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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迫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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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
整个走廊阴暗又安静,四周只有我脚步声的回响,没有一丝人气。
我有些受不了这安静的让人窒息的氛围,我抬头往上看,完全没找到任何有摄像头存在的踪影。
藏的是真好,但我现在没心思赞叹这个医院场景的拟真度。
虽然这个密室基本所有场景都是有昏暗的光源的,但就体验到的压迫感来说,我感觉这里真的比全黑的鬼屋更渗人。
“喂,有人吗......”
“工作人员?大哥?小姐姐?能不能别吓我了,拜托出来吧,我是真的不想玩了,放过孩子吧,虽然我看起来还算健康但万一被吓出心脏病呢?”
“总控总没有去上厕所吧?你们这样真的不太负责,不怕被我差评嘛?”
“没人理我,莫非要换个称呼……鬼、鬼哥,鬼姐?”
幽暗的走廊,没有任何一个会动的生物,只有我的声音不断徘徊着死寂的医院走廊中。
“真怪啊......如果这里是密室游戏,那就一定存在离开这里的路,到底在哪......啊!”
好疼!什么东西……
我扶着墙顿住脚步,抬起左脚,努力的将扎穿了我的鞋底的异物拔了出来。
借着昏暗的灯光,我看到了这个尖锐又坚硬的物体是什么东西。
是一块玻璃碎片,它好像刚好是立着的,而我很倒霉的一脚踩了上去。
脚心逐渐开始传来湿润感,我知道是流血了,伤口恐怕有些深。
需要赶紧处理伤口吧,看起来就不干净的玻璃碎片,大概会携带很多的细菌或者病毒什么的……
都怪光线太暗了,而我又没特别注意脚下的路面是否平整……
我有些僵硬的扶着墙,站在原地,沉默的辨认着面前破碎一地的玻璃和滴落在地上的一串暗红色血迹和一路延伸至前方的血脚印。
疼痛,让我感到有些愤怒,也让刚才消散了不少的恐惧再度席卷而来。
又是那种不对劲的诡异感觉。
我闭上了自己的嘴,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一瘸一拐的开始往回走。
我不敢去前面的那条被玻璃碎片铺着的路,我也不愿意细想这种不敢的原因,我只知道,现在我要去其它方向找找能离开这个密室的线索,如果实在找不到,我就必须要请求外界的帮助。
又拐过了一个拐角,我只觉得自己的san值在不断下降。
这一路,我并不是只经过了走廊,也曾路过了几个房间。
在房间中,我没有找到任何可用的线索,除了医院该有的办公和医疗设备,我只在一个满是病床的房间的地面上发现了类似血迹的东西,呈现喷射状。
我觉得自己快耗不下去了。
再找五分钟,如果还是找不到任何离开的线索,我就打电话求援吧。
这个巨大的密室,呆的越久越觉得渗人。
我已经感到全身发冷了。
想什么来什么。
大概是我的幸运属性终于发挥了它该发挥的作用,我在前方又发现了一个房间,这个屋子与我之前搜查过的几个房间不同,它是开着门的。
我只觉得精神一振,怀着忐忑和一丝兴奋,我一时间忽略了脚痛,快步向那个房间走去。
搜了这么久,我只遇到了这一个开着门的房间,这个地方八成是有不同的地方。
我原本是这么期待的。
但是,随着我的脚步离那房间越来越近,我的期待逐渐消失,犹豫慢慢的攀上了我的心头。
一股奇特的味道开始缓慢又清晰的缠绕上了我的鼻尖。离那开着门的房间越近,那仿佛是错觉般的铁锈味就越发浓烈,我的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铁锈味......
血?
可要要流多少血,才会出现这种清晰可见的浓烈味道?
这里和我曾经玩过的密室不一样。
这里非常安静,没有任何恐怖的背景音乐和音效,没有任何除我之外的脚步声。这里的一切都根本看不出任何道具的痕迹,它让我真的不自觉的也不受控制的产生了一种我真的来到了一个诡异医院的错觉。
它的这种无数的小细节好像都有点……太真实了?
我想离开这。
在这一刻,我开始疯狂后悔自己因为忙着找票没有抬头观察就上了电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现在我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进退不得的地步了吧。
我有点不受控制的喘粗气。
已经到这了。
我极力压下想要转头就跑的欲望。
都已经到这了。
就去看一眼,这个房间是特殊的,如果还是找不到出去的线索,我立刻求援。
我努力的给自己洗脑告诉自己我不怕。
犹豫了一会,我还是提起重如千斤的脚步,像一个生了锈的机器人一样,慢慢的朝那黝黑的门洞口走去。
最终,我的脚步暂时止步于门口,恐惧将我死死包围。
虽然我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在眼睛冷不丁的扫到房间内的一个趴在地面上的人形物体时果然还是心脏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我默默地伸出手,抓紧了身旁的门框,手指不自觉的收紧。
由于我抓着门力道过大,反作用力给我的指尖带来了绵密的刺痛感,而正是这种痛感才让我勉强冷静下来。
这其实应该算是一件好事。
这个房间看起来像是一个手术室,而倒在我眼前的是一个穿着一身白大褂的人,根据这身服装和这个密室的背景,他的身份大概率是一个医生。
衣服那原本纯白的颜色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大块,在他的背部晕染开来,而他的身下,早已经积累了一滩暗红色的液体,那代表着生命的颜色,还在朝我不断蔓延过来。
是流动的“血”。
咕嘟。
我颤颤巍巍的吐出一口气,很没出息的咽了一口口水。
这种出血量,如果真的是个活人,现在肯定快要死透了......
现在要确定的,就是这家伙到底是道具,还是一个活人。
无论是哪种,都能说明我是被密室的工作人员关注着的,唯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地面上的血还在扩散和流淌的巧合时机。
我鼓起勇气上前一步。
鞋底踩上猩红的血液,发出了一声黏腻的啪嗒声,让我头皮一炸,脚底仿佛也传来了具现化的刺痛,仿佛再一次被玻璃刺穿。
这“血”可千万别是质量不过关的廉价血浆。
我硬着头皮继续前进,走到眼前趴着的“尸体”前,试图寻找线索,认真观察着。
“尸体”有一头绿色的中短发,看上去发质很柔软,如果不是在这种场景下,我大概会手欠的伸手摸一把。
“尸体”的身边并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道具和线索。
一动不动,绿色的头发......这是仿真人偶吧。
不……他好像有呼吸。
我伸手搭上“尸体”的背,是人体背部隔着衣物的触感。根据手的触觉,我确认了仿佛是错觉的微微起伏的弧度。
这确实是真人!
太好了!
真人为什么要染一头绿毛……不过算了那不重要!
我的精神猛的放松下来,近乎颤抖着长长呼出一口气。
“尸体”极其有工作素养,并没有跳起来与我计较我突然触摸他这件事,反而尽职尽责的一动不动,连原本就起伏很小的呼吸动作都彻底的停了。
真敬业啊。
我把搭在他后背上的手拿走,哭笑不得。
刚才这家伙是真的吓到我了,但不得不说,在这个阴森恐怖的医院中,身边有个活人陪伴是真的令人安心了不少。
这个时候我可就完全不顾及什么NPC和玩家的立场了。
“喂。”
我伸手戳了戳“尸体”的肩膀,这块布料倒是还算干净,没有粘上血。
“大哥,别趴着了,能不能送我离开这里,我不想玩了,你们这出口在哪?”
“尸体”没有一丝反应。
“哪有强迫玩家继续游戏的啊?我都快被这鬼地方吓哭了,而且刚才我还在你们这受伤了!我需要赶紧治疗,快点送我出去,真不能玩了。”
我伸手,用更大的力气使劲推了推他,“尸体”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这份“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装死操作成功的让我原本因解除了恐惧而彻底松弛下来的神经再度被沾染上了火气。
好家伙,我就想玩个密室游戏,结果处处诡异的要命还不能中途退出也就罢了,现在工作人员都在我面前了竟然还继续无视我的意愿。
这么勇,是真的不怕玩家暴起打人吗?
“我脾气真的很好,直到现在也没骂人而是在好好和你们讲道理,但也不能这么没限度的恶搞我……等等,你们不会在悄悄直播吧?不然说不通。可别这么干,快起来,送我出去!再不起来我不但给你们差评还会报警告你们人身拘禁,起来!”
手术室中回荡着我略显暴躁的声音,我等待着,过了几秒,地上的人还是不回我的话。
“不是吧……喂……”
“大哥?”
我再度推了推“尸体”,“尸体”一动不动。
一个不好的猜测浮上我的心头,我紧张起来,原本落下的心再次拔高,开始扑通扑通的不断爬升。
此刻,我感觉自己仿佛正站在万丈深渊之前。
过于紧张之下,我竟感觉到微微有些眩晕。
我试探性的伸手,轻轻扒开眼前“尸体”背后那极其明显的被切开的衣服,看了看创口。
伤口看起来很真实,并且在不断的冒着血。
血……
我的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为了做最后的确定,我还是把手放上了眼前这个人的伤口处。
触感真实,不是肤蜡制造的创口,是我熟悉的,被切开的肉的质感。
温热滑腻。
“呕......”
我一把捂住嘴,防止自己吐出来,也防止自己发出声音。
我不知道我现在的脸色如何,但我猜,一定是发青,或者发白,我近乎是连滚带爬的冲出了这个充满血腥味的手术室,逃也似的的摸出手机,试图拨打报警电话。
我手忙脚乱的想要解开手机锁屏,手指不受控制的发抖在这个时候给我造成了巨大的困扰,指尖的鲜红在手机屏幕上留下了一道一道的污痕,让我不自觉的再一次想起了“尸体”创口出外翻人肉的真实触感。
没有任何人影的奇怪密室,真实的尸体……
在这光线昏暗的医院走廊中,无形的压力将我不断压缩。
那个趴在地上的人根本不是什么正在吓唬我的工作人员,或许他曾经是,但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被害者!
那么问题就来了,被害者在这里......凶手,人在哪呢?
他……有听到我的声音吗?
不祥的预感被彻底验证,我隐约觉得,我有可能真的像自己的名字一样,在这安息了。
我得快点!更快点!
好在,即使慌乱,我依旧成功拨通了报警号码。
“你好,这里是110,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
接通了!
我欣喜盯着手机,刚要开口,视线余光却注视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我原本要喊出来的话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怎么可能......那是什么?
迟钝的大脑给了我答案。
是影子。
一个来自我身后的,与我重叠的,本不该出现的影子。
我瞪大了眼睛。
身体仿佛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我一个箭步迈出想要逃跑,尖叫已经冲到了我的喉咙口,然而它再也没有发出来的机会了。
一只沾满血迹的冰冷大手快如闪电似的从我背后伸出,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另一只手臂则死死地卡住了我的脖子。
一股巨力猛地把我拖向身后那充满血腥味的冰冷手术室。
不!
难道凶手就藏在手术室里?
我猛地扒住手术室的门框,拼命挣扎,试图把自己从身后的怪物手中抢回来,这种时候,我根本顾不上正在接通的电话。
手机不慎脱手,滚到了离我很远的地面上。
“呜呜呜!!!”
不要,不要,谁来救救我!救命!
我试图用空出来的手扒开卡着我脖子的手臂,但却没有一丝作用。我的力气对比这个钳制我的凶手而言,简直弱到不值一提!
“你在哪?发生了什么,喂,喂!”
或许是刚才挣扎时不慎碰到了免提,手机对面的接线员女士察觉到了不对。
那本该令人安心的声音放在此刻,却宛如一首高歌的催命曲,身后那死死拖着我的力量再一次增大。
抓不住了。
我绝望的想。
这一次,我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拖进了手术室。
接线员的声音离我远去,我被掐着脖子,狠狠地掼到了铁质的冰冷手术台上。
剧痛和脖子被卡住的窒息感瞬间让我的眼眶中充满了生理性的泪水,混乱中,我甚至没能看清钳制我的恶魔长什么模样。
背后冰冷的感觉刺痛着我的神经,我使劲眨眼试图挤出眼中的泪水,却被捏住脸,对方一用力,我整个人就像被定在手术台上一样,脑袋动弹不得。
被这个人的巨力压迫的头骨传来刺痛,而这时,我也终于看清了抓着我的人是谁。
怎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