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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程·老情种·楠 程楠送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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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楠打了车要送薛琼北回家,结果这货死活记不起来自己家在哪,然后就靠在程楠肩上睡着了。
“薛琼北,你醒醒,你家在哪?”程楠推了推肩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他的一头本来扎住的乌黑长发因为刚刚撒酒疯在程楠怀里蹭来蹭去被蹭乱了,薛琼北初三就留长发了,他喜欢就留了,现在快长到蝴蝶骨哪里了,中间剪过一次,现在也不是很长。
程楠伸手把他额上的碎发拨了拨,这货动了一下,还喃喃道:“嗯~头发不能乱动~”
程楠的手指很修长,骨节分明,直接秒杀薛琼北肉肉的爪子。
程楠放弃从他嘴里问出什么来了,直接去掏他的手机,结果他手机也关机了,程师傅无奈之下说了自己“秘密基地”的位置——友好街369号。
我绝对不会告诉你薛琼北家的门牌是友好街367号的。
367号是个大院子,里面还有个小二楼,周围的邻居都知道里面住的是玉冰楼的唐荣华和他孙子还有一个薛老爷子,街坊都不知道薛冰和唐荣华的关系,要怪就怪薛·宠夫狂魔·冰保护他的唐老板保护的太好了。
对门的369号是程楠的父亲遗产中的一部分,其实这套房子的房本从程楠四岁的时候就在他名下了,是一座白色的小二楼,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也正因为程楠八岁前常来,八岁后来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他不知道薛琼北同学和其两位爷爷其实住他秘密基地的对门。
车停在那条巷子口,程楠扶着迷迷糊糊的薛琼北下车,然后直拦腰抱起来了。他常带在身上的钥匙有三把——家里的,网吧的,369号的。
“你谁啊?带我……去哪里?”薛琼北迷迷糊糊醒了,这条巷子不长,但弯多,里面没有路灯,所以一片漆黑,薛琼北对黑很敏感,哪怕有一点点的光,他也不至于立刻惊醒,但现在确实一点光也没有。
与其说他幽闭恐惧症,倒不如说,他其实最怕的是黑,甚至有可能幽闭恐惧症也是因为怕黑才患上的。
冷汗打湿了他穿的白色短袖T恤,程楠也感觉到了。
程楠尽量走的很慢,他怕把薛琼北颠醒了,没想到还是醒了,但是……就算是睡醒了,天气再热,也不至于出冷汗吧?做噩梦了吗?
“你怎么了?”程楠把怀里的人抱的紧了些,然后就感觉到薛琼北在发抖,也不管他颠不颠了直接大步走完最后的距离,把怀里的人立在门边就开始掏钥匙,开了门把人弄进去,开了灯,才看清楚薛琼北煞白的脸。
“没事吧?”程楠焦急的问。
“是你吗?程楠……”薛琼北适应了光后,看清楚面前的人直接就扑上去了,微微发颤的声音让程楠的心也跟着“颤抖”起来。
“怎么了?你不舒服吗?”程楠拍了拍他的背又问道。
“我……我,我……”薛琼北嘴皮子都在打颤,在光明里待的时间越久,就越不想回到黑暗。而薛琼北对黑暗,已经不只是“不想回到”了,他对黑暗是根根本本的、来自内心深处的厌恶和惧怕。
“好,先不说话……走,你先去坐一会好吗?”
一扇门隔住了黑暗,也隔住了程慕一行人,从饭店跟来的六人站在拐角处商讨着什么,一直最活跃的程慕在此刻却一言不发,半阖眼眸,似是有心事。
他加入这个助攻小队并不全都是因为他和他们混熟了,觉得他们人很好,也并不全是为了他哥的终身大事,为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因为现在这六人中,只有他清楚程楠到底对薛琼北是什么样的情感。
程楠小时候就喜欢听戏,不,准确来说是他想学戏,想唱戏,但父母根本不可能让他去学,所以他只能听戏。
玉冰楼的围墙外面有一棵树,那棵树存在了很久了,程楠六岁的时候那棵树就已经很粗壮了,他学不了戏,就时常偷偷爬到树上、坐在树杈上看戏园子里的小学徒们学戏,练戏。
那时他最喜欢的是哪个叫薛琼北的小学徒,他被打屁股、打手不哭,被罚跪、罚站、罚不能吃饭也不哭,哭的是别的小学徒可以上台,但他不能上台。程慕记得他哥有次喝的烂醉如泥时跟他说过,他哥最喜欢那个小角,别人只是喜欢他唱的戏,而他哥喜欢的是那个人的脾气、性格、习惯,甚至是全部。
但八岁之后他哥就再也没有去爬过树杈,但还是会经常去玉冰楼附近转转。再后来他哥十六岁的时候就老往玉冰楼跑,在那之后他就发现他哥的身边多了一个封皮是程楠亲手画了很长时间的“杨贵妃”的相册,他哥很久没用的相机也经常被带出去——特别是他哥去玉冰楼的时候都会带着。
初二暑假里程慕才知道,那一册子照片都是他哥去听戏的时候给薛琼北拍的,他的技术还行,算不上太好,但不管多模糊,薛琼北的身影总是在照片里。
程慕心细,能看出来他哥这些年画的关于京剧的人,不管是穿着戏服的角还是练戏的小学徒都是同一个人——玉冰楼的少楼主,薛琼北。
他渐渐发现他哥对薛琼北不只是简单的喜欢而已,是对爱人的喜欢,可以说,程楠对薛琼北已经是爱了,但他哥始终没有放开去追那位角。他以前不明白为什么,后来才知道,他哥是觉得自己同性恋脏,而薛琼北在他哥心里是白月光一样的存在,他哥是不敢指染。
上次网吧一见,他就认出薛琼北来了,因为他哥画那张脸画了没有一千幅也有八百幅,但他哥却装傻,还问他是不是玉冰楼的那个。他本来以为他哥会主动出击,谁知道他哥只是替人家暂停了个电影、关了个窗户,还是在人家睡着的时候。
就在他以为程楠这辈子是和薛琼北无缘了,准备带他“失恋的”哥哥出去散心的时候,又碰到了他哥心心念念的人。
想到这里,又一件旧事冒出来了——他哥其实很缺爱,但是从小到大不管是感冒高烧睡着了梦呓还是喝醉了撒酒疯都没找过亲人,而是要去听戏,要去找那个小角。
那次他哥喝醉了跟他说他最喜欢玉冰楼那个小角薛琼北的时候,其实还说了很多,他记得最清楚的那句是,“小慕,哥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哥该怎么办啊?哥是不是很恶心?是不是配不上他?”程楠手机里有很多去听戏的时候录的音频,全部都是薛琼北唱的,那天唱了一晚上,程慕一关他就惊醒了再打开,不管程慕关几次,他都会惊醒,再打开。
那天他最注重个人隐私的哥哥当着他的面写了日记,写完还念出来了:
5月21号 晴
他走了,或许再也不回来了么。
怎么会不是他唱的,怎么会突然消失。
我配不上他,我好像控制不住爱他了……
薛琼北薛琼北薛琼北薛琼北薛琼北……
那页日记的结尾他写了很多个“薛琼北”,程慕没数,但“薛琼北”这三个字占了大半页子,程楠念了很多个,然后被程慕打断了。
程慕小时候觉得他哥无所不能,后来发现自己真傻,他哥只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而已,受了委屈,吃了苦也不跟别人说,就算是他,就算是他们最亲的爷爷。
他经常会想,为什么他哥是这么个老情种呢?他们的妈薄情,丢下才屁大点的他哥和他就跟别的男人跑了;他爸寡义,才刚和他妈离婚半年多就娶了个新老婆,还把他和他哥丢给老爷子,自己和新老婆逍遥快活。
可他哥怎么就这么深情专一呢?也没遗传谁啊?不会是他爸捡回来的或者他妈充话费送的吧?
程慕之所以不告诉他们程楠喜欢薛琼北有两个原因:一是他怕程楠知道了会弄死自己;二是他也不敢轻信别人,毕竟是自己亲哥藏在心底爱了很多年的男生,他哥不想告诉别人他就不说。
“程慕,程慕?”一个声音斩断了程慕万千的思绪,是琴思叶的。
他们正在激烈的讨论醉酒之夜,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会不会擦枪走火呢,就发现最活跃的程慕一直一言不发的靠在墙上发着呆,琴思叶性格本来就活泼,只是今天没有多说而已,看着自己男朋友这么傻呆呆的站着,也不说话,就出声问了一句。
“我想了点事,怎么了?”程慕看了一圈又问到,“你们刚才是说薛琼北家就在我哥房子的对门吗?”
“对啊——!我们四个一起玩了都快八年了,三年级就混一块了,这小道道我们都不知道走了几千遍了。”温贺林喝醉了,看着巷子里某处路灯照不到地方说。
“你们还不回家吗?他们要睡一块你们要一块睡马路吗?”叶琴一直在关心钟晚的情况,显然很不乐观,因为钟晚在撒酒疯,一会把他当驯鹿骑,一会又拿他当陌生人问自己对象去哪了,他现在想先带钟晚回去。
叶琴和程楠算是兄弟,虽然年龄差了四岁,但还是很聊得来,所以他也加入了“助攻小队”。
“回吧,我哥应该也不回家了,在这等着也看不见里面的情况。”程慕累了,大脑运转这种事不适合他干,但刚才他一下子想了那么多事,更何况还喝了不少酒,所以非常想睡觉。
“哥,你和嫂子回家吗?”琴思叶随口问了叶琴一句。
“我得送她回去,你和小慕……一起回吗?”叶琴揽着钟晚打量了两人一遍。
“我送悦琴回家,放心吧。”程慕直接拉着琴思叶的手往琴家的放向走了,叶琴他们和温贺林段白毅的目的地一样——钟晚家,四人也是老熟人,一路聊着回去了。
叶琴最后也留在了钟晚家里,但他一整夜都没睡,因为钟晚喝酒了多半会吐,还有可能会犯胃病,所以他靠在钟晚的床旁边坐了一夜。
“我没手拿手机开手电筒,所以……”程楠看着坐在沙发左边的男生说。
刚刚薛琼北已经和他说了他有幽闭恐惧症的事。
“没事……帅哥哥……你抱着我的话我其实不是很怕。”薛琼北被吓得出冷汗发抖酒都没醒,可见那六人为了让他们俩有点进展给薛琼北灌了多少酒。
“你家在哪?”程楠又问他。
“我家?我家在……在哪里啊?”薛琼北其实认得回家的路,但喝醉了大脑也跟着醉了,直接就跟着直觉走了——这个哥哥好帅,想和他多待一会儿,不想回家打扰爷爷们的二人世界。
“快跟我说。”程楠假装生气了。
“想知道啊?你过来我告诉你。”薛琼北半瘫在沙发上,仰头看着贴着“星空”的天花板跟程楠说着。
“告诉我。”程楠挪过去坐在了薛琼北身边。
薛琼北回眸看了程楠一眼又说:“再近点好不好?”
程楠把头伸在了薛琼北嘴旁边,两颗头之间只隔了两厘米左右。
“就不告诉你~嘿嘿~”热气打在程楠的耳朵上,他有一瞬间想转头吻上去,但他克制住了。
他把头收回去,坐到了原来的位置,随口问了一句,“你洗澡吗?”
“好啊好啊~你帮我洗呗。”薛琼北明早想起来这些事一定会觉得自己脑子抽了。
“你自己洗,我去给你找干净的衣服,你先去二楼卧室里坐着等一会好不好?”他已经摸清了薛琼北现在连“八岁”都没有。
“我不要……我要睡觉……床在哪?”薛琼北闹够了,也闹困了,差点就睡沙发了。
“在二楼,你跟我来。”程楠起身要上楼,结果被薛琼北拉住了手腕。
“我不想走~抱我去好不好~”薛琼北从来没在别人面前这样“软”过,但他目前脑抽了,只绝得他好喜欢眼前这个“帅哥哥”。
“……”妖怪!你把我的傲娇小楼主还回来!
“好不好嘛~”薛琼北又摇了摇他的手。
“好。”程楠一出声他就撒手了,这次换了个姿势——朝程楠长开了双臂,然后嘴里嘟囔着“抱抱~”。
程楠“公主抱”着他的“白月光”上了楼,把人放在自己以前的床上之后又帮薛琼北脱了鞋。
就算不经常住这里,他也会隔几周就来打扫一下,所以很干净。
“你和我一起睡吗?”薛琼北看着程楠眨了眨眼睛。
“不。”程楠也看着他。
“我怕。”薛琼北演技上来了,眨眼的功夫泪花已经在眼睛里打转了。
“你……好吧,那我打地铺。”程楠怕自己再不答应这位“宝宝”就要哭了。
“嘿嘿~”薛琼北的“泪花”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笑意,但是他回味过来这话什么意思后又嘟起了嘴,“你睡我旁边。”
“不行。”程楠马上回答。
“你欺负我……”这货又要“哭”了。
“好吧。”程楠说,“我再去找床被子,你先自己睡。”
“我不要~我怕冷,盖一个被子你给我暖一下被窝呗,嘿嘿~”薛琼北傻笑成瘾了吧。
“你……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吗?”程楠居然觉得这货傻里傻气里透着一分可爱。
“睡觉睡觉……”这货跟没听见程楠的问题一样,自顾自的脱起了衣服。
他短袖刚掀到一半就被程楠套回去了,因为他上面只穿了一件短袖,刚脱一半若隐若现的人鱼线就暴露在了空气中,程楠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