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酱北鸭

1、魂倾

　　“听说了吗？今早长生府的侯爷顾南去世了！”
　　“是啊，今早陛下令丞相拟招，京城千家万户谁若不点长明灯，夷三族……”
　　“这顾南不就是长了一副好相貌嘛？唉，男风兴盛，我大贞不幸。”
　　“噤声！这话要让人听见可是要掉脑袋的！”
　　……
　　楚之扶瘫坐在地上，手上微持着的瓷杯抵在龙椅下的白玉踏脚上，被酒打湿的长发贴在他白皙的皮肤上，顺着酒痕滑下的眼泪滴在散开的上裳。泪痕勾勒着他的玉颜。
　　赭色的抹额早已经缠在了楚之扶的脖子上，隐隐约约显露着喉结下侧的勒痕。
　　“孤……孤怎么没随你去了……本欲你长生，孤与你偕老，你怎得先孤一步去了……”
　　举着左手攥着的香囊，这是顾南绣给他的。香囊上用银丝绣的白菊还泛着微光，但楚之扶的双眸早已失去神色。
　　近侍大臣洛檀跪在一旁，他眼里的陛下是如此的苍白、无神。这哪里还是他印象里策马天下，挑剑八方的楚之扶。
　　洛檀看着楚之扶蜷缩在龙椅旁，双膝顶着腹部，松开瓷杯的双手不停地颤抖。楚之扶急促的喘息声让洛檀很担心陛下是否会在下一秒钟昏过去。
　　楚之扶黯淡无光的眼神扫着眼前这个年不满二十的近侍大臣，自己当初提拔他为近侍大臣还是因为他的眼睛很像顾南吧？
　　咧着开裂的嘴唇，楚之扶道：“现在，马上，派人去雾灵山找陆羽！叫他救顾南！快……他……他是神仙……”为了救顾南，楚之扶也不顾平常看陆羽多不顺眼。
　　想着顾南被救活后笑着叫他之扶兄的样子，楚之扶苍白的脸上涌上一丝温柔，眼前一片雾蒙蒙，那个人？应该是顾南吧？在洛檀高声呼叫太医的声音中，楚之扶在自己的温柔中昏了过去。
　　站在琉璃瓦顶的陆羽青丝披雪。陆羽是无尘净体，世俗之物应当是不沾身的。这是他修行之后第一次解开无尘体，他想好好接触一下这个顾南待过的世界，或许冬天的寒风会把顾南最后的情话吹进他的耳朵。
　　陆羽疲惫地垂了垂眸，他当初往雾灵山修行就是为了寻方法治顾南的病，如今他成了修行有成的青崖君，可那个等待着一个叫陆羽的人的顾南却没有等到他来救自己。
　　白雪点缀在陆羽的青丝上，化作水留下，跟陆羽的眼泪混在一起。劲风吹动着陆羽的青衫，吹飞了陆羽手上捻着一颗相思豆。顾南，最喜欢喝红豆汤了……
　　看着皇宫里慌乱的人马，陆羽想大抵是楚之扶也出事了吧。摇了摇头，将灵气灌入一片雪花，雪花缓缓飘向楚扶之，而陆羽转身走向了顾南尸体所在灵堂。
　　灵堂没有什么人守着——顾南喜欢清净，长生府里服侍顾南的人一直不超过五人。
　　一个金丝楠木的棺材静静躺在灵堂中间，灵堂是这么安静，就像顾南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
　　“金丝楠木？丝楠？思南……”陆羽怔怔地看着香坛上顾南的画像。
　　这画师应该已经被斩首了吧？南儿喉结右侧上半寸是有一颗痣的，这竟然也画漏了……
　　眼里充满憔悴，陆羽抱起了棺材里的顾南，看着他已经发白的脸，陆羽想起了当年顾南和自己第一次轻吻的样子。
　　那也是一个雪天，陆羽仍记得当时自己的拇指顶在了顾南嘴唇右侧，自己的舌头微微撬开顾南微张的双唇，顶在了顾南的上齿下，感受着顾南舌头的肉粒感……
　　“真想再听你叫一声阿羽啊……等着我，等我杀上不夜阁，取回你的三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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