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建昭二十五年（6)
-
宋扬自从那天在东宫喝醉酒后，总觉得顾遂安哪哪都不对经，他居然会对自己莫名其妙地笑，看得宋扬背后冷汗直冒。今日他们到京郊的护京营视察，从京里出发还未有十里路，顾遂安一路上居然对自己笑了两次？
“我喝醉那天是对你说了什么话吗？干了什么事吗？”宋扬终于坐不住了，皱眉对顾遂安问道。
只看顾遂安收回了微弯的嘴角，一本正经道：“没有没有，你那天醉了就睡着了。”
“此话当真？”
“真的不能再真了，不信你问长柏？”
宋扬一脸质疑地向长柏问道：“真的？”
长柏一脸严肃道:“太子殿下说的是真的。”
宋扬听完更奇怪了，心想那这顾遂安怕是病傻了。
顾遂安看见宋扬那一脸傻样，嘴角一弯。
马车里因为顾遂安受不了寒，燃着一大盆银炭，顾遂安感觉有点气闷掀开了一点车窗，看到外面不知何时起微微下起了小雪，蹙眉道：“阿扬，把宋宛叫进来吧，别让她骑马了，下雪了。”
宋宛今早被自己的哥哥从温暖的被子里拖起，说是一起去城郊护京营视察，本兴致满满，却在出行前看到了顾遂安的马车停在家门口，一脸疑惑地用眼神询问着自己的哥哥，宋扬却不理她一直在和顾遂安说话，气得宋宛向顾遂安和长柏道了好后便说自己要骑马不和他们一群男子坐车，先骑马跑了。
宋扬一听笑了笑说：“她才没那么娇气，以她的骑术，这会儿怕是要到护京营了吧。”
顾遂安不满地说：“你可真够放心的！”说完向车夫吩咐道：“车夫，可以比这行快点！”
宋扬道：“喂，我和你这么多年的兄弟，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关心这小丫头作甚？”
“你好端端地坐在这里，我关心你啥？”顾遂安无奈道。
坐在他们旁边的长柏无奈地抚了抚额头，心道：“又开始了。”
“是我妹妹又不是你妹妹。”宋扬嘀咕道，顾遂安听到心头火直冒，道：“你说什么？！”宋扬看顾遂安真快要生气了，忙道：“开玩笑开玩笑，阿宛也是你妹妹，你妹妹。”说完又嘀咕道：“给你做媳妇都行。”顾遂安没心情理他，刚刚一闹，闹得顾遂安阵阵咳嗽起来，听他一咳嗽，宋扬不敢乱说话了，忙倒了杯水递给他，“没事。我骑马去追追阿宛，你和长柏慢慢来，千万别急。”说完待顾遂安接过水喝完看他的气息慢慢平稳后，才安下心来。长柏瞥了瞥他，笑道：“这会怎么不继续怼了？”宋扬尬笑，摸了摸鼻子，道：“我这不是看他生病了，让着他嘛。”说完便掀开车帘走了。顾遂安盘着手上的茶杯，脑子里回响着宋扬那句话，低头思索了起来，嘴上渐渐有了笑意。
宋扬疾驰了好一会儿才一眼瞥见前面白色雪路上一个红色骑装的身影。
“阿妹！阿妹！”
宋宛听到宋扬的声音，不理他，但骑马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得不到宋宛的回应，宋扬又道：
“妹妹？阿宛？”见宋宛还是往前面走着，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着急道:“小茱？”
听到宋扬唤自己小茱，宋宛忍不住火气道：“你叫魂啊！”
宋扬憋屈，刚刚才在马车上吃了顾遂安的火气，怎么来到这里还是碰了一大簇火。无奈地摸了摸头，对阿宛道：“我这不是担心你来找你了吗？下雪了，别骑马了，快停下来。”说完打量了一下宋宛，见宋宛身上已经附着一层薄薄的白雪，现在才觉得顾遂安的担心是正确的，见宋宛还往前走着，急道：“宋宛！你听到了没？停下来！”
宋宛停了下来，下马牵着马等着宋扬到了自己身边，一眼瞥见他焦急的眼神，顿时火消了，想到今日在家门口见到的顾遂安，道：“哥，遂安哥哥···太子殿下不是身体不好嘛？为何今日会和我们一起来？”
宋扬翻身下马，为她拍着身上的雪，一边道：“他的病这几年来调养好了不少，没那么娇弱了。而且长柏一直在他身侧，不会出事的。下雪了，他让我来找你，一同去坐马车。”
宋宛听后微微放心，看着宋扬细心地帮她拍去雪，心头一暖，低声向宋扬问道：“那他到底是什么病啊？真的不能和我说吗”
宋扬的手顿住，想了一会儿，继续为宋宛拭去雪，对宋宛说：“这···你还是自己问他吧。”
宋宛想到前两次见到的顾遂安脸色都有点苍白，脑袋却突然一疼，晃了晃脑跳过了这个问题，向宋扬询问道：“这次去护京营要干嘛？护京营不是归兵部管吗？”
宋扬笑道：“这次去护京营是暗访，你没发现我们乘的不是将军府的马车，也不是东宫的马车吗，而是兵部的马车吗？”
“我先跑了，我怎么知道？但你以前不是在护京营待过，人家不会认出你吗？”
宋扬嘲笑道：“谁叫你先跑了？话说你怎么见到顾遂安就像见到了鬼一样，但你小时候···但顾遂安人挺好的呀。”
“我哪里跑了！我不怕顾遂安···哦不太子殿下，我只是想透透气。”
宋扬见宋宛身上的雪已经被自己拍完了，又看了看这断断续续飘着的小雪，看着顾遂安他们还未赶上来蹙了蹙眉，正想问宋宛还坐不坐马车，又听到宋宛自答道：“哦，我想起来了，前几个月护京营和御林军轮换了。”
宋扬拍了拍宋宛的头，笑道：“对啊傻子，我们这次暗访是要看看这新的轮换制度合不合理。不说这些了，这些事我会和顾遂安办，你只是来玩一圈的，别想东想西。我们回去与顾遂安他们会合吧，这雪看着要下大了。我俩单独先进去护京营会打草惊蛇。”
宋宛道：“说谁傻子呢！”拍开宋扬的手，跨上马，见宋扬还站在那不动，“哥，快走呀！”
宋扬宋宛只往回跑了二里路就遇上了顾遂安他们，宋扬唤住车夫停住，翻身下马将马递给随从后，转头一看宋宛还在马上一动不动地坐着，“想啥呢阿宛，快下马上车”。
宋宛看着车架，想着顾遂安在里面坐着就有点不知道为何地心慌，听到宋扬唤自己，宋宛定了定神，由宋扬将自己抱下马，牵起她的手进了马车。
才掀开帘子进来，一股热气便扑面而来，顾遂安在马车中央正襟危坐，因为本着暗访，穿着很随意，戴了一个玉簪将一半的头发束起，其他乌黑的秀发任它们蜿蜒在白哲的脖颈旁，他今日穿了一件藏蓝色绣着白兰花纹的长袍，腰间用了一条很普通的腰带打结束起，腿上盖着一条白狐毛毯，面色不像上次宋宛看到的那般苍白，白皙的皮肤衬得他今日的嘴带了丝粉红，那骨节分明的手正倒着热茶，顾遂安见宋宛的眼神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心头一乐，将茶递给宋宛，眼睛里带着笑意对宋宛柔声说道：“阿宛，先喝点茶暖暖身。”
宋宛脸一红，忙忙接过，道：“多谢太子殿下。”
顾遂安听到宋宛唤自己太子殿下，顾遂安一愣，牵了牵嘴角，让自己看起来更温柔一点，小声说道：“唤我哥哥就好，没必要如此生分。”说完又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宋扬。
宋宛听到顾遂安的话后脸更红了，小声地应道：“好。”
宋扬接过顾遂安的茶，看到自己身旁脸越来越红的妹妹心头一乐，忍不住低声地在宋宛耳旁说道：“你怎么脸红了？是马车里热了？”宋宛听了举着茶杯的手一抖，瞪了一下顾遂安，冷冷地应道：“嗯。”
顾遂安看着宋宛的脸变得红彤彤的，默默把车窗打开了一点，又递给宋宛一条毛巾，示意她擦一擦衣服上又附上的白雪，宋宛这次也道了谢谢，但还是未唤顾遂安哥哥。
顾遂安看着宋宛，小姑娘今日穿了一身红色的骑装，头发用一条红带高高束起，衬得她元气可爱，正眉飞色舞和宋扬长柏聊着路上一路所见，小姑娘带着一身的朝气，活得像一个小太阳。
顾遂安看宋宛擦干净了身上了雪便转移了视线，神色平静地喝起了茶，车里伴随着宋扬宋宛互相打趣的声音，顾遂安的内心却有一丝丝苦涩。
那个小时候团团可爱的宋家阿宛长成了潇洒肆意又大方得体的大姑娘，只是那个追在她身后甜甜一字一句道遂安哥哥的小女孩，终是被自己弄丢了。
宋宛见顾遂安静静地喝着茶不说话，只是嘴角淡淡地牵着，觉得顾遂安回到京城后变了很多，当初她在南山书院碰到的那位哥哥，舞着手里的剑，眼里闪烁着亮亮的光，回到京城后，自己再也没从顾遂安眼里看到那束光，顾遂安高贵清冷，举止优雅，但眼里总是淡漠的，宋宛在心里感叹道：“当初那位梅林哥哥，长大后居然成了一位冰山。”宋宛望了望顾遂安和自己手里的毛巾,“但是，是一位有温度的冰山。”
“阿宛？继续啊！”宋宛走神间，宋扬用手撞了撞宋宛，宋宛一激灵，狠狠地瞪了一下宋扬，宋扬立马装作受伤地道“顾遂安，长柏，你们看看我妹妹，真是凶得像只小老虎，这一早上瞪了我多少次。”顾遂安听了咧开嘴笑了起来，长柏大笑，宋宛羞得低下了头，听着这马车上他们的笑声，不禁地也跟着笑了起来。
马车继续行进着，小雪没有变成鹅毛大雪，反而渐渐停了，天上露出了一丝阳光，照耀在车夫脸庞上，车夫今年已是不惑之年，脸上均是时间蹉跎了的沟壑痕迹，听见马车里传来的笑声，脸上的沟壑抖动了起来，车夫笑着感叹道：“这沉闷的冬天里啊，总有几天是会有阳光的。”
-
宋扬自从那天在东宫喝醉酒后，总觉得顾遂安哪哪都不对经，他居然会对自己莫名其妙地笑，看得宋扬背后冷汗直冒。今日他们到京郊的护京营视察，从京里出发还未有十里路，顾遂安一路上居然对自己笑了两次？
“我喝醉那天是对你说了什么话吗？干了什么事吗？”宋扬终于坐不住了，皱眉对顾遂安问道。
只看顾遂安收回了微弯的嘴角，一本正经道：“没有没有，你那天醉了就睡着了。”
“此话当真？”
“真的不能再真了，不信你问长柏？”
宋扬一脸质疑地向长柏问道：“真的？”
长柏一脸严肃道:“太子殿下说的是真的。”
宋扬听完更奇怪了，心想那这顾遂安怕是病傻了。
顾遂安看见宋扬那一脸傻样，嘴角一弯。
马车里因为顾遂安受不了寒，燃着一大盆银炭，顾遂安感觉有点气闷掀开了一点车窗，看到外面不知何时起微微下起了小雪，蹙眉道：“阿扬，把宋宛叫进来吧，别让她骑马了，下雪了。”
宋宛今早被自己的哥哥从温暖的被子里拖起，说是一起去城郊护京营视察，本兴致满满，却在出行前看到了顾遂安的马车停在家门口，一脸疑惑地用眼神询问着自己的哥哥，宋扬却不理她一直在和顾遂安说话，气得宋宛向顾遂安和长柏道了好后便说自己要骑马不和他们一群男子坐车，先骑马跑了。
宋扬一听笑了笑说：“她才没那么娇气，以她的骑术，这会儿怕是要到护京营了吧。”
顾遂安不满地说：“你可真够放心的！”说完向车夫吩咐道：“车夫，可以比这行快点！”
宋扬道：“喂，我和你这么多年的兄弟，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关心这小丫头作甚？”
“你好端端地坐在这里，我关心你啥？”顾遂安无奈道。
坐在他们旁边的长柏无奈地抚了抚额头，心道：“又开始了。”
“是我妹妹又不是你妹妹。”宋扬嘀咕道，顾遂安听到心头火直冒，道：“你说什么？！”宋扬看顾遂安真快要生气了，忙道：“开玩笑开玩笑，阿宛也是你妹妹，你妹妹。”说完又嘀咕道：“给你做媳妇都行。”顾遂安没心情理他，刚刚一闹，闹得顾遂安阵阵咳嗽起来，听他一咳嗽，宋扬不敢乱说话了，忙倒了杯水递给他，“没事。我骑马去追追阿宛，你和长柏慢慢来，千万别急。”说完待顾遂安接过水喝完看他的气息慢慢平稳后，才安下心来。长柏瞥了瞥他，笑道：“这会怎么不继续怼了？”宋扬尬笑，摸了摸鼻子，道：“我这不是看他生病了，让着他嘛。”说完便掀开车帘走了。顾遂安盘着手上的茶杯，脑子里回响着宋扬那句话，低头思索了起来，嘴上渐渐有了笑意。
宋扬疾驰了好一会儿才一眼瞥见前面白色雪路上一个红色骑装的身影。
“阿妹！阿妹！”
宋宛听到宋扬的声音，不理他，但骑马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得不到宋宛的回应，宋扬又道：
“妹妹？阿宛？”见宋宛还是往前面走着，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着急道:“小茱？”
听到宋扬唤自己小茱，宋宛忍不住火气道：“你叫魂啊！”
宋扬憋屈，刚刚才在马车上吃了顾遂安的火气，怎么来到这里还是碰了一大簇火。无奈地摸了摸头，对阿宛道：“我这不是担心你来找你了吗？下雪了，别骑马了，快停下来。”说完打量了一下宋宛，见宋宛身上已经附着一层薄薄的白雪，现在才觉得顾遂安的担心是正确的，见宋宛还往前走着，急道：“宋宛！你听到了没？停下来！”
宋宛停了下来，下马牵着马等着宋扬到了自己身边，一眼瞥见他焦急的眼神，顿时火消了，想到今日在家门口见到的顾遂安，道：“哥，遂安哥哥···太子殿下不是身体不好嘛？为何今日会和我们一起来？”
宋扬翻身下马，为她拍着身上的雪，一边道：“他的病这几年来调养好了不少，没那么娇弱了。而且长柏一直在他身侧，不会出事的。下雪了，他让我来找你，一同去坐马车。”
宋宛听后微微放心，看着宋扬细心地帮她拍去雪，心头一暖，低声向宋扬问道：“那他到底是什么病啊？真的不能和我说吗”
宋扬的手顿住，想了一会儿，继续为宋宛拭去雪，对宋宛说：“这···你还是自己问他吧。”
宋宛想到前两次见到的顾遂安脸色都有点苍白，脑袋却突然一疼，晃了晃脑跳过了这个问题，向宋扬询问道：“这次去护京营要干嘛？护京营不是归兵部管吗？”
宋扬笑道：“这次去护京营是暗访，你没发现我们乘的不是将军府的马车，也不是东宫的马车吗，而是兵部的马车吗？”
“我先跑了，我怎么知道？但你以前不是在护京营待过，人家不会认出你吗？”
宋扬嘲笑道：“谁叫你先跑了？话说你怎么见到顾遂安就像见到了鬼一样，但你小时候···但顾遂安人挺好的呀。”
“我哪里跑了！我不怕顾遂安···哦不太子殿下，我只是想透透气。”
宋扬见宋宛身上的雪已经被自己拍完了，又看了看这断断续续飘着的小雪，看着顾遂安他们还未赶上来蹙了蹙眉，正想问宋宛还坐不坐马车，又听到宋宛自答道：“哦，我想起来了，前几个月护京营和御林军轮换了。”
宋扬拍了拍宋宛的头，笑道：“对啊傻子，我们这次暗访是要看看这新的轮换制度合不合理。不说这些了，这些事我会和顾遂安办，你只是来玩一圈的，别想东想西。我们回去与顾遂安他们会合吧，这雪看着要下大了。我俩单独先进去护京营会打草惊蛇。”
宋宛道：“说谁傻子呢！”拍开宋扬的手，跨上马，见宋扬还站在那不动，“哥，快走呀！”
宋扬宋宛只往回跑了二里路就遇上了顾遂安他们，宋扬唤住车夫停住，翻身下马将马递给随从后，转头一看宋宛还在马上一动不动地坐着，“想啥呢阿宛，快下马上车”。
宋宛看着车架，想着顾遂安在里面坐着就有点不知道为何地心慌，听到宋扬唤自己，宋宛定了定神，由宋扬将自己抱下马，牵起她的手进了马车。
才掀开帘子进来，一股热气便扑面而来，顾遂安在马车中央正襟危坐，因为本着暗访，穿着很随意，戴了一个玉簪将一半的头发束起，其他乌黑的秀发任它们蜿蜒在白哲的脖颈旁，他今日穿了一件藏蓝色绣着白兰花纹的长袍，腰间用了一条很普通的腰带打结束起，腿上盖着一条白狐毛毯，面色不像上次宋宛看到的那般苍白，白皙的皮肤衬得他今日的嘴带了丝粉红，那骨节分明的手正倒着热茶，顾遂安见宋宛的眼神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心头一乐，将茶递给宋宛，眼睛里带着笑意对宋宛柔声说道：“阿宛，先喝点茶暖暖身。”
宋宛脸一红，忙忙接过，道：“多谢太子殿下。”
顾遂安听到宋宛唤自己太子殿下，顾遂安一愣，牵了牵嘴角，让自己看起来更温柔一点，小声说道：“唤我哥哥就好，没必要如此生分。”说完又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宋扬。
宋宛听到顾遂安的话后脸更红了，小声地应道：“好。”
宋扬接过顾遂安的茶，看到自己身旁脸越来越红的妹妹心头一乐，忍不住低声地在宋宛耳旁说道：“你怎么脸红了？是马车里热了？”宋宛听了举着茶杯的手一抖，瞪了一下顾遂安，冷冷地应道：“嗯。”
顾遂安看着宋宛的脸变得红彤彤的，默默把车窗打开了一点，又递给宋宛一条毛巾，示意她擦一擦衣服上又附上的白雪，宋宛这次也道了谢谢，但还是未唤顾遂安哥哥。
顾遂安看着宋宛，小姑娘今日穿了一身红色的骑装，头发用一条红带高高束起，衬得她元气可爱，正眉飞色舞和宋扬长柏聊着路上一路所见，小姑娘带着一身的朝气，活得像一个小太阳。
顾遂安看宋宛擦干净了身上了雪便转移了视线，神色平静地喝起了茶，车里伴随着宋扬宋宛互相打趣的声音，顾遂安的内心却有一丝丝苦涩。
那个小时候团团可爱的宋家阿宛长成了潇洒肆意又大方得体的大姑娘，只是那个追在她身后甜甜一字一句道遂安哥哥的小女孩，终是被自己弄丢了。
宋宛见顾遂安静静地喝着茶不说话，只是嘴角淡淡地牵着，觉得顾遂安回到京城后变了很多，当初她在南山书院碰到的那位哥哥，舞着手里的剑，眼里闪烁着亮亮的光，回到京城后，自己再也没从顾遂安眼里看到那束光，顾遂安高贵清冷，举止优雅，但眼里总是淡漠的，宋宛在心里感叹道：“当初那位梅林哥哥，长大后居然成了一位冰山。”宋宛望了望顾遂安和自己手里的毛巾,“但是，是一位有温度的冰山。”
“阿宛？继续啊！”宋宛走神间，宋扬用手撞了撞宋宛，宋宛一激灵，狠狠地瞪了一下宋扬，宋扬立马装作受伤地道“顾遂安，长柏，你们看看我妹妹，真是凶得像只小老虎，这一早上瞪了我多少次。”顾遂安听了咧开嘴笑了起来，长柏大笑，宋宛羞得低下了头，听着这马车上他们的笑声，不禁地也跟着笑了起来。
马车继续行进着，小雪没有变成鹅毛大雪，反而渐渐停了，天上露出了一丝阳光，照耀在车夫脸庞上，车夫今年已是不惑之年，脸上均是时间蹉跎了的沟壑痕迹，听见马车里传来的笑声，脸上的沟壑抖动了起来，车夫笑着感叹道：“这沉闷的冬天里啊，总有几天是会有阳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