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你》sanura

19、怪梦

　　十九：怪梦
　　再次见到瞿凡是剧本围读那天。
　　但在那前一夜，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和他无关的梦。
　　梦里，遍地荒芜，野兽成群站在裂开的土地上，双眼冒着贪婪的光，他们似乎在对峙，又似乎在试图靠近对方。
　　在一群群绿光环绕的最前方，有一头狼。
　　他一个人，坐在小山丘上，映着月光。但并不是银白色的，他的脚下全是鲜血。
　　在他的身后，更多的野兽破土而生，朝他奔来。
　　独狼不为所动，任由鲜血直流。在伤痛和生命的威胁下，他也直挺挺的坐在那，满目荒凉。
　　那瞬间，曲啾的心被揪了起来，痛的无法呼吸。
　　他难受的跪了下去，很轻微的，像是灵魂触地。
　　那头浑身鲜血的狼朝他看来，漆黑无光的双眼，对准了月光，难得的，照亮了他的双瞳。那样的目光好熟悉啊，专注又温柔，就像……就像……
　　曲啾突然头痛不止，灵魂被燃烧一样的疼痛。
　　“嗷呜！”狼站了起来，鲜血流的更多了，他想要上前制止他，让他不要随便动弹，别让伤口扩大。
　　但他太痛苦了，痛的动不了，只能看着狼向他走来。
　　狼站在了他的面前，低下头颅，温柔的蹭了蹭他的脸颊，像是在安慰他，告诉他不要难过。
　　可他自己的眼神，却全是绝望。
　　曲啾的心痛的已经千疮百孔。
　　太痛了……
　　他想说，你要活下去，生命不仅仅只有绝望的。
　　漫天都是黑色的乌鸦，就像更深厚的绝望化成实质向他们压来。在那片漆黑的荒野里，那双兽瞳，渐渐的变成了一双人的眼睛。
　　“瞿凡……瞿凡！”
　　曲啾醒来的时候，天还未大亮，只有微微的晨光，透过没拉紧的窗帘缝洒落进来。
　　他感觉脸上有些濡湿，抬手轻触。
　　“我怎么哭了？”
　　总感觉好像梦见瞿凡了。
　　为了让主要演员之间能够更快的熟悉，导演和编剧要在剧本围读之前请大家吃顿午饭。
　　今天文雯要回来，曲啾出门前就把暖气低温开着，这样文雯一进屋就是暖的。
　　本来还提前半个小时出的门，但是路上堵车了。到酒楼的时候，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楼层在四楼，曲啾本想坐电梯上去，但今天酒楼生意格外好，电梯已经载满了，他只能选择走楼梯。
　　楼梯是在后面，背光的地方，楼道里没有灯，显得无比昏暗。
　　曲啾点开手机的手电筒，捂着胸口快速的跑上楼。
　　爬到四楼的时候，曲啾正要松一口气，却看到灯光下有一道瘦长的影子。
　　顿时将曲啾吓得神魂飞散。连尖叫都不敢叫出声，下意识的往那道黑色的身影看过去。
　　黑色的楼道里，那人手里捏着一支点燃的烟，藏身在黑暗里。
　　听到动静飞快的看了过来，面无表情，眼神冰冷阴鸷。一半脸暴露在了光源里，那冰冷的、像是要将打扰到他的人碎尸万段的神情，吓得曲啾浑身一抖。
　　嘴里的抱歉哽住了，他看清了那人的脸。
　　“曲啾？”瞿凡直接掐灭手里的烟头，丢在了悬挂式垃圾桶里。
　　他有些紧张，想着自己刚才的样子有没有吓到曲啾，曲啾会不会害怕他，就此远离他。
　　这很有可能的猜想另瞿凡感到害怕不安。
　　他想说些什么，但此时此刻的言语太过贫瘠，那样骇人的神情确确实实是他做出来的，即使他现在露出了讨好的笑容，也不能掩盖他不正常的事实。
　　他甚至在等着曲啾给他宣判死刑了。
　　但曲啾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埋怨似的说：“你怎么站在这抽烟啊！黑灯瞎火的，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他好像什么都没发觉一样，瞿凡站在原地，探究了看向曲啾，两秒后从善如流的道歉：“对不起，我以为没人会来。”
　　“啊！你的手！”瞿凡手上还包着白纱布，曲啾想起来瞿凡说他手受伤的事情。
　　瞿凡随意的挥了挥手，说：“没事，不严重，好的差不多了。”
　　“行吧，你自己多注意点，别碰水。”曲啾笑着走了过去，拍拍他的背，说：“走啦，别让人家久等。”说着他拉开了门，瞿凡赶紧跟上去。
　　可曲啾一转身，在瞿凡看不见的地方，笑容立马就消失了。拿着手机的手揣进了口袋，逐渐握紧。
　　手机的边缘硌的曲啾掌心通红。
　　他当然发现了瞿凡的异样，而且不仅仅是这一次发现了瞿凡的不同。
　　刚才那一瞬间，曲啾甚至感觉到了窒息感。
　　并不是生理上的窒息，而是心理上的。
　　那样漆黑幽深的眼神，在黑暗里，毫无生气。
　　他想到了那个梦，在醒来时记不清楚有些模糊的梦，在此时此刻记得一清二楚。
　　黑暗里看过去时，那样孤寂冷漠的身影，就像梦里独自站在小山包上的独狼，银灰色的毛发被血染红，散发着死亡的味道。
　　锋利的眼神望过来时，要在临死前咬死猎物的狠戾，无一不让人害怕。
　　那瞬间，曲啾的瞳孔骤缩，是害怕的情绪。下意识的想要逃跑，脚都已经向后退了半步了。
　　可他被瞿凡那个眼神震住了，他无法形容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就想是，死寂——
　　但很快，瞿凡喊出了他的名字，错愕的神情一闪而过，继而就是紧张和不安。
　　他也在害怕。
　　曲啾好像能够理解他在害怕什么。
　　那双漆黑的眸子专注的看着他，像是在等待着他说什么，瞿凡可能自己都不知道，那个时候他的眼神有多可怜。
　　像是在祈求、渴望，却还要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他害怕曲啾会害怕他。
　　他带着讨好的笑，试探的看着曲啾，那样子让曲啾的心彻底软了下来。
　　就像梦里那头狼一样，在看到他时，走下了山坡，乖巧讨好的蹭了蹭他的脸颊。像是无声的在说：‘不要抛弃我。’
　　算了，曲啾想，他要是表现出一丝一毫害怕的情绪，瞿凡可能会走向一个误区，把自己折磨疯吧。
　　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奈的想，既然瞿凡在他面前竭力掩藏自己那异于常人的情绪，那他就配合着、保护着他的那份只在他面前流露的脆弱吧。
　　也没什么，看在他那么在乎我的感受上。
　　于是，曲啾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笑着埋怨他。
　　看他那迟疑的、不敢相信的小表情，曲啾都要笑出声了。
　　走向包厢的曲啾心里想着，只要你不咬碎我的喉咙，那就随你怎么样吧。
　　他刻意的忽略了自己那瞬间的沸腾。
　　忽略了血液里的兴奋，叫嚣着要冲上去撕开瞿凡的面具，与他同归于尽葬于黑暗的冲动。
　　等两人进了包厢，其他人都到齐了。
　　曲啾抱歉的说路上堵车了，来晚了让大家见谅、瞿凡跟在后面只字不言，替曲啾拉开椅子，先照顾他坐下。
　　包厢很大，有两桌。
　　这桌是导演组和他们两个主演，曲啾聊了两句，又转头去看另外一桌。
　　意外的看到了两个眼熟的人。
　　乔伊和季冬。
　　乔伊低着头，当做没看见他，但季冬的反应就耐人寻味了。
　　那仇视的眼神，像是曲啾抢了他什么东西一样。
　　曲啾好笑的转开视线，不把这跳脚的小玩意放在眼里。笑着和其他人打了招呼，接过瞿凡递来的水，轻抿了一口。
　　季冬见他直接忽略了自己，看都不多看一眼的样子更气了。觉得曲啾是故意在自己面前炫耀的。
　　炫耀他拿了季歌的角色！他凭什么！那个角色本来应该是他的！
　　都怪他半路杀出来抢了角色，还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肮脏龌龊的手段呢！不就是仗着家室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他要是不靠着家里，他什么都不是！
　　嫉妒和仇恨蒙蔽了双眼，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想要这个角色时用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了。此时只觉得一股怒气在胸口燃烧，久久不散。
　　狠狠的瞪了一眼笑着和人说话的曲啾，拿出了手机打了些字上去，点击发送。
　　他低着头，嘴角扬起一抹狞笑，眼里全是嫉恨。
　　一顿饭都是瞿凡在旁边照顾着曲啾，曲啾自己夹菜的机会都没几次，杯子一空就马上会被添满，汤碗里的汤也是保证是温的，只要一冷了，曲啾还没来得及喝，瞿凡就会马上喝掉，然后添上一碗热的。
　　这桌的人在娱乐圈大多混了十年左右了，都不是傻子，都能感觉瞿凡对曲啾的态度不一般，而且还是瞿总自己上赶着的去照顾人家。
　　曲啾在桌下踢了他好几脚了，瞿凡还是没事人一样的，全程注意着曲啾吃饭，装作没有被曲啾踢的样子。
　　只有秋兰，一心创作，对这些弯弯绕绕的不怎么关注。
　　她早就想和曲啾好好聊聊了，这会拉着曲啾一直在讨论剧本和他往前的小说。
　　曲啾也挺喜欢说这些的，总是封闭式的生活，很容易没有创作灵感的，这会有人愿意和他交流创作，他当然愿意了。再加上秋兰一直都很温柔大方，和曲啾说话也是平心静气的，用平等的身份交流。
　　不免让曲啾更多了些好感，就陪着秋兰聊了下去。
　　聊得兴起了，曲啾就忘了吃，碗里的菜都凉了，瞿凡皱着眉，想让曲啾先吃饭少说几句，但看他眉飞色舞的，满脸高兴的样子，瞿凡还是忍住了。
　　把凉了的菜划到自己碗里，又重新给曲啾夹热乎的菜。
　　正好曲啾说的口渴了，转过来想喝口水，就见到瞿凡在他碗里夹菜吃。
　　看到了桌上其他人神色各异的表情，曲啾顿时觉得头大。桌下踢他他又装作无事发生，曲啾无法，只得靠过去，在瞿凡耳边骂他：“你够了吧！什么毛病！别人都看着呢你收敛点行不行！”
　　瞿凡见他终于理自己了，赶紧凑过去多说几句。
　　“你一直不理我，你还不专心吃饭，菜都凉了，吃了对胃不好。”两人挨得近，瞿凡也不怕别人看到，明晃晃的卖惨：“我想你看我一眼，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曲啾更觉得头大了，旁边人都尽量收敛了表情，但眼神里的八卦气息都要打到曲啾脸上来了。这个瞿凡也真是的，说这些话的时候也不看看场合！
　　“行了行了！我好好吃饭行了吧！你别闹了！”曲啾瞪他。
　　瞿凡点点头，眼神委屈的凑过来，小声说话：“我想照顾你，你不是说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吗？那我要表现自己呀，而且，我忍不住一直注意你。”
　　“嘶…”曲啾肉麻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一句你别恶心都卡在喉咙了，但看大瞿凡那眼神，他是没说出来。
　　只得叹了口气，说：“知道了知道了！但你别太过分！我们什么都没有呢！尽让别人误会！”
　　瞿凡懂得适可而止，笑着点了点头，坐回去装模作样的开始吃自己碗里的菜。其实都是从曲啾碗里扒拉过来的，曲啾吃剩下的菜。
　　余光看到曲啾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己，没忍住笑出了声。
　　但不免还是在心里长叹：‘怎么曲啾这么不解风情呢！’
　　他都明晃晃的说情话了，曲啾却还是一脸嫌弃和肉麻。
　　他们在这调情吃饭，网上却突然被黑曲啾的舆论刷了屏。
　　【新晋男神“曲啾”，背后的身世究竟如何。】
　　【曲啾进圈出道至今，手拿的好资源究竟怎么来的？】
　　【曲啾背后的男人。】
　　【军部太子爷曲啾，是怎么被捧起来的。】
　　最近几个月，曲啾一直都是热门话题人物，所有营销号都乐于报道曲啾来赚取流量和曝光。
　　但无论他们怎么扒都扒不出来曲啾以前的事情，只有近几年入圈拍戏的事情。
　　现在曲啾自爆了自己身后的背景，□□是他爹！他们还是自爆的！
　　这可比富二代的身份更让人关注。
　　之前爆出来，经过瞿凡吩咐的及时的控评，网络风向都是好的，大家只是用少奶奶的身份调侃，并未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现在舆论被人操控，故意引导网友们往‘滥用职权’的方向引导。
　　水军引导舆论，千百个号一同刷着似是而非的话语。网友们一看热搜和热门话题，纷纷好奇，一些仇富仇权的网友很容易就被引起了怒火。
　　【继富二代们又来了权豪势要，娱乐圈的水是不是要更浑了呢？】
　　【怎么国家军政界也要进攻娱乐圈了吗？】
　　【额……所以他是靠家里关系，所以进圈一直顺风顺水？】
　　【这种大少爷进圈干什么？他吃的了苦吗？】
　　【难怪出道资源就那么好，公司也是力捧。】
　　【烦死了整个娱乐圈都被他们这些有钱人弄得乌烟瘴气 】
　　【我们的圈子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赶紧滚出娱乐圈好吗？】
　　【之前还觉得他很可爱很真实，现在看来都是营销的人设了？】
　　【我说前面看他自爆身份怎么那么顺呢，合着就是想告诉别人别惹他呗。】
　　【幻灭了，我以前还很喜欢他呢，没想到又是一个好用职权的人……】
　　【最恨资本玩弄权势了！】
　　【所以他出道所有好资源全是靠他爹呗。】
　　【那怎么军政界大佬还捧他啊，吐了】
　　【意思是军政界要送曲啾出道？】
　　【他进娱乐圈的目的怕是不简单吧，今年国家挂了多少艺人，出点错全拉黑到污点艺人名单了。】
　　【卧槽！所以那些被打永远不再给出镜机会的艺人，是因为曲啾？】
　　【吐了，合着他来娱乐圈当卧底呢！？】
　　【卧槽害怕了，赶紧让我家哥哥理他远点。】
　　【楼上不是吧，你家哥哥要是没有污点也不用怕啊，除非他真的不干不净。】
　　【万一呢，说不定哦，谁招惹到他了，他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把人家封杀！】