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徒弟二杀后[重生]》臣归天命

9、富商无后

　　自上次在书舍之后，沐挽风再未与洛青雨说过一句话。

　　有时候他起得早了，站在小院里，还看到石阶对面，洛青雨也站在自己寝舍前，望着他的小院和人。但他也总是视而不见。

　　匆匆三日过去，终于到了要下山的日子。沐挽风在洛青雨去上早课之后，绕过了人流较多的学舍、试场以及罡阳殿，来到了华阳峰中侧的传送阵前。

　　邹盛傲之前说过，此次任务会找两个内门弟子与他同去，但是却没明说是哪两人，只叫他在传送阵前等着便是。

　　沐挽风辰时到点，传送阵前已然有两人守候。一男一女，一高一矮，巧得很，沐挽风都认识。

　　其中的女子身着白色弟子服，外罩了一件浅灰色纱衣，乌黑秀丽的长发半挽半束，插入一只精致无比的银簪，眉目如画，靡颜腻理，目光中却有两份不近人情的清冷，正是颢天长老明承志的大弟子，郑霓华。

　　而那抱着剑低着头，一副可怜小猫模样的男弟子，便是张凌墨了。

　　二人见到沐挽风，恭敬行礼，叫出来的称谓却所有不同。

　　郑霓华：“玄天长老。”

　　张凌墨：“师叔。”

　　郑霓华和张凌墨都是明承志的徒弟。他吧，和他那个三师兄真的就，很不对付，互相都看不对眼。

　　明承志不承认沐挽风是先掌门邹通的弟子，所以也从不会叫沐挽风一声“师弟”，他座下那前三个弟子，也有样学样，不叫“师叔”，只愿意称沐挽风一声“玄天长老”。

　　只有这个最不受明承志待见小徒弟的张凌墨，才会恭恭敬敬地唤他一声“师叔”。

　　“嗯，不用行礼了。”沐挽风挥了挥衣袖，对眼前二人截然不同的称谓不甚在意，反而是郑霓华脸色浮现出了一丝的尴尬。

　　“地点和任务内容你们都应该知晓了吧？”

　　郑霓华点了点头，面无表情道：“是，师伯已经告知弟子了，去的路上弟子会向玄天长老说明的。”

　　“哦，行，那走吧。”沐挽风说完就带头往传送阵内走去。等他的人半只脚都踏进去了，才发现张凌墨还抱着自己的剑在原地挪步子，不知道在犹豫什么。

　　“四师弟？”郑霓华回头询问了一声，张凌墨先是一愣，而后磕磕巴巴地回答：“师……叔，师，师姐，还有，一人……”

　　沐挽风三年前进入天洪派时，就认识了当时方才十一岁的张凌墨，也知道他比洛青雨更加不擅言词，所以无论他说什么，沐挽风都会耐心听完。

　　但郑霓华不是，郑霓华做事雷厉风行，干脆利落，无法忍受张凌墨说话支支吾吾的样子，当下就皱着眉毛怒问了一句：“什么人？”

　　“我我我我，是我！”远处忽然传来声音。三人瞥头望去，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男弟子，正拼命向他们挥手，“凌墨，郑师姐，玄天长老，等等我！”

　　张凌墨低着的头终于抬了起来，在看见那个弟子的时候，还难得的露出了一抹笑容。

　　“你是……”郑霓华只觉眼前人有些眼熟，但终究想不起内门之中还有这样一名弟子。沐挽风就不用说了，能认识郑霓华和张凌墨那都是托明承志的功劳，哪儿还可能认识别的人。

　　“哦哦哦，玄天长老好，郑师姐好。”那弟子弯腰行了礼，继续道，“我是钧天掌门名下的推门弟子，叫苏元朗。前几日掌门有交待，要弟子与长老、师姐同行前往金坪郡，还请玄天长老和郑师姐多多照应，多多照应，哈哈哈哈。”苏元朗说着说着便笑起来了。

　　“四师弟，可有此事？”郑霓华瞥向了张凌墨。张凌墨立马就敛住了笑容，再次低下头，轻声回应：“嗯，是，掌门师伯的吩咐的……我以为，师姐知道……”

　　郑霓华无可奈何地看了张凌墨一眼。既是掌门的要求，她自然不会说什么，转头交待了几句，四人便一起入了传送阵。

　　天洪派的传送阵可以将人从华阳峰的山腰直接传送到山下的山门处，若是没有传送阵，则要通过那长长的拜门云梯才能下去。当然，也还有另外一种比较潇洒的方式，那便是御剑，只不过天洪派上空设有结界，平日里是不允许弟子御剑越空的。

　　九野山位于京州东南，归属于金坪郡管辖，因为天洪派距离金坪郡也就不到两个时辰的脚程，平日里钟长卿下山采买，去的也正是金坪郡。

　　当然，要让一群修真者徒步去金坪郡那多少有些落面，可当四人准备御剑的时候，却出现了十分尴尬的问题。

　　因为这队伍里面，只有郑霓华和张凌墨两个人能够施展御剑术法。

　　修真界中，按照修士灵力的强弱和对灵力掌控力，分为了三段十二阶。

　　其中一至三为高阶，四至六为中阶，七至十二则为初阶。每个灵阶所能运用的术法是不一样的。比如咒火术，便是十二阶的低级法术。

　　而御剑，要有中阶以上的实力，才可以做到。很显然，入门才两年的苏元朗并没有达到中阶。至于另一位玄天长老……剑都没带，何谈御剑？

　　几番商量之后，四人终于决定，由张凌墨带沐挽风，郑霓华带苏元朗，御两把剑，飞到金坪郡近郊之后，再徒步进城。

　　进城之前，郑霓华拿出了此前邹盛傲交予她的手卷，向三人说明了事情的经过。

　　“我们此番前往的，是当朝宰相贾平彻的胞弟，贾平甄的府宅。这位贾富商此次委托的内容，便是保护府上的小妾，让她腹中的胎儿能顺利降生。”

　　郑霓华才念到一半，苏元朗已经忍不住打断了：“这保胎是稳婆做的事，请我们这些道人作甚？”

　　郑霓华摇摇头：“若是平常生子，自然犯不着到天洪派求人护法。”她拉开了手卷，又看了两眼，“这事情蹊跷就蹊跷在，这胎，也许会莫名消失。”

　　三人纷纷转头，诧异地看向郑霓华。就连沐挽风也有些惊讶。

　　“什么叫做莫名消失？这孩子就在肚子里，除了生下来，他还能去哪儿？”苏元朗简直觉得难以置信。

　　郑霓华看着手卷继续道：“手卷只说，这富商的小妾一年前怀过一胎，临盆之日，稳婆和大夫耗费许久也没有让那小妾诞下胎儿。等他们掀开盖在小妾身上的薄毯时，才发现小妾的腹部早就凹了下去，胎儿就这样从小妾的腹中消失了。”

　　“这么玄乎？”苏元朗瞪圆了眼睛，随后又歪了歪头，“乡间的话本都不敢这么写。我看啊，八成是那小妾串通了稳婆和大夫演的戏吧。”

　　郑霓华裹上了手卷，回答：“不知。但那贾富商没有子孙缘，倒是邻里皆知的趣闻。”

　　“哦？何解？”沐挽风对这句话倒来了兴趣。

　　郑霓华解释道：“据传闻，贾富商膝下共有三位公子，最小的公子如今也二十有四了，且三位公子都在几年前结了亲，可到今日，他们的夫人都未替他们诞下过一位麟子。所以贾富商才会再取小妾，延续香火。”

　　谈论间，三人来到了贾府门前。郑霓华上前敲了门，递上拜帖之后，管家便将他们三人领进了正厅。

　　正厅之中，一位打扮富庶的男子接待了他们：“几位是天洪派的道君吗？久仰久仰。在下是这贾府的长子，各位道君叫我贾大便好。家父如今正在镇中寺庙为姨娘祈福，烦请各位在此稍候片刻，我这就差人去将家父叫来。”

　　随后，贾大朝着身旁的家丁低语几句，家丁点点头便跑出了正厅。

　　贾大干巴巴地笑了几声，开始与沐挽风等人闲聊：“想必各位道君来此之前，应当已经知晓家父的委托了。原本这等小事是不用劳烦各位道君的，可……家中已经多年未见此等喜事，众人都格外紧张，不得已，才冒昧请各位前来，若有唐突的地方，还要各位道君海涵。不过放心，这酬金绝对少不了……”

　　几个人正聊得热火朝天时，一个妇人忽然冲进了厅内，直直扑进了贾大的怀中。

　　妇人脸色苍白，满脸惊恐，凌乱的发髻上斜斜地插着几根华贵的翡翠金簪。她紧紧握着贾大的手臂，瞪圆了眼睛念叨道：“阿会，阿会不见了！我只是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阿会就不在我怀里了，我明明已经替他裹好了软巾，就放在我的枕边的……阿会，阿会……”

　　“夫人莫急，夫人莫急！”贾大先是安抚了一阵大夫人，身旁的下人即刻从里屋抱来了一个红色襁褓递给了贾大，贾大又转手递给了大夫人，哄道：“夫人你看，阿会不是在这儿嘛。方才只是奶妈带去喂奶了。”

　　大夫人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抱着襁褓断断续续地嘀咕着“阿会”的名字，没一会儿就被下人带出了正厅。

　　大夫人走后，贾大才略有歉意的对众人说道：“我家夫人患有心疾，让各位见笑了。”

　　“大夫人这是……”沐挽风有些好奇地问。

　　贾大倒也一点儿都不掖着，干脆回答：“哎，年前痛失麟儿，遭受不住打击，才变成这般模样。”

　　沐挽风想到此前的传言，刚想说些安慰的话，厅外却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哟，阿大，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明明是你们这贾家中了邪，才让你们三兄弟生不出一个孩子。如今大师就在这儿呢，还不快请他们给你兄弟三人解解厄？”

　　随后，一位身着清粉绢纱云锦裙的年轻女子，被两个丫鬟小心翼翼搀扶着走了进来。

　　沐挽风只一眼，就知道了此人身份。毕竟在这贾府大肚子的女人，也有只有贾富商新娶的十八岁小妾，彩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