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见 薛琼北在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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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毒还不食子呢，或许当年薛琼北不是被拐卖的，是被故意丢掉的，要不然亲生父母找回来失散多年的儿子应该高兴不是么，怎么会这么厌恶他呢，甚至因为心情不好就拿玻璃制的烟灰缸砸他脑袋，昏睡了一夜一天也没人管他。
看来他小时候很讨人厌，才会被丢掉，可是爷爷们为什么对他那么好呢，或许他后来变乖了？
拖着行李箱站在楼道口的薛琼北这么想。
后脑勺传来的阵阵痛感打断了思绪，也让刚从昏迷中醒来就收拾东西离开亲生父母家，脑袋还很迷糊的薛琼北清醒了不少，所谓的亲生母亲张娜父亲汪远臻的辱骂声回荡在耳边，少年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不由自主的就捏紧了，骨节因为使劲而泛着白，指甲在手心抠出了一个个深陷的印子后，疼痛才让少年松了手。
除了这些心理上的感觉以外薛琼北只能感觉到头疼和饿了，好吧，看来填饱肚子是现在的首要目标。
走在一个个照射着暖色灯光的路灯下，薛琼北看看马路上零零散散的车驶过，又俯视着地上树的倒影，张牙舞爪，一点儿也不好看。
再打量打量行李箱上画的，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虞姬”，他突然有点想家了，这三个月他在汪家哪有回家的样儿。
三个月以来受了许多的委屈，但他一句都没跟唐荣华和薛冰说。
他待在汪家无时不刻不在想家，可似乎都没有现在这么想，就像是三个月积累的所有负面情绪都想爆发在家里。
在所谓的家里一点也不和睦，总是少不了针锋相对的，但他用冷淡的语气回驳着张娜和汪远臻，偶尔大吵一次——他实在忍耐不了的时候。
以前，对着唐荣华和薛冰耐心、和蔼、关心的神情，他是怎么也没法拿对着厌恶之人的那副样子对待二老。只是跟他们诉说自己的种种情绪，身边发生的事，让他们给予自己安慰，或者指引自己方向。
或许大多时候他都只是需要安慰和陪伴，而两个爷爷从头到尾给予他的，正是他所缺失的。
边走边想了半天，薛琼北决定今晚先不回家了，在外面吃点东西，再找个网吧待半晚上，明早回家。
转悠了半天才走进了一家不知道为什么晚上十一点多还开着门的早餐店要了一碗鲜肉馄饨。
馄饨上来了，对比薛冰做的皮薄馅大浑圆饱满的馄饨，碗里的馄饨实在是小的可怜。
本来该有的香菜，葱花等一系列绿色点缀都没有出现在薛琼北的这碗馄饨里——他跟老板说了这不吃那别放。
薛琼北嘴挑的臭毛病自然离不了薛冰的干系，唐荣华好吃美食，传统糕点之类的，薛冰手巧，也宠他的唐老板，就去学了，学会了做的还特别的好吃，他在唐荣华三十岁那年学的，到现在每天还是各种好吃的喂着唐荣华。
薛琼北小时候也被嫌弃，汪家除了那个姐姐汪光瑶之外都讨厌他，小时候老是吃剩菜剩饭，刚到薛冰这儿还有些营养不良，给什么都吃，唐荣华拿剩饭出去喂流浪狗的时候他都拦着，说他可以吃，唐荣华心疼啊，但他也知道，这是原生家庭带给他的习惯，哪怕失忆了，也还跟着他。
唐荣华那脾气，怎么可能给他吃剩菜剩饭，味道不好的都不让吃，薛冰做饭一直按着唐荣华的忌口喜好来，久而久之薛琼北也“继承”了唐荣华的忌口，嘴挑的要死。
世界上也只有薛冰能伺候他们爷孙俩的胃了。
薛琼北吃了三个“勉强能下咽”的馄饨后，不禁反思，这鲜肉馄饨到底有没有馅儿？
又吃了两个之后薛琼北脑海里冒出来了一句话：放了但没完全放。
快速解决了这碗“馅儿放了但没完全放”的馄饨后，他就离开了小餐馆。
薛琼北在一道道绿色的卷闸门前走过，找寻着他能忍受的网吧，啧，他们这里的网吧还真是都一副德行啊——脏乱差且不说，烟味能让薛琼北在里面待三分钟就犯鼻炎、头疼、想吐，然后原地倒下。
他的脚似乎有肌肉记忆，不知不觉走到了家在的那条街上。
既然走过来了，那就在这儿找个地儿待一晚上吧，反正本来也没想着找离这儿远的地儿。
但纵使这条街薛琼北走了十四年，也对这条街上的商铺都没有太大的印象。
他在外边买东西的次数很少很少，这源自于原生家庭在人生的前四年对他幼小的心灵造成的巨大伤害。
殴打、辱骂、虐待，这是薛琼北自会走路以来就在汪家承受的，而这些伤害持续了三年之久，一日一日累积在他心中，导致他有了严重的社交恐惧症。
最严重时到了除薛冰唐荣华外的任何人碰他他都会恶心想吐，初中时才慢慢好转。
薛琼北想起过年那几天温贺林叫他去网吧打游戏，说是...米佳多超市旁边的小巷子里有家网吧，环境特别好，还是真的禁烟，薛琼北肯定喜欢，但那两天正值汪远臻找上门，薛琼北心情不好就没去。
既然环境很好，那就去这家吧。
薛琼北按着温贺林跟他描述的，找到了一家叫慕楠网咖的，看着装修还不错，薛琼北就推开玻璃门进去了。
刚推出一条缝，就有一股微风悄悄顺着门缝溜了出来，凉凉的，先佛在了薛琼北手背上，有点痒，缝再大点，风也跟着大了些。
仲夏夜，外面燥热，薛琼北也热的有些耐不住的烦躁，这点子凉风吹的真是舒服极了。
透过玻璃门能看到的，刚进去就是楼梯，薛琼北顺着木质楼梯上到了二楼。
他刚走过那个小拐角，正对着楼梯的柜台里坐着的少年便回过了头，看见来人，似是有些惊讶，柜台上单独放着一只小小的电风扇，马力还挺足，吹得那少年中长的头发微微飘曳，暖黄色的灯打在少年脸上。
从薛琼北那个角度看，这幅场景温柔的，能把他化成水。
少楼主沉浸在美色中，没注意到的是，少年见他的那一刻，就像是看见了神明一般，一直以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有了惊讶，或是他不相信，朝思暮想的人，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就像小盆友每日都会望着橱窗中的棒棒糖，但从不跟别人要，有一日呢，他意外拿到了，近在咫尺。
片刻后少年薄唇轻抿，眉眼舒展，敛起了讶异，又恢复往常的平静。
少年的情绪就像是一片的湖，薛琼北的到来像一颗小石子儿，不对，薛琼北的到来是一颗大石头，惊起一片浪花，一片涟漪，片刻后沉下湖底，又恢复往日的平静。
又或许，薛琼北是一阵微风，轻轻掠过湖面，湖面荡起些许涟漪，不料想，这一吹，还上了瘾。
薛琼北睡醒是八点半了，回头一看柜台里的少年已然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位头发花白，穿着白色马褂，手拿一把折扇的老头儿，神采奕奕的，但薛琼北怎么看都觉得他应该出现在公园晨练的大爷大妈队伍里。
没看见帅的掉渣的小哥哥，让本来就有起床气的薛琼北心情不怎么样，刚睡醒还懵懵的，都没感觉到身上盖着一条夏凉被。
青色的，角落里绣着一条鲤鱼，针脚细腻，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外面卖的平价夏凉被会有的质量，但面料确实和平价夏凉被差不多。
那么问题来了，这被子哪来的？程楠给他盖的么？
应该是吧，薛琼北也不多想，把被子往那小沙发上一放，就进了洗手间，抹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了昨夜的种种。
——柜台里的少年强压下惊讶，却还是定定的看着站在楼梯上的薛琼北，“时间兄弟”一边看着二位像是久别重逢一样的定着，一边吃着西瓜走了过去，才惊得二人回神。
薛琼北快步走完最后几级楼梯，站在了柜台前，“你好，包夜。”
“请…给我一下你的身份证，谢谢。”
“好的。”
少年接过身份证看着。
薛琼北，十七岁，生日九月二十三日，记住了。
程楠看着身份证露出了两颗虎牙，骚气的中分在他这儿倒不那么骚了，反添几分冷冽，眉毛浓密，眼睛慵懒的弯成两个月牙，不似新月，已经到了初七初八吧，鼻梁挺立在它该在的地方，唇峰好看，整张脸……一看就能迷死万千少男少女——当然也包括刚刚就对着他犯了花痴的少楼主。
“未成年么？”少年抬眸看着薛琼北，浅笑依旧挂在唇角。
薛琼北无语的……五体投地啊喂!笑这么好看怎么能说出这可以让他在环境不好小宾馆凑合住……
“少楼主是离家出走了么？”
薛琼北，玉冰楼少楼主，这小城里的红角儿，听戏的大爷大妈谁人不识谁人不知这小角儿，但是这看着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少年怎么也叫自己少楼主？薛琼北愣愣的来了句：“啊？”
少年笑容丝毫未减，慢慢悠悠又没头没尾的说：“我叫程楠。”
薛琼北倒是本能的回道：“啊，你好，我……”
小傻子反应过来后才定定的看着程楠，满脸疑惑，面颊又悄然浮出两朵粉红，程楠想尝尝看，是不是如自己所想的那般美好。
程楠和薛琼北对视片刻，又道：“少楼主，我是玉冰楼的常客，可您座无虚席，对我没印象也正常。”语气里带了些莫名其妙的委屈是怎么回事。
薛琼北对戏迷好感又飙升万千，内心打了个365°的滚。
内心若是叫其他三位损友看见，能惊掉双下巴吧——少楼主万年眼光高似挑皇位继承人，这些年各种男色女色都没看上，竟然在小破城的装潢不错网吧里对网管犯花痴？!
薛琼北笑了，活像个小傻子，不过他那有婴儿肥的脸颊加上灿烂无比的笑容buff，让同志们不想入非非都难——奇“瘦”无比。
他笑着开口说：“没有离家出走的，只是家里有点事，所以先出来凑合一晚而已。”顿了顿又道：“我也没有座无虚席的，还要谢谢你们捧场啊!”
说罢本是笑着的，突然又傻愣愣的变了脸，嘟着小嘴说：“我还没有成年……那今晚是不是只能去住小宾馆了……？”
程楠：小角儿这么可爱想干什么都行!!!
“坐在靠窗那里么？空气好，离柜台也近，小沙发很舒服。”
程楠的声音落在耳畔，薛琼北低着的头抬了起来，眼里失落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惊喜和感谢。
程楠递过身份证，薛琼北发现他的手指很长，很好看!最起码比他的小肉爪爪帅气多了，灰色中袖衫显得皮肤更白，白色皮肤衬得小臂处一颗小黑痣黑的不像自然生长出来的。
薛琼北接过身份证后，程楠走出柜台，引着他来到刚才说的那台电脑前，不像其他成排的机位，薛琼北这儿是“单人单桌”靠窗，后面就是柜台，小沙发皮质的，很有弹性，也很舒服，桌子上还有一盆小小的仙人球。
薛琼北又转头朝着程楠笑了笑，认真的说道：“谢谢。”
——有个胖胖的油腻青年从隔间中走出，才惊得薛琼北回神，匆忙洗了把脸，就出去了，可程楠的脸依旧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爷爷，我回来了。”七分钟后，薛琼北刚走进院子就看到了唐荣华，随口喊了一句就径直走进客厅了。
“早饭吃了没？没吃厨房里有油条和豆浆，你爷早上刚做的。放好了东西就先吃点。”唐荣华不会惊讶于薛琼北这么快就从亲身父母家回来，他自己养了十多年的孙儿，没人比他更了解了。
“我没吃，早上起床就出来了，还没来得及吃呢。”薛琼北把箱子放在卧室里就出来了，他不打算把自己的亲生父亲汪远臻拿玻璃烟灰缸把自己砸成脑震荡还昏睡了两天半的事告诉唐荣华。
他若是说了，唐荣华势必要叫他小叔叔薛华严给他撑腰，找汪家处理这事儿，给他们也找点苦头吃，可汪远臻那睚眦必报的性子肯定不会吃这个哑巴亏，两个老人也上年纪了，身体没有看起来那么硬朗，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起这么早回来，和家里人吵架了？”唐荣华大概能猜到情况，但他还是没想到汪家的人会打薛琼北。
“他们那个家里……我待不下去了。”
“先吃饭去，我一会就去戏园子里，你今天去不去？”
“我……爷爷您先去吧，我吃完饭洗洗换身衣服再过去吧。”薛琼北冲着唐荣华笑了一下，就吃饭去了。
等他吃完后从厨房拿着行李出来，唐荣华已经走了，薛琼北就把行李搬回卧室，路过天井时发现小池子里的鱼虾们都长大了些，也是，都三个月了啊，但就算过去了三个月他的那四小坨绿玩意儿也丝毫没变——乌龟干什么都慢吗？
他洗完澡，也没在房间多停留，带着平板电脑路穿阳台去了书房，进门就看见了桌面上的京剧小摆件和全家福——但别人看来或许又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全家福:照片里除了二老和他，还有个扎高马尾的女生和两个男孩子，看着年龄都和他差不多大的样子。
但在薛琼北看来，这才是算真正的全家福，他的两个多年好兄弟温贺林、段白毅，还有他们共同的干姐姐钟晚，爷爷和爷，还有他。
他坐在小沙发上，环视着自己所熟悉的一切，自己所爱的一切。
终于回家了!
半小时后的玉冰楼后院里，小学徒、其他几位角儿还有唐荣华和莫挽伶都在该干嘛干嘛着，薛琼北走进来后也只有他的师姐谢梓和大师兄楚静思发现他了。
“师姐，师兄。”薛琼北超两人微微颔首，他话向来少，他们都知道。
“回来就好。”楚静思平日里就喜欢这师弟，走了的这三个月，“玉冰双旦”就剩他一个，可难熬了，现在回来了，可不得高兴死。
谢梓虽是女生，但她行当为生，与楚静思自幼为搭档，二人唱得一出绝美《白蛇传》。
她与薛琼北同唱一出倒是少见，但毕竟师姐师弟，台下关系也好。
有师姐师兄，也有师弟师妹，但小孩儿薛琼北没那么喜欢……比如说，小师妹赵雯瑶。
“师兄!你终于回来啦——”赵雯瑶一个正值豆蔻年华的小少女，就是天天缠着薛琼北不放，三个月不见朝思暮想的师兄，才刚瞧见就朝着薛琼北扑了过来，犹如饿虎扑食般，惊得薛琼北拔腿就往师姐那儿跑——师姐毕竟是“生”，性格也潇洒豪放，可师妹不同，又作又嗲，这玉冰楼上下的师兄弟们，也就只有师姐谢梓能治住这一帮子小孩儿了。
薛琼北当然往她那儿跑。
谢梓是24K纯种女汉子，最喜欢《霸王别姬》她自己扮楚霸王项羽也是迷倒万千花旦的，为人亲和，但唯独不耐烦这小师妹赵雯瑶，当即说道：“赵雯瑶!你师兄刚回来，都没跟师父们打招呼呢，你想干嘛？!”
谢梓这话一出来，赵雯瑶就跟鹌鹑似的回了刚刚站着的位置，拉着脸站着。
不过刚才赵雯瑶闹这一出，也让其他人纷纷回头，莫挽伶莫师父和唐荣华一前一后走了过来，莫师父问这三个月以来的种种，问完后唐荣华说最近薛琼北要是想登台，可能没机会，排满了都，所以他未来四天都是闲的，要么待在戏园子里练，要么自己出去找事儿干，让他自己选。
薛琼北前后思量，想先练练，这三个月来，他虽是每日都温习着，却也是三月未曾登台，到底有些许生疏了。
玉冰楼大，宿舍、食堂、堂屋、会议室一应俱全，堂屋的小隔间是个小一些的会议室，闲聊几句后楚静思同谢梓跟着两位师父去了小会议室。
赵雯瑶看着谢梓一行人刚走，就又屁颠屁颠地凑到薛琼北身边，刚要开口说什么，薛琼北运动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只得看着薛琼北对她摆了摆手，边接电话边走向前厅，途中头都没偏一下。
薛琼北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晚姐。
电话刚接通钟晚的声音就飘了出来：“小北，我听鞋子说你回院里了？”
薛琼北想谢梓应该是刚刚告诉她自己回玉冰楼的，慢吞吞地回答：“对啊，刚到。”
钟晚应了两声后又道：“一会儿有约吗？要是没安排你就来我这儿，我还叫了温虾滑、段儿和你们姐夫，我们好好聚一下!”
薛琼北肯定有时间，社恐小孩最讨厌出门，但是唐荣华他们开小会肯定是有什么事，得等他们开完会再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事。
“你跟他们讲几点到？”
钟晚想了想，笑了一下才说：“你姐夫已经在我这儿了，现在我们准备去超市买点东西，那两个估计得十二点过了才来，我打电话的时候他们还在睡觉呢。”
薛琼北靠在画着梅花的墙面上，仰头看了看吊灯，再次慢吞吞开口：“我去看你们撒狗粮吗？四个人就知道欺负我一单身狗。”
钟晚笑了，姐夫叶琴接过她手里的电话跟薛琼北笑着说：“薛同志，你找个对象不就解决了这个问题吗？”
薛琼北：“我性冷淡可以了吧，别给我撒狗粮了，钟晚你还是我姐啊!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觉得很伤心……”薛琼北故作悲惨的语气和发言引得钟晚又一阵大笑。
笑了半分钟后的钟晚重新发言：“作为你姐呢，我反正不信你性冷淡，”顿了顿又问：“那你到底来还是不来？”
薛琼北笑笑，突然认真道：“晚姐都亲自叫我了，我肯定去。”
钟晚：“还是我们小北乖昂，那我和你姐夫先去超市，见面了再聊，我有好多事要和你讲，差不多十二点过来就行。”
薛琼北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后转头看见堂屋的门还是紧闭着，在前台那里留了张字条就回了家里，准备收拾一下去钟晚那里。
回家后薛琼北把乌龟放在铺满石子的天井里看了一会儿又去了薛冰的画室，各种各样的画映入眼帘，但看了一圈，画京剧花旦的最多，也画的最精细。
薛琼北转了一圈就回了卧室，拿起早上拉进来就放在卧室门边没再动过的行李箱去了他单独的衣帽间。
他带去汪家的东西不多，本来也没打算久住，但他有洁癖，东西都放在行李箱里，根本没有往那个小衣柜里放，衣服都皱了，只好一件件拿熨斗熨，再挂起来。
薛琼北收拾完所有的衣服，再准备准备，刚好十一点五十左右，出门打车。
下车的时候在钟晚家小区门口碰见走路来的温贺林段白毅。
温贺林老远就看见了刚下出租车的薛琼北，段白毅都没看见呢，就听温贺林高亢的喊了一声：“薛～琼～北～”
薛琼北：“……”
温贺林显然看不出他想装作不认识他，拉着段白毅蹦蹦跳跳的来到薛琼北面前，说：“这几个月我们聚的时候你都不在，乐趣都少了不止一半，快快快，下午剧本杀走起啊～”
薛琼北也笑了，略显深沉回道：“这样啊……那看来我是你们快乐的源泉喽？”
一旁一直在笑的段白毅应了句：“对啊。”
三人打闹着进了小区，刚进大门就看到小区门左手边的那栋楼的三楼露天阳台上靠在铁艺栏杆边的钟晚和叶琴，嬉嬉笑笑的进了楼道。
钟晚住的小区不大，有露天阳台的就只有她的房子和三户邻居的房，采光好，南北朝向，面积也还行，小县城里都不会搞装修，钟晚的哥哥给她找了设计师朋友专门设计的，对比邻居家的，称她家为缩小版豪宅都不为过。
正午的太阳毒辣辣的，坐在阳台上太遭罪了，人手一只雪糕，开着空调坐在客厅地板上才舒服。
“姐，你们到了法定年龄就结婚吗？”刚刚讨论过天气，空气安静了几秒后温贺林看着钟晚和叶琴问。
钟晚一下一下舔着手里拿着的雪糕，想了半晌，又看了看叶琴，才说：“应该吧，我还没想好。”
接下来又是死一般的寂静，良久，门铃声打破了这寂静，薛琼北起身去拿钟晚点的外卖了。
“你不是说亲自下厨吗？啊……我不想吃外卖了，姐～～～”段白毅看着薛琼北拿进来的外卖，又看看钟晚和叶琴，充分的把自己的不满表达在了拖长的尾音里。
钟晚笑了，起身把雪糕棍丢进垃圾桶，跟地上瘫着的三条“咸鱼”说：“那是我叫的小龙虾，就叫了这一份，先放着，不许吃昂!我去做其他的菜，你们也来帮忙!别跟大爷一样躺这儿，听见没有？”
说罢还踢了踢脚边坐着的叶琴。
叶琴仰视着钟晚，眼里满是宠溺的反问： “总得等我们吃完？”
厨房里忙碌的时间不算久，很快小餐厅的圆桌上就摆上了包括外卖麻辣小龙虾在内的五道菜，钟晚做的菜，对于从小缺乏母爱的温贺林来说，就像是“妈妈的味道”。
看着桌上熟悉的四道家常菜，薛琼北又忍不住在心里小声感叹“终于回家啦!”
吃到一半，温贺林从冰箱里取出了四瓶小瓶的“江小白”，放到了除薛琼北以外的四人面前。
薛琼北不喝酒，一是因为酒精过敏，二是因为酒伤嗓子。
边摆酒边观察钟晚表情的温贺林在看着前者脸上没有出现什么不好的表情之后才开口问：“今天高兴，我们少喝点？”
钟晚笑着拧开酒瓶的盖子，喝了一口盯着温贺林的脸慢慢开口：“你！温！虾！滑！先斩后奏了还问我，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他们这一天在钟晚家基本就是吃东西、打游戏、玩桌游、吃火锅，然后喝醉的段白毅和温贺林在三室一厅的其中一个卧室里关上门干起了私事，好在房间隔音好。
钟晚在厨房靠着叶琴的肩膀看着他洗碗，薛琼北站在阳台上看着微信里的新好友申请，“eternal 申请成为您的好友 验证信息：我是……”。
这是谁呢，他最近好像没有给过别人微信啊，也不对，程楠好像知道自己的电话号码，这是他吗？
薛琼北点了“同意”，犹豫了一会之后发了第一句话“省略号先生，你好。”
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次卧门和厨房里腻歪的两个人，薛琼北唇角微微上翘着，叹了口气，走到了钟晚的复古鞋柜前面换了鞋，对着厨房说：“姐，姐夫，我走了昂！你们腻歪着，我到了给你们发消息。”
拿起运动包不等醉醺醺的钟晚跑出来就先一步关上了门，走出楼道口回头果然看见钟晚倚在铁艺栏杆上看着他，给他挥了挥手，叶琴也拿着纸巾一边擦手一边走了过来，夕阳的微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挺养眼的，郎才女貌。
薛琼北笑着摆了摆手，回家的公交正好到了，他便快步奔向了公交车站。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