已经对神明承诺过不得提起神明现世这一事，所以沉默了一下，给出薄弱的理由，“这意味着要重新划分区域。”

　　“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如果您觉得劳神的话，可以交给我们。”缇娅听出了农场主在委婉地拒绝自己的提议，所以又加上了一句通用公式，“好心的农场主，如果您愿意可怜这位小女孩儿，神明会庇佑您的！”

　　“……”最后一句话确实打动了农场主，于是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无奈地妥协道：“好吧，如果这是你所希望的话。”

　　农场主想要雇佣缇娅的出发点并不是想要雇佣某个人顶替苏珊，而是想通过某种方式来感谢六年前那位在大雪里随手救了自己的神明。

　　所以在得知那位神明大人曾经祝福过某个小孩儿时，他的头脑中冒出了想要优待这位幸运儿的想法，其实也可以理解为蹭欧气这种说法。

　　罢了，确实如她所说，多一个人会减轻孩子们的工作，而且这并没有超出他所愿意给的报酬。

　　“去忙吧。”农场主朝孩子们摆摆手。

　　当缇娅走到门口又折了回去，提出要送给农场主一具莫尼用了都说好的鱼竿进行贿赂后，农场主心里余留的最后一点郁闷便完全消散了，笑得合不拢嘴地抓了一把奶糖塞给缇娅。

　　被迫掀起外裙摆兜糖的缇娅走到门口就看见了托马蹲在下方无聊地玩石头。

　　很明显这个人是在等她。

　　看到缇娅出来后，他便站了起来朝走缇娅走去，“你……出来了。”

　　“嗯。”缇娅感到有些尴尬，没想到对方现在这么腼腆？

　　她刚刚一系列行为完全属于习惯性的应急反应，现在如果让她开口请求和好，握手言和，她估计是做不到的。

　　“给你。”缇娅从裙摆兜里拿出了几颗奶糖，塞到了托马手里。

　　然后隔着糖握着少年温热的手僵硬地上下晃了晃，算是和解。

　　托马现在心情挺复杂的。

　　之前的一系列行为说不定真的有吓到小姑娘。

　　他确实是想为苏珊在行为上出一口恶气，不过在他远远地看到从马车上穿着蓬蓬裙跳下来的缇娅时，出现了犹豫。

　　小姑娘看着模样并不大，提着盒子一副很费劲儿，走几步停下来歇一会儿的模样十分可爱。

　　像他的妹妹。

　　那个得了糖后会开心地蹦蹦跳跳的妹妹。

　　所以他叫苏珊和若木把她架过来，打算用言语狠狠地教训她一顿。

　　但没想到她意外的从容，而且对待大人丝毫不慌，三言两语就让这件苦恼他们的事情变得皆大欢喜。

　　现在她还给了自己糖。

　　以前农场主偶尔会给孩子们糖，他总会留着带回去给妹妹。

　　自从妹妹被父亲贩卖后，他再也没有接过别人给的糖。

　　他并不爱吃糖。

　　托马放了一颗糖含在嘴里，舌尖顶了顶上颚。

　　是苦的呢。

　　缇娅逛了一圈农场，差不多有两个八百米的操场那么大吧。

　　而且周围还有没有开荒的灌木树林，据说那一块都是农场主的。

　　缇娅当即在心里表示很羡慕。

　　农场里主要饲养的是绵羊，也有几头奶牛，专门用来供给牛奶的。

　　离小木屋近的地方有一个鸡圈，每天早上和下午都需要捡鸡蛋。

　　农场里还养了四条狗，尽管四条狗看起来都不怎么凶恶，但是缇娅每回路过狗窝都是绕道走。

　　最后缇娅较为平均地划分了五个区域，然后将离羊圈区域远一点分给了两个男孩子。

　　由于拜托了两个女孩子捡鸡蛋，她负责中间的那块区域。

　　总的来说，大家应该是比较满意的吧？

　　缇娅干巴巴地单方面宣布后，大家都接受了这个分配，也没有人提出不同的意见。

　　希洛菲和苏珊报团，两个人咬耳朵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托马头枕着双手躺在干草堆上发呆，而若木拿着一把小刀在那里雕刻木头。

　　缇娅有一点心累，这种情况就好比老师布置了小组任务，只有你一个人在积极讨论，其他人完全不参与。

　　好吧，好像是她自己提出来的分配任务。

　　虽然被人孤立对于缇娅来说是一件非常稀松平常的事，但是中午自己能一个人抱着卡琳妈妈准备的午餐享用时，缇娅表示真的是太好啦。

　　“咕咕——”若木握了握手中的木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今天酒鬼回来得比较早，他还没来得及给自己准备午饭。

　　为了避免与酒鬼撞上，他从后门溜走了。

　　他在缇娅坐下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

　　这个看着很娇气的娃娃，与他隔着一个草堆儿，吃得很香。

　　“额……”缇娅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若木。

　　他看起来瘦得厉害，皮肤透着不健康的白，但是个子比她高，长了一双好看的狐狸眼，黑色的眸子漫不经心地扫了自己一眼，然后继续雕刻手中的木头。

　　之前没有仔细看，没想到他居然和自己一样，也是黑色的瞳色。

　　黑发黑眸。

　　这种搭配让缇娅感到很熟悉。

　　在这个眸色和发色搭配奇奇怪怪的世界里，缇娅在有记忆后从来没有见过黑发黑眸的人。

　　当她对此产生了莫名的熟悉感时，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一晃而过的。

　　抓不住原因的怪异感。

　　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