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神之塔（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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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短发，眼角点上两痣的考官听到选别人员之间讨论的喧哗声，从通道里走出来。他的穿着服饰配上那两点泪痣，看上去像是个作小丑装扮的男人。
他用审视的视线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员，旋即出声夺走了在场测试人员的注意力——
“嗨嗨～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测试官员。”
“雷诺·洛。”
自称雷诺的男子露出微笑，接着说出了魔鬼般的话语，“现在开始我将对你们进行下一轮的测试说明。”
“我想你们应该已经休息好了。”
交头接耳的人群里发出阵阵哀嚎，吐槽连连。
而还没来得及吃饭，得到充分休息的中岛雾不禁抿了抿唇，他按了按空空如也的胃部，表情有些不易察觉的难看。
另一边大块头的鳄鱼.雷克正蹲在地上大快朵颐，在他面前是一堆由昆赞助的巧克力山，现在正在以令人惊叹的速度消失。
两相对比之下，好不凄凉。
雷诺·洛继续道：“不过在第三场测试前，我们还会有一个小测验。没能通过测验的人，将失去参加第三场测试的资格。”
他保持着微笑，安慰道：“不过不要担心，这是个很轻松的测验哦～”
对‘轻松’二字持严重怀疑态度的众人心里一声咯噔。
雷诺伸出右手，那张笑眯眯的脸不知为何看上去有些阴沉。
不知名的力量从他的掌心凝聚，巨大的水流将在场所有人冲得七零八落，在十米外的地方形成了一道水幕。
以这道水幕为界，外边站着参加测验的人员，里边则是考官雷诺。
昆在雷诺出手的瞬间，便反应过来。他保持着得体优雅的姿态，将从不离身的公文包挡在身前，勉强维持了风度。
他站在水幕外，惊讶地睁大眼睛，不自觉地呢喃出声：“这是神水……？！”
同样被冲飞的中岛雾脸色有些不愉，他正好落到了昆的斜后方，敏锐地听到了昆的自言自语，捕捉到了关键词。
神水……？
盯着眼前由神水落下的帷幕，中岛雾拍拍裤管袖口，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身量偏高，体型瘦削，一双大长腿又长又直。昆在他的身边一对比，竟矮了一头多。
雷诺的耳力极佳，听到了昆的呢喃，肯定道：“没错。这就是神水。”
周围一片片哗然声叠起。
中岛雾作为外来人员，自然是对神水满头问号。
他控制好自己的面部，像其他人一般露出吃惊的神情，而非茫然。
雷诺环顾一周：“神水在塔内无处不在，越往塔上走神水的密度越高。有的人会对高密度的神水产生抗拒反应，所以——”
“和神水不合的人，不能进入塔里。”
雷诺站在神水帷幕内笑了笑：“那么各位，请快点过来吧。”
“通过神水的小组才算合格哦～”
有人抓住了关键信息，马上反问：“小组……？如果有人过不去怎么办？！”
“那当然是一起落选啊。”雷诺挑了挑眉，唇畔的笑意不减，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如此规则有何等的恶劣。
中岛雾食指搭上唇角，掀起一抹意味深长弧度。
有趣，靠运气么？
躁动在测试人员中传开，当即有人强烈反对。
“放什么狗屁！哪有这样的？！”
“我们是随机组队的，同伴过不去就是运气问题啊。”
……
其他少数人附和：“就是啊，完全靠瞎撞啊。”
剩下的更多人则是持着一副较为冷静的态度。
雷诺的眼神骤然冷下来，他略带讥讽地笑出了声，带着黑色手套的右手撑住下颌。
他的态度散漫，带着冷眼旁观的漠然，语气不复刚刚的柔和，变得强硬。
“各位。”雷诺一开口骚乱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知道上塔最需要的是什么吗？”
他的眼神宛如刀锋，所到之处叫人避之不及。
“就是运气。”
“天生才能的运气。”
“获取财物的运气。”
“避开死亡的运气。”
“找到同伴的运气。”
“还有目前诸位通过测试的运气。”
随着他的一声声自答，现场鸦雀无声。
“还说测验的运气是狗屁吗？”
他冷冷地看着众人，眼神嘲讽，“现在开始测验吧。”
早就走到神水帷幕前的中岛雾抱臂上前，指尖毫无阻碍地没入神水帷幕内。
温凉的温度从指尖传来，意外地在短短一瞬难受后变得毫无感觉。
接着就像是鱼儿入水般轻松，中岛雾毫不费力地穿过了这个用于测试的屏障。
金发金眸的考官注意到了眼前的这一幕，瞳孔微微收缩。
突然出声的少年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个……”近在身边的音源所传播出的声音响起。
雷诺飞快转头。
黑发的少年正站在神水帷幕内，表情不安：“我刚刚没有被弹出去，我现在应该去外面再进来完成测试吗？”
黑发少年正是与昆，以及鳄鱼组成一队的夜。
雷诺的瞳孔紧缩，站在台阶上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夜。
他的面色似乎有些阴晴不定。
站在外面的昆则是从站稳以后就发现夜被留在了帷幕内。
他水蓝而漂亮的眼睛一直看着夜，还有他手里那把给他奇怪感觉的刀。
黑发少年迟钝的没有发觉，他现在正面临着来自监考先生雷诺带来的压迫感。
他颇为不安地用右手挠着后脑勺：“我还是出去再进来吧……”
雷诺反应过来，制止了他。
他用那副温和笑着的表情，笑着说道：“不用，是我有点失误了。”
“你通过了。”
而金色的瞳孔深处是深藏的思索与评判，雷诺的眼神划过目前同在帷幕内的两个黑发少年。
看来有两个怪物进来了啊。
就像是验证了雷诺先前所说的运气论，这个叫做夜的少年运气极好地通过了测试。
中岛雾没有关注帷幕外因为夜引发的喧哗吵闹，他坐到远离两个人的台阶上，想起雷诺的表情。
他可以肯定那个黑发少年留在帷幕内，绝对不是因为雷诺所说的失误。
中岛雾低头，漆黑顺滑的发丝覆住双眼，看不清他的神情。
好像有点意思啊……
很快陆陆续续又有一部分人进入了神水帷幕内。
与中岛雾一组的被面具遮住全脸的古怪女人已经在内，可是那个短发女却被拦在了外面。
中岛雾揉揉太阳穴，走到帷幕前。
短发异族少女无论如何尝试也进不来，她迷恋看着中岛雾的脸庞，头被神水挤压得满头是血，好不狼狈。
中岛雾双手插在口袋内，俯视着少女，表情冷淡，略带鄙夷。
“你这是进不来吗？”
对方的没用可谓是超乎他的想象。
少女诚惶诚恐地低下头，双手紧握在胸前，不停地道歉：“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
她太想博得中岛雾的注视或垂怜了，可偏偏现在的她明显拖累到了中岛雾，于是被嫌弃了。
会被抛弃吗……？
这样想着，她难以自控地、眼里蓄满了水珠。
少女卑微而匍匐地滑落在地，不断重复着道歉：“对不起大人，我会努力的。”
“我爱您……对不起。”
“让我再试试吧。”
少女一边说着，一边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挤进来帷幕内。
但神水依旧拒绝了她，她额头上的鲜血滴滴答答地流满了一身。
看上去可怜到了极点。
其间偶尔有其他测验者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张望几下。
中岛雾没有理会。
他顺势蹲了下去，黑色的眼眸里充盈着晦暗，看上去格外恶劣。
“你爱我对吧。”中岛雾的语气笃定，毫无疑问。
短发少女赶忙点头，眼神痴情。
得到满意的答复，中岛雾因为饥渴而略带干涩的薄唇抿出一个敷衍散漫的笑意。
“那你能不能为我去死啊。”
唇瓣分合间，粉红柔软的舌在唇齿间跃动，残忍而恶劣地吐露着污泥的诅咒。
去死。
少女傻傻地重复了一句。
她愣了一下。
没有错愕，没有恐慌。
少女仅仅愣了一下，紧接着如同突然得到了来自神的恩赐，死亡可以证明自己价值一般。
她用激动而狂烈的表情毫不犹豫地执行了魔鬼的命令。
她接过了中岛雾递来的匕首。
随后鲜红刺目的血液汩汩喷涌。
面前的身影倒下。
中岛雾捡起匕首，用对方未被血色玷污的袖口擦净匕首，动作熟练干脆。
他起身回头，不期然间视线与一双金色的眼睛交汇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神之塔（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