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好》肖想想

6、第 6 章

　　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都陆陆续续的离开，程好翻开手机看了看江莱儿的消息，并不着急着走。廖华现在看她还是很严，出了校门也是被关在家里，倒不如多呆在教室来的爽快。
　　无数条新闻的链接，江莱儿似乎是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就发了过来，大概是被忽略的习惯了也不在乎程好到底看不看。
　　原本是不想看的，可时间很长啊，不如看看吧。
　　随意的翻看，多是一些娱乐八卦。程好想起了江莱儿的后来，她是个很活泼天真的女孩，出国了也很乐忠于追星，后面就做了娱乐经纪人。
　　似乎是掐着点来了消息，江莱儿又发了条过来，“有没有见到葛豪廷呀？”
　　谁不喜欢温柔的男生？至少程好以前就喜欢的不得了，以至于两人一见面她就自来熟。程好敲下‘没有’两字，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她终归是要离开的。
　　江莱儿：同一间学校都见不到？这么没缘分吗？
　　‘是啊。’程好回复，可不就是没缘分，上辈子就没缘分了。
　　廖华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程好出来，走到教室就看见她坐那玩着手机，小魔王被关了小半年，整个人都沉默了不少，现在来了学校也有一个星期了，却没见她交什么朋友。
　　关傻了？廖华隐隐有些担心。
　　出于本能的反应，程好转头就看到廖华在身后，收了手机就起身笑道：“廖叔，你怎么过来了？”
　　“没等到小姐，以为出了什么事呢。”廖华说起，眼看着程好已经率先走了起来。
　　能出什么事？
　　程好都不想接话了。
　　原以为重活一世，该是放了束缚，想怎么活就怎么活的，可如今过早的遇见程星，难免叫她有些混乱，连素来冷漠的程燃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管的比任何时候都要严格，难不成真把她当自己亲妹妹吗？程好无奈一笑，以一个叛逆期小太妹的身份是摸不透局势的。
　　杨师傅在车上笑着问好，程好喜欢他脸上的慈祥，颇为好心情的上了车，一坐下入眼的就是一个礼盒，黑色的。
　　车子发动，廖华转过身看过来，“那个是少爷准备的，明天要去参加陈氏的追悼会。”
　　又是一年的春分，程好回忆起前几天看到的新闻。
　　最先开始的是陈氏的一个分部倒台，紧接着的是董事长陈围入狱，随后便是陈围狱中自杀。新闻开始越发铺天盖地，这也是基于陈家势力有的说，说不完。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这骆驼还没瘦死，陈围的追悼会由陈家办了起来，应邀而去的依旧是各界巨头精英。
　　当初还顶着一头红发的十六岁程好，并没有去，而是把盒子里的衣服直接烧了。
　　但凡需要出面的，程家总不会忘了自己，就算是以各种千奇百怪的形式闹大出糗了也会给人一种她不过是宠坏了的错觉。程家的小女儿在二十二岁前给人的印象总是坏的，无法无天的那种坏，却也是被宠的。
　　程好望着窗外闪过的风景，半晌后才轻哼一声，叫人摸不透的说道：“是吗？管我什么事？”
　　廖华听的头皮发麻，只虚心的叫了声小姐，再往后一路的安静。
　　各人心思不定，廖华立马做好了打小报告的准备。
　　吃了饭程好就准备好了打火机，如今的天气入夜就凉，小别墅的花园旁亮起了小小的火堆。隔壁的小孩坐在阳台上看了过去，大声嚷嚷着：“妈妈，你看，那个姐姐在玩火！”
　　没有叫来妈妈，倒是把廖华给呼喊了出来，火势见小显然该烧的都要烧完，“哎呦！我的小姐啊…你这不是在胡闹吗！？”
　　可不就是了，还挑在你打小报告的时候胡闹呢。
　　程好笑的一脸得意，起身拍了拍屁股上没有的灰尘回房间写作业去了，独独留下廖华一脸的气急败坏。
　　越想越气，廖华再一次不甘心的打了个电话给程燃。
　　没有来得及一觉睡到自然醒，程好清晨就被叫了起来，撑着眼皮开了房门，唤醒身体最先的是闻到奶香味，是程好喜欢的味道，浓郁的叫人发馋。
　　摸着肚子，程好觉得有点饿了，刚下楼一转眼就看到程燃坐在沙发上，此时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出于惊讶的挑了挑眉，程好觉得眼前的情况很微妙了，客客气气对着程燃点头，“哥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被强行拉上车的后果就是程好只能强忍着脾气，一路上敢怒不敢言。程燃的手段速来雷厉风行，你来软的他不放眼里，你来硬的他比你更硬。
　　程好一边被压上车一边就被威胁道：“你最好听话点，否则断了你的生活费，你也不好受。”
　　谁能和钱过不去，忍了呗，去了又不会死。
　　换上黑色的裙子，程好看着车里的清一色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怎么看都像是□□。
　　陈围他愿意见到这么多人吗？借着他名义的追悼会，不过是换了个名字的交际会罢了。
　　车子停下，程燃站在车子外面等着程好，挽上程燃的胳膊后，程好抬头问道：“哥哥，怎么突然就对我好了？”
　　程燃以为她一路的沉默是愤怒的，是无理取闹的。他这个妹妹又傻又可怜，八岁以前无人问津，八岁之后备受冷落，总在感情上脆弱又敏感。
　　如今她就抬着头，脆弱的问着。
　　程燃怎么会突然对她好？那还要从遇见莫小星说起。
　　他程燃的亲妹妹主动上门，求的不是程好渴望的东西，求的是金钱，按照她的原话是：“程家不缺钱，我缺。唯有自己过好了，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更何况十六年都没有的东西，我莫小星十六年后也半点不稀罕。”
　　再后来的几次，莫小星谈起了程好，“我知道其实我认祖归宗会有更多的财富，可相对的会失去一些东西。她是个可怜人，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就罢了，还要不停忍受你们的怪罪与怒火。”
　　一开始利用她遮盖丑闻，几年后还会利用她的婚姻、她的自由，你们会用她一辈子，你们该谢谢她、供着她才对，可你们现在的这幅嘴脸啊…
　　哀乐奏响，程燃蹙起了眉头。
　　今日难得出晴，程好独自站在阳光下依旧冷的不停的在原地跺脚，廖华随后拿了件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周围的人都在问好聊天，程燃也被拉走了。一旁的几个女生偶尔才瞧了过来不知道在低声说些什么，程好抬眼就看见了同班的那位“美女”，淡定的将眼睛移开，她并没有主动去打招呼的想法。
　　这种场合，程好很少会来，小时候听过别人说她的坏话，没忍住和人闹过后就讨厌聚会了，眼前那些人现在说的也准不是什么好事情。不想再掺合那些无聊的事情中，程好听了刚刚程燃的话后，更加确定了要和他一起去国外的决定，所以这里的所有好坏她都可以不关心。
　　程燃说，只管她两年。
　　不管她怎么胡闹，这两年都得听他的，成年后就随她怎么作死。
　　程燃还说，他的关心只有这两年，作为哥哥。
　　有两句就够了，这么戳她心窝子的话，就够她放下伪装，认命乖乖的做个好宝宝了。在程燃计划中的两年后他就会出国，程好拢了拢外套选了个相对没有风口的位置站着。
　　两年后就撒手啊，一条通往自由的路都给铺好了，半道上想赶她下车么？那还要看看他甩不甩得掉了。
　　程利国一来就笑着招手要程好过去，颇喜爱的模样。
　　交际嘛，二十六岁的程好简直游刃有余啊，可眼下她却神色淡淡，没多久就找了个借口溜了。
　　“没个夕阳西下啊…断肠人算是走不了天涯了。”程好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着，手边是她爱喝的汽水。
　　江莱儿窜到程好的身后，捂住了她的双眼，压着嗓子道：“猜猜我是谁？”
　　程好把眼睛上的爪子扒拉下来，笑着回头，“好久不见呀。”
　　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在程好学到崩溃，闹的要出门的时候，倒是打了电话给江莱儿却没机会翻墙。程好只能要她名正言顺的从大门进来，不放人进程好就死活不看书，廖华不得已才同意了这次的放行。
　　抱在一起哭出来的情谊，如今见了更是亲切。
　　“昨日你说会过来，我还不信呢，好在你没骗我。”江莱儿顺势坐下，“不是不爱来这种地方？该不是真学傻了吧？”
　　“差点就来不了了，好在我赌对了。”程好笑笑，不大愿意聊这个话题，这些东西她解释不了，越说反而会越糊涂。
　　恰巧程燃拿吃食的时候眼神找了过来，程好便低了头装作没有瞧见，江莱儿坐的近自然瞧见了这反应，转溜眼就小声凑过来问道：“欸，你哥到底是为啥啊？他平时不是都不管你的吗？你是不是哪惹着他了？”
　　“我怎么知道？刚刚还说要管我两年…”程好嗦了口汽水，甜甜的。
　　江莱儿立马瞪了眼睛，“什么？还要管两年！要命啊！”
　　要命吗？程好扑哧的笑了出来，眼下的江莱儿到底还是向往自由的青春年少，关上一天就够要命的了。可她不一样，她的灵魂都老了，觉得这样其实还挺好的。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管我了…”程好收起笑容，颇为哀愁的看向江莱儿。
　　亲眼看着传说中的一中小霸王，变成如今恹了吧唧的模样，简直是从云端跌入了泥地里。江莱儿同情心直接泛滥，忙拍了拍程好的肩膀，顺势就抱了过去安慰起来，“你别担心，我给你找找原因，看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吃错药他不躺医院了，哪还有空管我？也不知道是受了谁的刺激，听了谁的蛊惑…可把我给憋惨了。”程好纠正，害怕江莱儿的脑子会走弯路。
　　“也对。”江莱儿抱得更近，觉得程好确实惨，换她早就憋的要发疯了，“我明天就去查查他最近都接触谁了…诶，会不会是你爸妈啊？那你就惨了…玩不过啊，离家出走都断生活费那种。”
　　“不是我爸妈！”程好否认，指了指远处的程爸爸，“他们都不知道呢，你看我爸那态度，刚刚瞧我都是笑嘻嘻的样子。”
　　这点很容易被证实，毕竟在外头程家对她的态度宠溺至极，也最要她受宠若惊，惊的直犯恶心。
　　她不爱聚会，又不是个优秀的演员，也最怕虚假。但凡沉溺于这短暂的溺爱之中，回家后的冷漠就会百倍千倍的刺伤她，一路疼到心底里去。
　　“哪还有谁？就你哥那样的，还有谁能说动他管闲事啊？”
　　江莱儿迷惑，觉得任务艰巨啊，她可不可以不搞了，可不搞了又好可惜啊！她八卦心起，又很想知道为什么。
　　程好伸手拍在她身上，并不打算告诉原因，说出来谁还帮她查呢？只语气凉凉的道：“你先说说，他管了什么闲事？谁是闲事？你在说我吗？嗯？”
　　“呵呵…你理解错了，我才是闲事。”江莱儿尬笑，小霸王其实还是那个小霸王，是她自己飘了，“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弄个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